第三十四章 人生无悔是长生

曳戈伸手刚刚触摸到这个庞大的龟壳，他手尖传来一股沧桑的质感他还没有细细去感受猛然一道灵力睡着他指尖涌入他的身体里，这股灵力沧桑厚重即使他如此的肉体他依然感觉到有股刺痛，它仿佛是一个失控的野牛一般，在他的身体里开始了横冲直撞。曳戈不敢怠慢，他运气灵力想要将之包裹，可是他刚心有所动忽然从他腰侧传来一道气息，他体内的白色灵力突然安顿了下来，缓缓地停于他的丹海中。曳戈心惊他睁开了眼睛，他另一只手捻住了他左侧腰际的香囊，这是红妆送他的，但里面装的是绅虚送给他的檀株，他分明感受到刚才的那股让灵印安然下去的气息是檀株里释放出的！这绅虚难道与这老龟有这渊源？

曳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通过了这一关，他看着其余三人还在努力着，边梦婵脸色苍白，饶猛嘴角溢出鲜血……

“你成功了？”钟无期有些惊愕地看着取下手的曳戈。

“嗯，成功了……”曳戈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

钟无期心头一惊“这也太快了，太不可思议了吧。”他掩饰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道:“真是英雄出少年阿！”

曳戈被大长老说的有些拘谨，他忙道:“长老，言重了……玄武大人一直这样沉睡下去吗？”

“玄武大人五百年前从仙界下来时，曾说过，五百年后会有一人将他唤醒，因而每次新进核心弟子才会有这么一道测试，希望能找到那个有缘人！！”说罢目光炯炯地看着曳戈。

“不是我！”曳戈心里说道，他心头忽然浮现出整天睡觉的绅虚的面孔来“是他吗？”曳戈甩掉了脑子里这些散落的念头，他道:“仙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是南域蓬莱吗？世间真的有仙吗？”

“三千里若水西岸是为魔族，八百里桑田以北是为妖族，中州帝王宫……蓬莱之南蓬莱仙……”秋浮生淡淡说道:“这是我们仙缘大陆如今的势力划分，不过蓬莱我没有去过，也没听说人去过，所以那里到底有没有仙也无从考证。”

“仙？肯定是有的吧……要不然仙缘大陆无论是妖族，魔族还是人族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宗庙祠堂以祭祀仙的存在呢？再说玄武大人不是说它从仙界回来的吗？”钟无期唏嘘道。

曳戈心头思绪起伏，“仙”这个概念对于年少的他还是很有冲击力的，他有一种渴望，他想去仙界，看一看高高在上，万生膜拜的仙究竟是长什么样子的……他幼师也不少烧香拜，佛他们有没有聆听每一个烧香者心中的苦难，有没有去好好安排每一个人的命运……

“大陆上传言，每每有至尊王境以上的修行者，就会有南屿蓬莱的仙使来进行宣召，召唤其进入蓬莱岛，帮其获得真仙位，但是要与他们打成某种协议，进而突破这个世界的束缚，羽化飞仙......”临若梦音如天籁娓娓道来“不过也有一些至尊王境，并不领情，他们不会去接受蓬莱仙岛的邀请，自己苦修，也有自己打破这个世界的束缚，突破到那所谓的仙境，可是他们无法寻找到通往仙境的道路，而蓬莱岛将这些人

被称之为“越境者”会被他们猎杀！”

曳戈心神震撼，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秘闻，恐怕也只有长生宗这样曾在中州显赫一时的宗门才有接触这个世界顶尖秘辛的资格。

“碧海无波，瑶台有路，所谓仙道自在心中。”秋浮生缓缓道：“这南屿蓬莱像是仙的作为吗？不过我一直不理解一点，上古仙的传说由来已久，已经难以考证，但是无论是不会修行的凡人还是修行法力通天的至尊王境他们似乎都信奉这些上古仙的传说，并且建立着这如此众多的宗庙祠堂，以来祭祀！”

“或许从来没有仙呢？”钟无期浑浊的眼里透着睿智道：“不过是一些更为强悍的修行者罢了，他们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愚弄着世人.......要不然五百年前怎会有那蓬莱之战？人妖魔三族也不会如此彼此防范，甚至大动兵戈.......人族领袖帝王宫也不会姓钟而姓曳，魔族皇室罗浮山也不姓左丘而姓凉，妖族杜阳宫也不姓司而姓寐....”

