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下山

甚至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一种强烈的疲惫感，梦境与现实交替的短暂时间里，莫北笙几乎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甚至有些时候，他神志恍惚以为自己的穿越不过是死前神志不清的幻想。

这样一段时间下来，莫北笙被折磨的心累，感觉睡觉就比不睡觉还要累。

莫北笙晚上就常常熬夜不睡觉。一两天还好，长时间就撑不住了。

可撑不住睡着之后就又是做噩梦，如此恶性循环，便“成就”了莫北笙现在的样子。

其实起初莫北笙也很纳闷，要说是当初对付魔植留下的阴影，那根本说不通，他当时丝毫没在怕的好吧，虽然毫无章法，但靠着一手的金光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当时可是不仅胜了还打劫了那变异灵魔兽一番。

将梦境说给白狮听后，白狮思考了许久说可能是预示，预示什么？预示灾难？预示他会被魔气吞噬？

莫北笙皱紧了眉头，抬头看了眼天色，心里有些烦闷堵得很。

赤羽真君是又气又心疼，看着莫北笙这幅好像随时都会昏倒的样子又不忍心苛责，便把穆少天给叫过来，责备他没有照顾好小师弟。

穆少天自己也很愧疚，被赤羽真君责备几句也没觉得冤枉，还觉得师尊真是责备轻了，他自己心里还一直不好受着。觉得自己这个当师兄的确实有义务照顾好是滴，没照顾好那就是他的错处。

傍晚的时候上官曦月过来，她听说最近这段时间莫北笙的情况不好，便拿了一些养心安神的丹药过来，希望能对莫北笙有所帮助。

莫北笙刚开始那段时间吃丹药还有些作用，但近一个多月来就是丹药都不起作用了，那些还是自己炼制的七品丹药，上官曦月带来的六品丹药当然也不会有作用，但莫北笙还是收下了，谢过上官曦月的一番好意。

上官曦月看莫北笙憔悴的模样也很是忧心，“但愿明天下山后莫师弟好好调整，能早日好起来。”要是让无双看到莫北笙这样，指不定要多心疼了。

莫北笙点头，笑容中都带了三分疲惫，“是，对了上官师姐，可有无双的消息了？”

上官曦月摇头。

莫北笙轻笑一声：“她也真是的，两年多了还不出来，要不是宗门能看到她的命灯无异，恐怕我会忍不住求宗主解开封印冲进去找她。”

这两年的时间，莫北笙传承之力融合过半，修为也提升到了蕴灵，在年轻一辈中堪称如日中天，就是一年前裴天琪突破蕴灵中期，也没有掀起多大动静。

要说裴天琪这般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也是当之无愧的天纵奇才，不算聂无双，他就是最年轻的蕴灵真君。但就因为有聂无双珠玉在前，再加上现在莫北笙的传奇修炼速度，他的光芒就被掩盖了。

换做一些小心眼的人，可能多多少少会有些计较，但别看裴天琪平时行径乖张放肆，却从来不会有嫉妒他人之举，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资质确实逊色莫北笙

一筹，并自信终有一日能超过他。这点倒是也让莫北笙刮目相看。

这一次莫北笙下山，除了放松心神之外，也是因为因为收到一年前在沧澜镇建立的情报据点幽篁里那边的来信，幽篁表面上是青楼，实际上是莫北笙在为以后不再藏拙的自己垫下的基石，掌握了情报就掌握了魔化异变的先机，而这次去幽篁是因为裴文烈往幽篁里送了消息。

日前他往幽篁里送了信，给了花魁红莞一盒普通人能用的通信符，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通过通信符联系他。

前不久他收到红莞的送信，说裴天琪亲自前往幽篁里找她，要找幕后主子要一颗蕴灵丹。

红莞对莫北笙的真实身份并不了解，但想着对方既然是大宗门修士，而且又知道幽篁里幕后还有人，便怕耽误了莫北笙的大事，所以直接将裴天琪的原话转达给莫北笙。

裴天琪突破蕴灵中期修为之后，修为提升很快，估计也是有了跟聂无双类似的情况，才会着急需要一颗蕴灵丹来消化过分提升的修为。

莫北笙既然当初答应了裴天琪，那自然要言出必行。

只是一想到不知道聂无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莫北笙就对什么事都有点提不起精神。

上官曦月看着莫北笙黯然伤神的模样，突然觉得或许无双这一去禁地并非坏事，甚至对于两个人的关系发展来说还是好事。

之前天天在一起，无双不肯捅破窗户纸，莫北笙又不想强迫她，两人没有其他特别的反应。可分开了这么长时间，看莫北笙的样子，对无双很是想念，恐怕要忍不住了。

“莫师弟，既然明天要下山了，那今日就到墨棠苑来住吧。墨棠苑两年来没人住，毫无人气，你过来添添人气也好。无双不让别人进墨棠苑，但她对你一向不同。”

