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计划

陈其猷看完信之后交给陈良弼，陈良弼接过信来看上面写道：“闯贼十月入川，旬月之内连克州、县三十八座，四川总兵侯良柱中伏身亡，反贼已兵临成都郊外。”

“这。。王爷，这如何是好？”陈良弼看完信之后大吃一惊，没想到反贼如此强悍，竟然在一个月之内连下三十多座城池，官军败的如此迅速也是始料未及。

“本王之前听说李自成在汉中遇挫，还以为他会折返回陕西或者向东进入湖广或河南，没想到他竟然南下四川。”朱桓皱着眉头说道，李自成突然杀到四川确实是始料未及的。

之前李自成的大军占领陕西米脂、绥德一带之后，曾打算东渡黄河进入山西，由于山西巡抚吴甡加强了黄河渡口的防御，只好转变策略向西，进入宁夏、甘肃境内。

到了七月份高迎祥被孙传庭在子午谷大败之后，李自成收拢了高迎祥的残部，开始自立为闯王，九月份又与过天星、混天星等十几支队伍汇合从秦州出发，取道徽州（甘肃境内）、略阳，向汉中进发。

朝廷紧急派遣总兵曹变蛟赶赴汉中，曹变蛟率领大军于夜间赶到汉中府城南郑县。而此时李自成的大军并不知道曹变蛟已达到汉中，还以为汉中防御单薄，贸然开始攻城，曹变蛟当即决定不动声色，等到李自成的大军攻到城外的壕沟时，才突然发起反攻，李自成措手不及，大败而归。

汉中失利之后，李自成决定南下四川，十月份攻破陕西通往四川的咽喉宁羌，接着攻克四川七盘关和朝天关，占领广元县。四川境内守军望风而逃，李自成如入无人之境，连克昭化、金堂、剑州、什邡、遂宁、梓潼、绵州、江油、德阳等地。

四川总兵侯良柱紧急率领大军前去狙击，结果在梓潼县内，被刚刚投靠李自成的原高迎祥的部将顾君恩设伏，击毙于百顷坝。

随后李自成、过天星、混天星三路大军一直打到成都府外重新汇合，一时之间震动四川上下。

“殿下，从之前徐琅传回来的消息看，四川的食盐产地主要位于嘉陵江以西，尤其以潼川州、顺庆府、内江府为最，这些州县如今全部被李自成攻下。目前来看这些盐井有没有受到破坏还不得而知，但我们的计划恐怕也要落空了。”陈其猷分析道。

“没错，李自成十月南下，一个月之内打下半个四川，消息传到扬州也差不多要半个月的时间。这些盐商应该是刚刚得到消息，知道川盐产地被反贼占领，所以才一口咬定价格不放松。”朱桓沉着脸说道，心中对这些只有利益的商人恨恨不已，但此时又拿他们没办法。

“王爷，没有川盐来压低淮盐的价格，我们盐运司运到湖广价格要高出不少，如果加价百姓吃不起，不加盐运司又没有利润可言，这可怎么办？”陈良弼心中也对这些盐商恼怒不已，焦急的问道。

朱桓脑中思考着如何处理，脚下不停的在暖阁里走来走去，良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停下说道：“本王决定，提前实施盐票法，今日就将奏折八百里急递呈给皇兄。我们这边先行动起来。”

“这。。。王爷，没有陛下的圣旨，我们这般行动，恐会引起朝中大臣的弹劾。”陈良弼没想到朱桓的决心如此之大，劝道。

朱桓的身份不同，身为藩王受到的牵制比较多，如果没有圣旨擅自行动，肯定会招来言官的弹劾。

“一切责任由本王来承担！”朱桓摆摆手让陈良弼不要再劝。

“召扶，你立即重新召集盐商，宣布本王的决定，湖广实行新盐法，所有进入湖广的盐商皆要先取得湖广盐运司颁发的执照，执照每年审核一次，如果一年中擅自调动价格、擅自出售未经盐运司批准的食盐、擅自超出售卖范围的一律取消执照。另外严肃声明，没有取得执照擅自运盐进入湖广的一律按走私罪处罚。”

“同时宣布任何人都可以向湖广盐运司申请执照，不过必须先缴纳一百两银子作为审核费用，没有获得执照的运司会将一百两银子原数返还。运司会审核申请人的资格，看曾经有无贩卖过私盐、是否有售卖渠道、是否有足够的资产等等。一旦资格符合会颁发执照，至于如何划分销岸，运司决定实行拍卖制，所有取得执照的盐商皆可参加拍卖，以价格者决定哪些销岸归谁所有。”

朱桓将这些天商议的最终方案告知陈良弼让他先行将盐票制度告知给这些盐商。

“本王估计大部分申请者都是水商，这些人有渠道，有销路，而内商不会插手其中。水商的命运掌握在这些内商手中，内商可以操纵食盐价格。但内商没有水商也不行，否则他们的盐也销不出去。我们只要将如何选择水商的控制权掌握在手里，内商最终还是得屈服。”朱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胸有成竹，但心里却并没底。

他担心这些内商宁可将盐引积压在手上，也不肯将盐卖给盐运司，到时湖广就会出现食盐短缺，进而导致价格大涨，到那时崇祯也会对朱桓失去信心，那么他的处境就惨了，以后只能窝在荆州做一个太平王爷了。

“殿下，这样做还是太被动，不如我们将计划提前？”陈其猷听完朱桓所说的决定，思考了好一会才说道。

“计划提前么？”朱桓看了一眼陈其猷，盐票制度虽然未取得崇祯的同意，但毕竟这个制度已经考虑的比较周全了，提前实施并没有大的风险，但陈其猷说的计划此时朱桓却还没准备好，一时犹豫不决。

陈其猷所说的计划是朱桓考虑了良久之后才制定的，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将湖广的食盐买卖彻底控制在自己手中，不受两淮及四川的限制。

具体实施起来分两步走：第一，湖广应城县储存有大量的食盐，此前一直未开发。应城有大量的石膏矿，这些石膏开采之后矿井内积存的卤水中含有盐分，只要将这些卤水抽出来，晾晒、蒸煮之后就会产出食盐。

从嘉靖年间这些石膏就大量的被开采出来，因此应城境内有大量的矿井，只是之前并未被人发觉矿井里的水中含有食盐，即使有人知道也是小打小闹，不成规模。

第二步则是朱桓打算在湖广成立一个钱庄，由钱庄贷款给小的盐商以扩大生产规模。钱庄当时主要想是在四川实行，因为四川的井盐很多都是家庭作坊，规模较小，朱桓计划是将四川的井盐做大规模，进而通过贷款来控制这些食盐产区。

这些计划朱桓原本是打算等到盐运司正常运行一段时间后再进行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让朱桓更加坚定了要摆脱受制于人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