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矿难

这些日子，秦义身处矿洞的乱石之间，早已将寻找灵石当成了唯一的乐趣。水灵石的功效远超他的预期，每日浸润在浓郁的灵石灵气之中，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真气愈发活跃，流转起来也比往日更为顺畅。

对秦义而言，这样得天独厚的修炼环境，远比赚取劳工的货币更有价值。每到休工之时，他便会寻一处僻静角落，盘膝打坐，淬炼体内真气。先前在困神谷习得玄真大法后，他的真气本就得到了极好的滋养，如今有了灵石灵气的助力，只需反复推演淬炼玄真大法，气海便能稳步扩充。晋升轮海境后，真气的提升已不复往日那般容易，而这灵石矿脉，无疑是一处绝佳的修真宝地。

“真没想到，这水灵石的功效竟如此惊人。” 秦义心中暗自赞叹，指尖捻起一块淡蓝色的灵石，感受着其中温润的灵气。

身旁的张白早已酣然入睡，口中还念念有词：“你这家伙，要跟我... 好好学... 分辨灵石...”

秦义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张白，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些日子，多亏了这个名义上的 “大哥” 照料。虽说张白平日里爱吹嘘、爱显摆，但关键时刻却颇为仗义，尤其是下工开饭时，总会悄悄为秦义打满饭菜，生怕他吃不饱。

矿坑之中暗无天日，唯有透过岩壁上的通风孔洞，才能偶尔瞥见夜空中的点点星斗。

秦义望着遥远的天际，不由得陷入沉思。

“妘曦她... 应该一切安好，很幸福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臂弯，仿佛还能感受到五彩狮毛的余温。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一定要回到故地，找到师姐和师弟。” 秦义握紧拳头，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夜幕深沉，秦义渐渐睡去。睡梦中，他看到一股纯净的蓝色气息从矿脉深处缓缓流出，如同溪流般缠绕着他的身体，而后缓缓注入体内。瞬间，全身仿佛浸入了清冽的寒潭，清爽甘甜的感觉蔓延四肢百骸，舒适得让他沉沉睡去，连梦境都变得澄澈起来。

这几日，灵石矿脉的工人越来越多，开采量也日益激增。从管事口中得知，皇族对这里产出的水灵石极为满意，还特意点名要重用矿脉的管理人员。守矿的皇族灵士们自然最为高兴，他们深知这是晋升的良机，说不定哪天便能被调往都城西华城，跻身更高的行列。

“看他们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倒像是马上要去侍奉皇帝一般，真是令人作呕！” 张白看着灵士们趾高气扬的模样，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你说什么？声音大点儿，我没听清。” 秦义故意逗他。

“我说那些灵士，真是蠢到家了！” 张白一时气急，竟忘了顾忌，大声喊了出来。

身旁的矿工们闻言，皆惊愕地看向他，脸上满是惊惧。张白也瞬间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脸色煞白。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便凌空飞来，正是三名皇族灵士。为首的灵士眼神冰冷，仅一个示意，身后两名灵士便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一把将张白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张白挣扎着，脸上沾满了灰尘，惊慌失措地大喊。

为首的灵士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森然：“你竟敢当众羞辱皇族灵士？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我怎么敢羞辱灵士大人？” 张白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辩解，“我只是随口胡说，没有恶意啊！”

为首的灵士并未理会他的辩解，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矿工，高声说道：“你们都听着！好好干活，若是表现出众，自有奖赏；但若是有人敢多嘴多舌、亵渎灵士威严，便如此人一般！”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一道凌厉的真气射向张白身前的巨石。只听 “轰隆” 一声巨响，那块一人多高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碎石飞溅。

“是谁？” 为首的灵士突然怒不可遏地喝道。

他本想以真气震慑张白，甚至借机杀一儆百，可方才那一击的威力竟莫名减弱，只击碎了巨石，并未伤及张白分毫。殊不知，是秦义在暗中运转真气，巧妙地干扰了他的攻击 —— 他不忍看着张白因一时口快丢了性命。

见灵士暴怒，秦义不再迟疑，迈步上前，神色镇定地说道：“灵士大人息怒。方才是我与张大哥相互调侃，一时失言，无意间冲撞了灵士的威严，这是我们的过错，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

那灵士上下打量着秦义，眼神冰冷：“原来还有一个同谋。”

