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试探

狗急跳墙的鲛龙此时已经陷入疯狂，为了活命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性，只见它拼命地拍打着水花向伯爵等人的渔船冲去。库勒伯爵是个养尊处优的人，虽然他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但面对危险的机会却是不多，一见到水怪疯狂冲来伯爵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紧张得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在鲛龙身后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萨温也跟着跃入了水中继续向鲛龙追来，情急之下萨温也同样爆发出极大的潜能，以丝毫不亚于鲛龙的速度游来，众人见萨温竟然能游得如此之快都感到惊讶异常。

两条渔船本来距离不远，眨眼的工夫鲛龙已经到了伯爵等人的船边，那鲛龙如法炮制带着大量的水花就从水中跃起，向着船上的众人扑来。就在这危机时刻忽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划破长空射向了鲛龙，鲛龙身在空中无法躲避，“噗”的一下利箭没入了鲛龙的前胸。有人用目光一瞥，见射箭之人正是那个女精灵埃克塞温。

当鲛龙向渔船扑来的时候她就做出了反应，精灵族的射术可谓天下无双，从取下背上的弓再到搭弓放箭整个过程宛如行云流水般的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而且射的正是鲛龙防卫最薄弱的腹部。这一箭射的可谓异常及时，若是再晚半分恐怕鲛龙便要扑上渔船了。只见那鲛龙挨了这么一箭，前扑的势头顿时一滞，整个身体就向下方坠落，眼看鲛龙即将落入水中它却突然伸出两只前爪，牢牢地抓住了船舷，本来就不算很大的渔船立刻被它压得严重倾斜。

埃克塞温的箭虽然射中了鲛龙却不足以致命，疼痛让它的行为更加疯狂，它依靠着前爪抓住船舷，然后拼命地向渔船上攀爬。海洋生物的力量远远超过人们想象，没两三下鲛龙的半个身子已经爬上了渔船，张着血盆大口向人群里乱咬。一个士兵躲闪不及被它一口住了小腿，“咔嚓”一声士兵的小腿被它生生咬断，大量的鲜血如小溪般地喷涌出来。

伯爵和他的士兵们平时很少有战斗的经验，一看到如此骇人的场面都吓得不知所措，关键时候还是霍茨等几个佣兵反应较快，纷纷拔出兵器向鲛龙砍去。鲛龙也不知道害怕，张着大嘴摇头晃脑地一顿乱咬，众人的刀剑砍在它的鳞甲上只造成了一些轻微伤害，反倒是有好几个人因为渔船狭窄难以躲闪被它撞翻落水。

有的人一看水怪如此凶悍，吓得往船的另一边躲去，不大的渔船因为鲛龙的乱扑和人们的奔逃变得摇来晃去，霍茨等人虽然作战经验丰富，却也难以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住平衡，往往一刀砍过去却不知落到了何处。鲛龙一边向众人发动攻击，一边拼命地向上攀爬，众人见鲛龙即将爬上渔船更加慌乱起来，霍茨等人空有一身本领却发挥不了作用。

鲛龙突然猛地向上一蹿，一张大嘴已经到了伯爵的面前，它一张嘴对着伯爵的脖子就要咬下去，伯爵吓得全是僵硬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其他人眼睁睁看着伯爵落入险境却来不及救援，一些胆小的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正当伯爵和周围的人此时都以为他死定的时候，却看见鲛龙猛地向后方退去，后半截身子朝水里滑落下去。

原来就在鲛龙即将攻击伯爵的时候萨温已经赶到了它的身后，萨温来不及往渔船上攀爬，于是一把抓住鲛龙的尾巴猛地往下一拽，立刻就把鲛龙的后半段身子扯得滑落下来。鲛龙本能地用两只前爪紧紧钉在船甲板上，努力地对抗着后面萨温的拖拽，萨温身处水里一时间不好发力，只能牢牢地拽住鲛龙，双方变成了僵持的局面。

船上的众人此时惊魂未定，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这骇人的一幕，还是霍茨和女精灵首先反应过来，两人一个张弓搭箭一个举起手里的铁剑，几乎是同一时间朝着鲛龙的脑袋招呼过去。利箭嗖地一下射穿了鲛龙的一只眼睛，紧跟着霍茨的铁剑也自上而下从鲛龙的头顶扎了进去，大量的血水簌簌地往外冒着，片刻就流满了甲板。

