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云开识远夷

第一批进去的是一个五人的小队伍，在一周之前进入，进去半个小时后失去联系；第二批进去的是一个二十三人的队伍，做了充分的准备，每个成员都用绳索牵引，间隔三米一个人，按照事先定下的方案，一点儿一点儿试探着走进云雾之中，可依旧在四十分钟后失联，平板电脑完全失去信号。

余哲分析，第二批的二十三人，前面走入其中的，在到达半个小时路程的分界线后，平板电脑信号被屏蔽，是靠蓝牙与身后的组员联系，间隔三米使得全队的平板电脑构成了一个蓝牙网络，最后一个组员的走进那条线之后才完全失去跟外界的联系。也就是说，最后一个人走进去的时候，最前面的人已经进去了六十六米了，在这六十六米的距离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否则他们就会停下，将发现的情况记录下来并回传，但是没有，从传回的视频上也证实了这一点，镜头里除了云雾还是云雾，刚开始能见度还有六七米，消失的一刻就不超过一米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跟边天红通报协商后，两边将正式队员全都召集了起来，并让留在的营地里种菜的临时组员全都上车，两千多人乘坐四十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开拔。

天坑整个都在云雾之中，看不到边缘。

来之前，余哲等人已经多次了解并调用灾变前的卫星照片进行了比对，前面两拨队伍都没有走近天坑边缘，天坑里是什么情况，溶洞里又是怎样的景象，都不得而知。可以知道的是，在天坑外被云雾遮蔽区域边缘地带，有很多群体在活动，有外来团队，有受指派的炮灰，也有来凑热闹的本地幸存者和自然进化者。

余哲没有将整个营地搬过来，要说也不算远，十几里路，但在战略战术上却是有完全不一样意义的。营地不仅不能搬走，还要加强防御。系统给出了任务：在营地外圈，沿着车辆外一米的封闭椭圆形，挖一条战壕。大巴车开走后不足部分用大卡车和房车代替，外圈防御线必须完整。余哲还拿出了一批重武器，有轻重机枪和枪榴弹、手雷，以行动组成员为核心，组成内圈强火力网，万一车墙失守可以退守内圈儿建筑，也就是厕所厨房洗澡堂，在这里固守待援。这里有粮有水还有弹药，必要时还能将车圈儿点燃引爆。

前往天坑的车辆已钢铁城堡战队改造的车辆为主体，加上四十辆大巴和两辆油罐车。摩托车和越野车继续侦查和巡逻工作，以保证耳目聪明。

车队行进速度不快，上午十点十分出发，开了三十分钟，到达第二拨人马进入云雾笼罩区的出发位置，在这里临时扎营，直接派用十辆坦克改造出来的两个台武器平台开出乡村公路，在两边菜地里碾压，很快就形成了两块坚实的地坪，改装车和钢铁城堡战车开到右边，四十辆大巴开到右边，稍微休整，午饭是干粮，吃过后两千临时组员列队，用光纤线缆连接，一米一个人，排成一字长蛇阵，走向云雾笼罩之地。

队伍出发的时候，余哲和边天红守在钢铁城堡战车的监控室里，看着几面墙上的监视器。走进云雾的每个人，除了加入车队就领到的一台平板电脑之外，每隔十人还有一个头戴式的摄像头，摄像头是使用有线连接，使用光纤线缆传输信号。摄像头具有红外线热成像功能，在雾气昭昭的环境下看得更远更清楚。

才进入十分钟，余哲就发现不对了，队伍在绕圈子，不是走的直线而是弧线，再走下去很可能会开始绕圈子。他立刻命令队伍撤退回来。因为深入得不多，平板电脑通讯良好，所以命令传达很顺利，十多分钟后，全队都退了出来。他从拓扑存储空间找出一批钢筋来，这东西用途广，建筑缺不了，还能加固车辆，又能制造冷兵器，所以收得多，见到就不会放过。钢筋连在一起，捆扎紧，每个人都是左手抬着，步调一致，重新走入迷雾中。

这一回就正了，基本成了直线，笔直的对向天坑。

钢铁城堡战队里，余哲和边天红认真仔细地查看着各个屏幕，重点关注的是最前方的画面，已经进入云雾内五六百米了，用肉眼已经看不到自己伸出的手臂，前方人员间隔缩短到半米，行进速度缓慢，最前方的人完全是靠摸索在往前走着，靠手里的登山杖来探路。热成像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前方没有人也没有野兽连一只兔子都没有。又行进了几十米，突然，屏幕上有一个红点跳了出来，紧跟着又是好几个，快速靠近，然后又快速后退，全都消失不见。

“是别的战队。”边天红立刻做出判断。

余哲也同意这个认定：“我们前两批人因该不是走进什么屏障里失联的，而是被偷袭干掉了。”

边天红冷笑道：“那就来打一仗好了。”

“不急。”余哲两手合拢在自己肚子上交错相连，手指轻轻弹动。“他们退开肯定是有后招的，看看他们出什么招数再说也不迟。”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轰鸣震荡，云雾也翻滚起来，巨大的气流将笼罩着这一方天地的云雾吹散，露出四架战机，悬停在半空中，并缓缓垂直下降，落向天坑的边缘。

“美军战机？”边天红愣了，在末世前半段，各个势力一贯都是在自己地盘儿里玩儿的，这次越界怎么着会如此的早呢？

余哲微皱了一下眉头说：“战机是美军的，来人可未必是，因该是来抢宝藏的，没想到这个宝藏名气那么大，地球另一边儿扎营立柜的都赶到了，可见是誉满全球呀！”