“灵士大人说笑了。” 秦义不卑不亢地说道，“皇族灵士乃是皇族赋予的无上光荣之职，更是我们这些矿工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我们敬重尚且不及，又怎敢故意羞辱？”

“我亲耳听到他出言不逊，难道还有假？” 灵士依旧怒气未消。

“灵士大人，这里的每一块灵石，都是我们披星戴月、真心实意开采出来，献给皇族、献给灵士大人的。” 秦义接着解释，“若是心中真有不服，妄生讥讽，又怎会这般卖力劳作？况且，灵士大人的修为高深莫测，早已让我们羡慕终生。连日劳作，众人难免疲惫，一时生出几句嫉妒之言，绝非有意冒犯，还请大人海量包涵。我们保证，日后绝不再犯。”

秦义的话说得恳切真诚，字里行间满是对皇族灵士的敬仰，既给足了灵士面子，又合情合理。三名皇族灵士闻言，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为首的灵士冷哼一声，也不再追究，只是临走时，抬脚在张白脸上踩了两下，留下两个清晰的脚印，算是惩戒。

张白一边抹着嘴角的淤血，一边对秦义嘟囔：“谢谢你啊...” 可转念一想，自己会遭此横祸，全因秦义故意逗他，又立刻改口，“我凭什么谢你？都是被你害的！”

秦义一脸坏笑：“就是要让你涨点教训。若你还整日口无遮拦、瞎说八道，哪天脑袋可就真如那块石头一般，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听闻此言，张白吓得连忙用双手抱住脑袋，连连点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几日，矿脉中的顶吽变得异常兴奋，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的诱惑。往日它每半个时辰才开采一次，如今却接连不断地冲击岩壁，一刻也不停歇。若不是又来了几批新劳工，根本跟不上它开采的节奏。

秦义看着顶吽焦躁不安、异常亢奋的模样，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却又说不出缘由，只能暗中密切观察。

突然，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袭来，比往日顶吽开采时的震动激烈了数倍。紧接着，顶吽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洞顶之上，几块巨大的岩石轰然脱落，正好砸在一队路过的商马身上。伴随着商马的悲鸣和劳工的惊叫，矿洞内瞬间乱作一团。

皇族灵士们也顾不上摆威风，正欲上前查看情况，便见上方无数巨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塌方了！” 秦义大喊一声，随即转头对吓得面无人色的张白说道，“不要慌！赶快去骑商马，跟着商马冲出去！”

张白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听到秦义的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着商马群奔去。他匆忙跨上一匹商马，正想伸手拉秦义上来，商马却被巨石坠落的巨响吓得疯狂向外冲去。其他矿工见状，也纷纷效仿，争抢着骑上商马，朝着矿洞入口逃去。

秦义并未立刻跟随众人逃离。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绝非一场简单的矿难 —— 震动的源头并非顶吽的冲击，反而像是矿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作祟。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躲过坠落的巨石，逆着人流，来到顶吽身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在顶吽正前方的岩壁上，竟出现了一个人形大小的黑洞。黑洞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一阵刺骨的阴风从洞中吹出，直逼得秦义连连倒退了几步。

此时，矿洞内的众人与商马大多已经撤出，而洞顶的巨石仍在接连不断地掉落。秦义看着行动迟缓的顶吽，心中不忍 —— 这巨兽虽丑陋，却也是矿脉的功臣，若任由它留在此地，定会被乱石砸成肉泥。他连忙示意顶吽退到岩壁之下，可顶吽体型庞大，行动笨拙，根本来不及躲闪。秦义不再犹豫，运转体内真气，双臂发力，硬生生将顶吽庞大的身躯推向一处凹陷的岩壁之下，又搬来几块巨大的石板挡在它身前，形成一道临时的防护。

确认顶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秦义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心中的好奇压过了恐惧。他深吸一口气，翻身跳入了黑洞之中。

“咳咳...”

矿洞塌陷扬起的灰尘呛得秦义连声咳嗽。黑洞内部一片死寂的黑寂，刺骨的寒冷扑面而来，仿佛瞬间回到了北域那冰封的雪原。

秦义运转真气，在手掌中凝聚出一团微弱的气光，试图照亮四周。可气光的亮度实在有限，只能照亮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再远处仍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他咬了咬牙，使尽浑身气力，将手中的气光猛地向前投出。然而，气光如同流星般飞入黑暗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