正在跟鲛龙角力的萨温忽然发现对方不再动弹，浑身像是忽然被抽空了一样，萨温心里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就听头顶上传来霍茨的声音：“它已经死了，上来吧！”

“什么？”萨温一听就急了，还没来得及审问它呢，就这样被杀了？

萨温手脚并用地爬上甲板，低头一看，那鲛龙果然已经死了，萨温觉得自己仿佛一拳打空了似的。霍茨走过来拍了拍萨温的肩膀，有些小激动地说：“你做的很好，要不是你伯爵就危险了！”萨温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目光犹自紧紧地盯着那条死去的鲛龙。

当天晚上，鲛龙被杀死的消息就传遍了附近的村庄，人们纷纷赶来观看鲛龙的尸体，不少人还围着鲛龙跳起舞来，可见大家是多么地高兴，这一下他们不必再为生计和性命担忧了。伯爵自然也十分高兴，命人点起了篝火，一场欢庆的宴会就在湖边展开了。

就在大家欢笑歌唱的时候，萨温却有些闷闷不乐，对于他来说杀掉两条鲛龙实在没什么值得庆祝的，最关键的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这些鲛龙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海里发生了什么，可惜这些问题的答案都随着鲛龙而死去了，这让萨温感到非常的不甘心。

第二天萨温和伊莉莎再次潜入水下探查，经过一整天的仔细巡视，确实没有发现其他鲛龙的踪迹，可以肯定湖里已经安全。库勒伯爵总算是放下心来，告别了当地渔民，他率领着众人踏上了返回飞马堡的路程。这一次伯爵没有乘坐他的飞马，而是骑马和众人同行，一路上伯爵和霍茨谈笑风生聊得极为开心，而女精灵埃克塞温则独自骑着飞马先赶回了飞马堡。

当众人回到飞马堡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提前返回的埃克塞温已经按照伯爵的吩咐，让城堡的管家安排好了盛大的筵席，众人自然又是一番大吃大喝。筵席散去，劳累了几天的伊莉莎深感疲惫，早早就回房睡觉去了。萨温满怀心事地来到城堡的一处露台上，手扶着城墙向远方眺望。

黑暗的夜空中繁星闪烁，犹如无数的神明正在天上俯视着人间，萨温曾经听奥希里斯说过，人类的学者可以通过观察星空而洞悉世间的一切，萨温心想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能力就好了，那样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可以通过星空了解到家园的消息……

“你在干什么？”一个轻柔却有些冰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萨温回头一看，竟然是一直态度有些冷漠的女精灵。萨温平静地答道：“没什么，我出来透气而已。”

埃克塞温迈着优雅的步子向萨温走来，一直来到距离萨温不足一米的距离才停下，萨温心里感到奇怪，这个女精灵想干什么，印象里没见她主动跟人说过话啊……女精灵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仿佛空谷中的幽兰一般，萨温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词：空灵。以前萨温一直不太理解这个词的意思，现在却突然通过埃克塞温明白了，原来这种近在眼前却又像远在天边的感觉就是空灵。

埃克塞温用明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萨温，不知为什么萨温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往常他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于是萨温也瞪起自己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埃克塞温，半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呼呼的夜风响动。

忽然，埃克塞温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是人类吧？”

听了埃克塞温的话，萨温本能的心里就是一惊，脸上的肌肉随即就绷紧起来。这也是萨温涉世未深的缘故，一听有人突然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内心的紧张立刻就反应到了脸上，埃克塞温一看萨温紧张的样子，立刻就明白自己的猜疑没错，这个少年果然不是普通的人类。

“你不要……乱开玩笑……”萨温努力的辩解道，同时还故意挤出几分笑意，可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笑比哭还难看。

埃克塞温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只要你把来历告诉我就行。”

萨温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稍微平静了些，原来对方还没猜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既然如此我就来一个死不承认，看你能如何。萨温把脖子一梗，说道：“谁说我不是人类，你看我哪里不像人类，我看你才不是人类……”

埃克塞温见萨温耍了小孩子的无赖，于是也不继续逼问，转换话题道：“我看你身手不错，愿不愿意跟我比试一下？”

本来萨温没打算招惹她的，可刚才被对方逗得有些着急上火，于是脑子都没动一下就随口说道：“好啊，谁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