钟无期的这番话让秋浮生和临若梦同时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神色骇然，不再言语了。

曳戈则是云里雾里听的不甚明白。

突然林校他们三人也是醒转过来。

“你们都成功了？”钟无期的声音带着期盼问道。

饶猛，边梦婵，林校三人纷纷离开了龟壳，他们三人都是将龟灵印狂暴的力量消耗殆尽，将之收服于丹海内。三人向着钟无期点了点头。

“哈哈……好！天不亡我长生宗。”钟无期大扬头笑起来，秋浮生和临若梦也是一脸欣慰。曳戈看着大长老苍老的面庞下的白胡子，那洁白而密实的胡子随着他的大笑而像瀑布似的流动起来，仿佛他整个人都活了……

离开了后山，钟无期带着他们一行人踏上了主脉。曳戈来长生宗这么久，他从未来过主峰，因为他资格不够，这是他第一来。主峰有些陡峭，延绵不断的台阶向是从天上铺下来的幕布，让人望而生畏，越往上有越觉得有股威压，像是天威，压得他们四人都有些气喘。台阶有两丈多宽，曳戈他们四人一排走在最后，望前两阶是两位峰主，最前则是大长老。一路上众人都沉默无声，行至半途，钟无期发问:“你们可晓何为长生？”

一阵静默，饶猛答:“功参造化，长生不死。”

边梦婵答:“永存天地间，功德万古留！”

林校答:“不朽”

曳戈有些暗恨，这三个居然讲能说的词儿都给这帮王八犊子给说完了！他侧目看了眼林校心中愤愤道:“这货居然能说出“不朽””这么高雅的词！曳戈撇开胡思乱想，他答:“长生就是让此生圆满，不留遗憾。不能死太早，但也不要孤独地活。简而言之，人生无悔是长生！”

钟无期依旧不紧不慢地向上走着，没有回头，倒是曳戈的回答让两位峰主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们也就回过头，继续走着。一时间台阶上只有一阵脚步声……

“你们的回答是将你们个人修行的梦

想或是自己的执念刻意去理解长生的概念……虽然各有不同但是你们都认同了一个理念——长生就是长生不死！”

“人之求长生不死是久远的追求，将生存时所享受，所拥有的视为唯一的价值，故此长生就形成无限的追求死亡便是夺去其价值的敌人……但是你们可知道永不止息的永存竟然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事情……爱你的人，你爱的人，恨你的人，你恨的人，他们都死了，只有你活着，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只有你一个人孤独地活着……可怕不？”说到这里钟无期回头看了众人一眼，他的目光最后停落于曳戈身上。

曳戈心头一颤，他不敢去想象他的生命里没有了红妆，没有了司青龙，没有了绅虚，龟途……“这真是一个恐怖，可怕的事情！”曳戈心下想着。

“求生机制衍生出快乐——痛苦的原则，人皆是趋赴快乐而逃避痛苦，从根源上来将逃避痛苦是本能反应，所以逃避痛苦的最终目的是逃避死亡但是如果人生存就是为了逃避死亡的痛苦，生存不是一大虚幻吗？”钟无期的话字字珠玑落入四人的心头却像是刚刀利剑一样粉碎了他们对于修行与人生从根本上的判断。

钟无期缓缓前行，他们四人紧皱着眉头思索着，不觉已经快至山顶，台阶的两侧依然是杜桥的石壁，云雾缭绕间有着两块巨石像人的手掌似的突兀地伸了出来，待得走过其高度，才发现居然绿绿葱葱，灵气荡漾，居然是两块药圃。

钟无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药圃道:“来，你们到我跟前来。”

秋浮生和临若梦站到了钟无期的右侧，他们四人上前，一起站到了左边。

“看，那是一窝杂草……它们相比我们修行者的时间只是一瞬。它们春天发芽，夏天生长，秋天枯落，冬天死去……但是千年以来，苍松死去，高山崩塌，可是他们依然万古长青！这是为何？千余年前的那株绿草可还是如今这株？如若不是，有何不同？”

四人被钟无期的发问一时都怔住了，重要的是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杂草却得长生这一命题上，这让他们不解，却又让他们有些顿悟，但终究是说不出什么来的。

“好了，你们一时不明白也罢……你们现在是长生宗的核心弟子，这是你们的荣耀也是你们的责任，等会领取《长生诀》后你们下去自行领悟我们长生宗的意志！”说到这儿钟无期转身向上走去。

曳戈四人连忙跟上，依稀间曳戈听到钟无期喃喃之声“人生无悔是长生……不要死，也不要孤独地活……”曳戈沉默，他心里沉甸甸的，“原来这世间真的还有比长生更重要的东西？”他心下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抬头时却已是到了山顶，山顶上豁然开朗，像是在天上一般，让人心旷神怡，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正中心的那座雕像，雕像高约十丈，雕刻的一名正值壮年的男子，男子面色刚毅，眉宇间隐有威严，可当曳戈定睛看到那双眼睛时，他心头巨震！

“这是……龟途！”他一时有些恍惚，想起了开春三月和龟途在宗门外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