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只是笑话

陈无妄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在燕文太子和陈芸之间轻轻扫过。

陈芸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太对劲。

她松开陈无妄的骼膊，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苍寻还在嚷嚷：“小豆丁！燕文这小子想泡你妹啊！这都使唤上了！”

陈无妄沉默片刻，忽然摇了摇头。

他没有追问，没有点破。

他只是转向燕文太子，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殿下。”

燕文太子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

陈无妄拱手一礼，声音沉稳：

“既然五大宗门之事，我已办妥。”

他顿了顿：

“我想面见无极皇，当面复命。”

燕文太子微微摇头，这才开口：“不必了。父皇已知晓。”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父皇已托付于我。开启皇道归藏池的事宜，我正在准备。你且等几日。”

陈无妄点了点头。

陈芸在旁边等不及了，又扯他的袖子：“行了行了，办完了就歇歇！快来给我讲故事！”

陈无妄被她拖着往里走，眼角馀光瞥见燕文太子看着陈芸的身影，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象是在笑，又象是没有。

接下来几天，陈无妄便在东宫住了下来。

每日陈芸缠着他讲那些战斗的细节，燕文太子偶尔会来坐坐，也不多话，只是听他们讲。

接下来的几日，东宫颇为热闹。

除了正领兵在外平叛的四皇子，其馀五位皇子，一个不落，全都派人来了。

那些人直接登门东宫，递上请柬，言辞恳切，邀请陈无妄赴宴。

有的说想一睹剑仙风采，或者说想与天骄结交。

更有甚者直接暗示，太子能给的，他们也能给，而且给得更多。

他们的人登堂入室，仿佛根本不把东宫的主人放在眼里。

然而，陈无妄毫不客气的全部拒绝了。

他不想参与什么皇权争斗，更不怕得罪人。

别说他已经名满天下，分量很足，更何况他身后的陈家可不是吃素的。

苍寻看得直摇头：“燕文这小子，威信也不行啊。他那几个弟弟，当着他的面挖人，他也一声不吭？”

燕文太子确实一声不吭。

他甚至让人送来一壶茶，让陈无妄慢慢应付那些来使。

陈无妄没有回答。

当晚，遇到燕文太子时，陈无妄提起此事。

“殿下的几位弟弟，都派人来过。”

燕文太子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恩”了一声。

“殿下不介意？”

“你若想去，可以去。”他淡淡道，“不必顾忌我。”

陈无妄摇了摇头。

“没有去的意义。”他说，“他们无非是想拉拢我，或者找我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燕文太子脸上，忽然问：

“殿下，那五个宗门与五位皇子之间的关联，想来你和无极皇早就知道吧？”

燕文太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陈无妄。

陈无妄继续道：“世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刚好五个宗门，恰好和五位皇子有牵扯。这必然是陛下和殿下早已知晓，却借我之手，一并清理干净罢了。”

他直视燕文太子的眼睛，问出心中的疑惑：“只是我有一点想不通。太子殿下想来也有自己的势力和人手，为何不自己动手？”

燕文太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太子，嘴角竟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几乎看不出来，但陈无妄看见了。

燕文太子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总得给他们一点希望吧。”

陈无妄微微一怔。

燕文太子嘴角的笑容，终于抑制不住地扩大了些许。

“我这几个弟弟，”他说，“野心都大得很。但偏偏偏天赋平平，修为这辈子也难有大成。”

他顿了顿。

“我若不给他们一些争夺皇权的希望，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陈无妄没有回答。

燕文太子继续道：“人一旦没了希望，就会做出各种不可理喻的事。勾结外敌、结党营私、祸害百姓——什么都有可能。”

他转过头，看向陈无妄，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他们总以为，靠着权谋就能上位，靠着拉拢人心就能与我抗衡。那我就给他们这个施展权谋的机会。”

“与其让他们闲下来生事，不如给他们一个施展权谋的机会。”

他收回目光：

“有点事儿做，总好过祸害这个国家。”

陈无妄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缓缓道：“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的天下。”

“所以，不管他们怎么闹，只要你的实力是最强的，为了国家的安宁，为了皇朝的延续，无极皇只会把皇位传给你。”

燕文太子点了点头。

“可惜，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说，“我那几个弟弟都不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

“或者说，不愿意明白。”

陈无妄没有再说什么。

苍寻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怜悯：

“所以……那些皇子的一通操作，上蹿下跳，拉拢这个结交那个，以为自己在逐鹿天下……”

“其实在燕文这小子眼里，不过是一群笑话，给他解闷用的？”

陈无妄没有回答。

但他看着燕文太子那张带着几分愉悦的脸，也不自觉的笑了。

果然，作为一个世间顶级的天骄，哪有那么简单的道理。

而此时，在皇城另一侧，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深处。

五位皇子聚在一处。

气氛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二皇子重重将茶盏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陈无妄！好一个陈无妄！”

他面色铁青，声音里压着怒火：“我派人登门邀请，礼数周全，诚意十足。他倒好，连面都不露，直接让人把我的人打发了！”

三皇子冷哼一声，斜靠在椅背上：“二哥，你算好的了。我那边的管事回来告诉我，陈无妄连人都没见，只说了句‘不去’，就让人关上了门。”

“我那边也差不多。”五皇子接口，脸色同样难看，“他算什么东西？一个陈家的后辈，在我天玄皇城的地界上，摆什么谱？”

六皇子阴沉着脸：“不止是摆谱。他这是在表态。”

他看向其他几人，一字一顿：“他住的是东宫。他见的第一个人是太子。他拒绝我们所有人，这还不够明显吗？”

七皇子年纪最小，闻言脸色更差：“所以……他已经站队了？选了太子？”

“未必是站队。”三皇子摇头，“他一个陈家的人，犯不着掺和咱们的事。但他不给我们面子，这是事实。”

“那又怎样？”二皇子冷笑一声，“不给我们面子，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以为他是谁？年轻一辈第一人？无妄剑仙？呵，说到底不过是个破妄境的小辈！”

五皇子阴恻恻道：“我们必须让他知道，不给皇子面子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