莫北笙微怔，最后笑着点点头，“好，我一会就过去。”

莫北笙跟赤羽真君说明了情况，赤羽真君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

聂无双刚入宗门时曾因美貌被人排挤，脱颖而出以后便心性冷淡，北笙却能入聂无双的眼，令聂无双待之不同，往后在外行走，二人能相互扶持，她也能放心些。

最早以前她让莫北笙多跟聂无双接触，也是为的这般原因。

以往聂无双在的时候，莫北笙要留宿碎星峰，都是住在烟波苑，这一次却住进了墨棠苑，很是新鲜，莫北笙也很意外上官曦月会让自己住进来。

不过他自己也觉得，若是聂无双在，也不会有意见。

上官曦月说墨棠苑没有人气，可莫北笙却不这么认为，刚一走进来，他就觉得独属于聂无双的气息飘入鼻尖。

那一瞬间，莫北笙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悸动，到了傍晚连月来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的疲惫感瞬间涌上来，困意侵袭，莫北笙只脱了外袍便在榻上睡了，这一睡便是一夜无梦，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脸色大好。

用早膳的时候上官曦月笑着道：“看莫师

弟的脸色，这一晚睡得极好。”

莫北笙点头，深呼吸一口气，“真是感觉好久没有睡得这样好了。说来也是奇怪，在星辉峰上睡不好，来着墨棠苑居然能睡得这般安稳，也真是奇了。”

上官曦月跟着露出不解的神色：“那确实奇怪，莫师弟可以想想，这在墨棠苑里睡，和在星辉峰睡，最根本的不同在哪啊？”

莫北笙眨眨眼说出的话倒是多了几分厚脸皮：“要说最大的不同，便是刚一进墨棠苑，我就感觉到了无双的气息，让我觉得……非常舒服。”

上官曦月目瞪口呆一本戏虐地点头：“看来还是无双对你的影响最大，你心神不定，连用安神丹都没用，却能在无双的气息包围之下安然入睡，那莫师弟可曾想过……为何如此啊？”

还能为何？莫北笙被打趣的有些卡壳，上官曦月真是越来越会拐弯抹角且理直气壮的吃瓜了。

上官曦月瞧着莫北笙那副无言以对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看来这两人的感情路，就要如愿以偿了。

“今日你便要下山了，灵币丹药可都带了？”

“都带了，上官师姐放心。我该去向师尊辞行了。”莫北笙站起来往外走，一只脚迈了出去又停下，转头对上官曦月道，“若是在我下山期间无双回来了，上官师姐可得留住她，别让她去找我，免得我们又错过了。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错开的时候。”

上官曦月笑着点头：“好。”

回星辉峰向赤羽真君请辞，莫北笙便独自下山了。

星辉峰内，方琦正在练剑。

周舟端着饭菜过来。

周舟如今顶着内门弟子的名头，但实际上跟个杂役弟子已经没什么分别，做的尽是些打杂的事，不过好歹阳五真君虽然明显放弃了他，但还给他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只是让他伺候方琦的饮食起居，算是方琦一人的杂役弟子，别人便是想要折辱他，也不能常得着机会，更是得考虑打狗还要看主人。

两年时间，周舟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

这也不光是饮食起居上的落差导致，更是因为心思太重，重得他即便有山珍海味在前，也食不下咽。

“今日怎么这么晚才来？”方琦收剑，冷冷呵斥周舟。

在这两年变化的不仅仅是周舟，就是方琦的心性变化也不小。

他常常闭关修炼，极少在外人面前露面。他知道定然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他，正是因为不想听到，所以才几乎不踏出星辉峰一步。

从前的伪善也不见了，他索性将所有负面情绪都对着周舟展现出来，对这么一个废人师弟，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懒得做。

周舟早就习惯了方琦的态度，看起来倒是很心平气和。

“莫北笙下山了。”

李平的剑陡然停住，剑锋一转，狠狠插在地上。坚硬的石砖上蔓延出一条颇深的裂缝。

“快三年了，他终于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