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四层

一层的风纹狼刚刚从灵纹中凝聚成形，翠芽虫已经动了。没有等风纹狼站稳身形，缠丝就从侧面飞出去缠住了它的两条前腿。风纹狼一头栽倒，翠芽虫跟上甩尾斩打在它后脑上。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凌霄没有多看一眼，直接踏上了二层的传送阵。

二层的铁脊熊刚从灵纹中凝聚出来，翠芽虫就已经冲到了它面前。铁脊熊低吼一声挥舞前掌拍击，翠芽虫在它前掌落下来的瞬间钻到肚子下面，缠丝缠住它的右后腿用力一拽。铁脊熊轰然倒地，翠芽虫从它肚子下面钻出来，连续两下甩尾斩打在同一个位置——后腿关节。

铁脊熊的前腿还在挣扎着扑腾，但身体已经起不来了。

凌霄走上三层的传送阵。从一层到三层加起来不到四十秒，上次花了将近三分钟。

三层的岩甲蟒比前两次更警惕，身体盘成了一圈，头在中央抬起，目光紧紧跟着翠芽虫移动。翠芽虫绕了半圈试探了一下，忽然加速向左做了一个假动作——岩甲蟒的头向左摆了一下——但就在那一瞬间，翠芽虫已经改变方向从右侧冲到岩甲蟒身体侧面，缠丝封住了它的嘴。

岩甲蟒的身体绷紧了，尾巴猛烈地拍打着地面，但翠芽虫已经跳到了它的背上。大约二十秒后，岩甲蟒不再挣扎了。

凌霄走上四层的传送阵。传送的时间比下面几层长一些，因为影豹在上面等着。

四层的空间缓缓打开。影豹站在中央，通体漆黑的皮毛，琥珀色的眼睛，比贺军的苍雷豹大了一圈。凌霄扫了一眼灵力强度——九十五年，和上次一样。不过他注意到影豹的耳朵比他上次来时更警觉地朝前竖着，似乎还记得他们。

“你看着打。”凌霄说。

翠芽虫没有回头看凌霄，走上前去在距离影豹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来。

影豹先动了——忽左忽右的曲线跑法，速度很快，脚步声在地面上交错得几乎没有间隙。翠芽虫没有后退，迎着影豹的方向冲过去，在即将交汇的瞬间侧身滑步，同时喷出缠丝。丝线没有缠影豹的身体，而是缠住了它前爪落地的那一块地面。

影豹的前爪被丝线绊了一下，身体微微失去了平衡。翠芽虫没有放过这个缝隙——甩尾斩打在影豹的前腿上，不是用力猛打，而是精准地打在关节侧面。

影豹前腿一软，单膝跪地。

凌霄的呼吸停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影豹在战斗中跪下。

影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站了起来，眼神变了——不再是评估对手的目光，而是认真了起来。接下来的将近两分钟里，影豹发动了超过十次攻击。翠芽虫闪开了大部分，用灵甲术扛住了两次，被尾巴扫中了一次，但站起来的速度比两周前快得多，几乎是落地就翻起来了。

凌霄看到翠芽虫的呼吸已经开始变急了。但影豹的气息也不是完全平稳的——它那条被甩尾斩打过前腿，落地时有轻微的颤抖。

就在这时候，翠芽虫忽然改变了打法，不再和影豹保持距离——它冲到影豹面前，用几乎贴身的距离缠斗，在影豹的肚子下面和腿之间来回穿梭。影豹被这种打法弄得有些焦躁，连续转了好几个圈想要咬住翠芽虫，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打到大约三分钟的时候，凌霄注意到影豹的后腿在落地时比之前慢了零点几秒。翠芽虫也注意到了——它在影豹后腿落地变慢的那一瞬间从侧面冲出来，缠丝出手。

这一次不是缠腿，也不

是缠嘴，是缠眼睛。

白色的丝线覆盖了影豹的右眼。影豹的视线被挡住，身体顿了一下。翠芽虫绕到它后方，甩尾斩打在影豹的后脑上。不是一下，是连续三下。第一下影豹的身体猛地一震，第二下它的前腿弯了一下，第三下——影豹倒了下去。

翠芽虫站在影豹旁边喘着气，尾巴垂在地面上。它保持战斗姿态站了几秒，确认影豹没有再站起来的迹象，然后回过头看了凌霄一眼。

玉牌的第四格亮了。

凌霄走过去，在翠芽虫面前蹲下来。翠芽虫的体温高得吓人，皮肤上还残留着灵甲术的余温。凌霄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翠芽虫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然后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凌霄在它旁边坐下来。四层的空间很大，很安静，只听得见翠芽虫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下去。凌霄坐在地板上，翠芽虫趴在他旁边，尾巴搭在他的鞋面上。

“四层。”凌霄说。

翠芽虫没有动。它太累了。

五层的传送阵就在前方不远处，光华流转，淡蓝色的光芒安静地亮着。凌霄看了一眼。以翠芽虫现在的状态上去也是输。

他收回目光，就坐在地板上和翠芽虫一起等着。

等了很久，等到翠芽虫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凌霄才把它拿起来放进口袋里。他捏碎玉牌，白光闪过，两人被传送出了试炼塔。

凌霄站在塔外的阳光下。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味。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翠芽虫露出来的尾巴尖——它已经睡着了。

凌霄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口袋里的玉牌——四格亮着。他把玉牌还给工作人员，迈步朝宿舍走去。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