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做傻事

再过15分钟就凌晨12点了。

他准备等到12点以后再离开。

公寓楼底下很暗。只有一盏暗黄色的小路灯依旧在寒风中摇曳，发出暗淡的光芒。

阿禁拉拉外套。11月底的天气确实也让不怕冷的他感到寒意。手脚冰冷到有些麻木。

第N次抬头望向漆黑的四楼窗户。

她果然已经睡着了。

阿禁从KTV里出来就直接打车过来这里。不仅是四楼，整栋公寓都已经一片漆黑沉寂。这个时间，又冷又冻的，就连夜市也收摊子回家了。就算有人没有睡着，也不会在外面乱晃了吧？

在寒风中一直站立着。暗黄的灯光照在脸上。嘴唇都有些发紫。

阿禁告诉自己，再等15分钟。15分钟过后就回家。生日的最后一刻，他希望能呆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对于左婕的父亲最近防他跟防贼一样的举动阿禁从来都不以为然。他们都不是他。他们谁都不可能了解他。就算情不自禁地想要接近她，就算不由自主地亲吻过她。却也拼命抗拒着喜欢她。

不能见面，不能交流，不能在一起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知道她过得很好。重要的是可以呆在看得见她的地方。

有谁会比他还要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呢？那是一座横跨在他们眼前的喜马拉雅山脉或者大西洋。虽然企图努力攀登或者奋勇跨越，但是笨蛋都知道不能企及。

这样的障碍阻挡着，他们可以完全放心。即使他们不阻挠，自己也会怯步不前。章禁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勇敢啦。可以真的不顾一切吗？始终，不可以。因为在乎她。

低头看了看手机。11点59分。

唇角扯过一个淡笑。阿禁若有似无地对自己说了声：“生日快乐。”

然后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当手机上的时间变成00:00时。阿禁再次抬头望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公寓楼四楼。

“晚安。”

真的是太冷了。

连说话的声音都发颤。再不回去的话，明天就得挂着两条鼻涕去上课。

再次紧了紧自己的外套。阿禁把冰冷的双手放进口袋里。终于迈开腿离去。

又冷又黑。就算走出居民区，走到大路上都没看见出租车，行人更是连影子也瞧不见。

陪伴自己的除了呼呼乱吹的寒风，就只剩路边孤寂的路灯。这样的想法让阿禁不自觉地笑出声。靠。老子情感怎么这么丰富来着？以前写作文怎么就没及格？

没有出租车，没有公车。就只能走着回去了。在寒风中走三四十分钟……那是什么滋味？阿禁想着都觉得自己已经冻成冰人了。

不过…算了。冻一冻脑袋才清醒。要不怎么就老干这些傻不隆冬的糗事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记得左婕考上一中的时候自己也犯过傻。现在只能说是越来越傻。傻病还真就会传染。

为什么要控制不住自己回头找她？为什么要越陷越深不可自拔？为什么明知道事情已经很糟糕了还要给自己找麻烦亲她？

现在抽身可以吗？

放聪明点，马上快刀斩乱麻退学离开。乖乖地回到陈子身边去做个小弟。没准再过两年也能混个小头目当当。喝酒吃肉，泡妹打架，狐朋狗友一起潇洒快意。

那才是他该过的日子。

想想现在学校里那些破事。自己拜托阿水帮忙找到的资料无一不说明了立宪中学不是什么安生地方。尽管是所小破学校，却弄得比黑涩会还复杂。

而且瞧他不顺眼的人明显不止一个。要是一个个都想要找他麻烦。那么任他章禁烟再厉害，不死也得脱层皮。

学校那边都搞不定，又冒出个郭静。想着她今晚的动作阿禁就不由蹙眉。

如果退学离开，再也不妄想接近她。再也不用面对她失望的眼神。是不是一切都比较好一点？

他不用烦恼学校里那帮幼稚的小鬼，不用在乎外人的眼光与排挤，更不用辛苦跑去那家破酒店打工。

天知道每天亲眼看着自己母亲卖笑承欢是什么样的感觉。虽然从小看到大，阿禁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不仁了。但是最近与她‘共事一处’，阿禁才发觉。自己的忍耐能力还需加强。好几次进包厢送酒水他都差点把酒瓶子往那些猥琐的男人脑袋上砸。暗自把牙齿都差点咬断了才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每次面无表情地放下酒水，几乎逃跑似的离开包厢，然后大口的喘息着阿禁才发现，他还没有完全冷血绝情。

这样的生活，是自己要的吗？阿禁叹息。想要过怎样的生活他自己也不确定啦。但是，想要的人，他清楚。偏偏又卡在想要不能要的境地。

茫然无措。

又一阵寒风吹来。阿禁冷得打了个寒颤。

甩甩脑袋又跺跺脚。阿禁开始慢跑。

跑步回去应该会暖和一点。回到家就烧热水烫烫手和脚。

于是阿禁一路小跑着回家。中途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他还特意进去买了两碗泡面一包香烟还有一瓶木糖醇。无聊的时候嚼口香糖是从袁衣纯那边学来的坏习惯。拜她那些泡泡糖所赐，好像有点成瘾。

阿禁慢跑回到家已经是凌晨12点33分。

出租房附近没有路灯。小巷子特别黑。要不是已经走习惯了，闭着眼睛都能够走回家。这么黑的路没有手电筒还真不行。

在裤袋里摸索出钥匙，阿禁准备开门进去。

“阿禁。”

一个熟悉的有些颤抖的声音在离自己很近的角落响起。

阿禁手一抖。差点把钥匙抖落地上。

不敢置信地把头移向墙角。微微眯起眼睛打量，黑暗的角落里居然真的站着一个人。一个冷得发抖，拄着拐杖的笨蛋。

阿禁的心脏用力收缩了一下。拧得生疼。

眼睛移开。动作利落地打开门锁。

阿禁沉默不语地走向角落。一把把角落的人儿连同她手里的拐杖一同抱起，也不管她被吓到的惊叫。

抱着人就径自进屋去。

屋里漆黑一片却影响不了他丝毫。毫无障碍地把人放到床上坐好。阿禁把在超市买的泡面扔到一边，然后不发一语地回去关门。

没有开灯。

只听‘碰’一声巨响。吓了坐在床上的人一跳。

“阿禁。你生气了吗？”带着小心翼翼地探究，左婕喏喏地开口。他的心思一向难以揣测。

‘啪’一下，室内霎时光明大放。

刺眼的灯光让已经适应黑暗的左婕难以接受。赶紧伸手遮住眼睛。并且从指缝间偷偷地打量那个家伙的反应。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声音里有太多的压抑。阿禁冰冷的手不知不觉已经紧紧地握成拳头。青筋跳动。

“我在等你。”左婕适应了光线，缓缓地放下手。等得太久了。父亲出门上夜班以后她就开始想办法出来。又没有阿禁和阿水的手机号码。想想自己真傻。明明知道他们都有手机，因为自己没有，所以一直也不知道问一下号码。现在用到了才知道后悔。

阿禁咬咬牙。实在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你是笨蛋吧？！！”

压抑的害怕，担忧与心疼一下子就转变成满腔怒火。这么冷的天，这么黑的晚上，这么危险的地方。她一个人等了多久？？

残疾人士就乖乖地呆在家里好了。跑出来做什么！！

日！连吼出的声音都发抖。绝对不是因为太冷的缘故。阿禁挫败地低低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