边天红知道这是在挤兑自己呢，嘿嘿笑两声并不答话，这里争夺激烈他心里有预计，但没有预计到是全球性的，还以为就是华夏内部争夺呢。但他没有丝毫愧疚，已经没有将此处宝藏的消息计入分成里占份额了，还想怎么样？要是消息准确又是独家的，怎么着不得先拿走一半儿的份额呀！

四架垂直降落的战机是美军最新的战机，准备在二零四二年列装的，但这个世界已经不可能苟延残喘二十一世界四十年代了，连三十年代都到不了头，四架战机是试验品也是限量版的珍藏品，这种国家级奢侈品造价高昂得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四架战机能递上一个小国的国库了。被命名为‘飞鱼’的新型战机是全天候全地形垂直起落兼有歼击机和轰炸机功能，还能给海军陆战队当运输机用，但在余哲和边天红的眼里，这东西还不够看，除非它带着核弹头导弹。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目前看危险性很低，因为四架战机正在降落中。

天坑外的云雾被战机激荡起的气流吹散，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装满云雾的圆形，在其边缘，人影闪动，准备偷袭的战队都在撤退，失去了云雾的遮蔽，他们原先的战术已经难以奏效，他们显然是想退回去重整旗鼓。

武器平台上的山家姐妹可不会错失这等机会，机关炮对着仓皇撤退的人影疯狂地倾泻弹药，几乎是同时，外围的其他战队以及自己这边两队的其他队员都开火进行攻击，弹雨中，四架战机被迫拉高，再拉高，等弹雨告一段落了才再次缓缓降落。

前期进入云雾区域的临时组员全都趴在了地上，刚才交火中，他们中有好几个被流弹射中，其他人吓得连哭喊都不敢，趴在地上不住发抖，没有经过战火洗礼的炮灰是单纯的没有炮灰自觉的炮灰。他们手里有枪，枪里有子弹，但举枪射击的却寥寥，绝大多数都紧贴着地面颤抖着，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战机再次降落时，机头全都对向了外面，机尾朝着天坑，摆出强势地攻击姿态，不用言说，这是标明态度：谁敢对战机开枪立刻就会被战机攻击。

余哲和边天红都没有下攻击命令，也没有下停火的命令，他们手下的正式队员知道该怎么做，在末世混，等命令下达的时间也许只需要一两秒，但这个时间绝对足够全队死光光的了。

两队所有的武器平台全都摆开了攻击的姿态，但跟对面的战机一样，都没有开火。

系统命令：全体匍匐后退。

这个命令绝对深入人心受人拥戴，接到命令的每个人都遵从无误，四肢着地原地掉头往回爬着撤退。

炮灰是从乡村公路右边，大巴临时停车场集结出发的，回来是沿着原路，顺着钢筋的路标往回爬。改装车停在公路的左边，前面的云雾消散开，不再有障碍。钢铁城堡战车启动，立刻，几台改装的武器平台迅速冲到了前面。

四架战机没有一架在钢铁城堡战车的正前方，但这边的行进开始之后，立马，离得最近的一架战机停止了最后的落地动作，机头转向，对向了钢铁城堡战车。

钢铁城堡战车根本不予理会，在众武器平台的簇拥下旁若无人地朝着天坑边缘挺进。要争夺宝藏就不能怕干仗，要打就打，不敢战斗还怎么混末世！

敢于战斗不等于随意开火，大家都很谨慎，如果战机只有一架，绝对一个集火就给解决掉了，但人家有四架战机摆在天坑四边，走边的战队们又不可能齐心合力，谁都想别人先动手自己捡便宜，包括战机这家也是一样，要不然他们在半空就直接丢炸弹了。

钢铁城堡战车向前推进的同时，走边扎营的众多战队也先后动身，向着天坑边急进，没有谁在这个时候讲温良恭俭让的，争先恐后，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机。着急的直接往天坑下面攀岩而下，天坑里的云雾更为稠密，氤氲如玉，都不能用液体一般来形容了，更类似于固体的状态，如冷透了的稠粥。

“停！”余哲突然大叫一声，边天红一直关注着现场的情势，余哲却看着自己的战术平板，他在查看卫星图像，看到四架战机，他怀疑来的不仅是这点儿，也许后面还有，也许有更大的图谋。战术平板屏幕上，几个小黑点儿正在靠近，速度很快，音速的四倍。“撤退！”

边天红也是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进化者，在听到余哲叫停后，停车动作后面跟着就是倒车的动作，连接得如行云流水完全没有间隙。

余哲声音传递给了所有两队成员，余哲手下是通过内置在耳道的战术平板外置通讯系统听到的，边天红的手下是通过内置在耳道的钢铁城堡通讯系统听到的，动作不说整齐划一，但一致性是毋庸置疑的，整个前冲的车队一顿，立刻后退，队形丝毫没有改变。

四架飞机已经全都降落，引擎停转，气流也就消失了，在飞机舱门打开，乘客滑下来的同时，天坑里的云雾也再次蔓延到边缘，并迅速散开去，重新占领原先笼罩区域。一时间，天坑外的云雾浓度还不高，但很快能见度就下降到不到一百米，并且还在继续快速下降。

钢铁城堡战队停止前进的动作是在云雾已经漫开的时刻，没有别的战队靠肉眼观察到他们的停步，他们也顾不得去看是不是有别的战队跟自己一样相回撤退，顾不上了，因为余哲已经跟着通报了情况：“有不少于两个中队的飞机正在快速接近中，后面还有更多的机群。”

肯定是来轰炸的，这一点不用余哲下定论，大家心里也是有数的，利用四架战机将天坑外的云雾吹散，再利用大家争夺宝藏的贪婪心态等各战队前冲的时候进行轰炸，绝对的毒计也绝对的好用。要不是余哲谨慎，他们也很难逃过这一劫，虽然未必都能将他们炸死，可难保不会有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