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罗兰·黑刃的双剑

与黑衣剑士所对峙的那几个亚空神族，是在不久前才抵达黑日城的新访客。他们奉天堂山的领袖，天界七烈会的首席，扎夫基埃尔的直接命令，来黑日城调查一个强大邪恶的去向。但在到达目的地后，亚空神族们却发现面前是一片灾难后的废墟。于是他们立刻投入援救工作，分散去黑日城的各个地方对需要救治的人提供帮助。

诚然，作为至善的代表，亚空神族们在医疗、救援方面都有过人的手腕。但他们也是秩序的代言人，拥有强烈的正义感。这导致个别心怀不轨，喜欢趁火打劫的恶劣之徒遭到了报应。他们在偷窃、抢劫、强奸、谋杀的现场被逮捕，并当场遭到处决或者相应的惩罚。

即使有些侥幸得手后脱身的家伙，也在与亚空神族狭路相逢的时候倒了大霉。——那些上层位面的来客天生拥有能分辨出邪恶的本领，而且可以随意侦测对方的思想。结果在短短的数小时内，就有上百个恶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虽然亚空神族们是在做标准意义上的好事，但他们的行为还是引来了一些人的不快。其中之一，就是黑日城的正规执法机构。对他们来说，亚空神族的擅自行动无异于藐视和冒犯。不过没有黑日女士的支持，执法机构便无法行动。接下来，还有一部分人感到了来自亚空神族的威胁。他们是各个盗贼公会的成员，属于未必邪恶，但绝对和秩序扯不上关系的人。

在过去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光影火盗贼公会就损失了几近一打的人手。那些人曾经是技艺娴熟的杀手、用毒大师、或者人贩子。现在他们已经俯诛，化作了无用的尸体。

蒙受巨大打击的影火盗贼公会原本打算反击，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匕首和短弓无力对抗强大的亚空神族。于是在紧急的磋商后，影火盗贼公会的高层制定出了一个借刀杀人的计划。他们通过几个小孩的嘴巴向亚空神族传讯，告诉了他们某个恶徒的藏身之处。而事实上，那个所谓的恶徒却是影火盗贼公会的宿敌。他擅长同时使用两把神出鬼没的长剑，一直让影火盗贼公会为之无可奈何。而影火盗贼公会唯一掌握的消息，就是那个黑衣剑士名叫罗兰·黑刃。

现在罗兰·黑刃正静静的矗立，有些不耐烦的望着拦住他去路的五个亚空神族。他相当的镇定和有自信，以至于连手都没有握上剑柄。而亚空神族们却显得有些紧张，因为自从他们进入黑日城以来，面前的男子是第一个能够回避侦测思想法术的人。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罗兰在侦测邪恶法术的范围中浑身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这意味着他并非善类，应该受到惩罚。

“解除你的思想屏障！”

在和同伴们进行过心灵层面的协商后，一个身材健壮，穿着全身铠甲的亚空神族向罗兰大声的命令道。见到对方无动于衷后，他皱着眉头跨前了一步。那个亚空神族将手按到了挂在腰旁的硕大剑鞘上，然后再次说道：

“立刻解除你的思想屏障，或者关闭相关的魔法物品！”

“我拒绝，因为我不喜欢随便被人窥探自己的想法。”

对于亚空神族的无理要求，罗兰只是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他扫视了一圈开始戒备的对手们，接着淡淡的说道：

“让路，我要过去。这里不是天堂山，你们没有权力站在路中间碍手碍脚。”

“抓住他！”

罗兰的不合作态度显然激怒了亚空神族们。他们自认为崇高的正义实行者，受不得这样的怠慢。更重要的是，亚空神族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一帆风顺，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其中一个拖着白色披风，背上挂着银号角的亚空神族下达了命令，这使得每个亚空神族都拔出了武器。他们还激发出天生的力量，让一圈能够吓阻弱小敌人的威胁灵气在身边扩散开来。

罗兰平静的看着蓄势待发的亚空神族们，然后冷冷的说道：

“为了你们的性命想想吧：让开，或者死！”

“丢下你的武器！接受调查！”

“……你们连墓碑都不会有。”

亚空神族们的顽固个性，和接二连三提出的无理要求彻底惹恼了罗兰。虽然他不想无意义的招惹麻烦，但更讨厌没有原因的受到非难。亚空神族所奉行的理念与罗兰格格不入，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也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厌烦。于是罗兰不再废话，而是默不作声的开始前进。他不做任何准备，就低着头缓步靠近了亚空神族们。

“站住！”

两个身材壮硕，大鼻小眼的亚空神族一起叱喝，然后同时伸手，分按向罗兰的左右肩膀。下一秒，他们眼前一花，好像看到罗兰做出了某个动作。这让透过镜子，观察到一切的黎雪峰摇了摇头。他还记得罗兰那快如闪电的剑法，所以猜到了紧接着将要发生的事情。

遗憾的是，作为当事人，阻挡罗兰的两个亚空神族却没有发觉到事实真相。于是他们把手按到了罗兰的肩上，随后失去了它们。

最初是一条细细的血痕出现在两个亚空神族的肘关节位置，接着化作了整齐的切口。断肢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轻响。它们的主人在极度的惊骇中愣了好几秒，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

重伤的两个亚空神族发出惊怒交集的咆哮，同时向后跃出。在震耳欲聋的吼声中，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形。那两个亚空神族的头发化作鬃毛，口鼻向前凸出。他们的手指化作利爪，最后变成巨大的狮子。

当两只狮子凶猛的扑上来时，罗兰仍然保持着稳定的步伐。相对的，那两只化身为狮子的亚空神族却从咽喉位置迸射出了血箭。他们的头颅与脖子分离，掉落在尘土之中。尸体则无力的伏倒，互相交叠在一起。——直到这两个亚空神族死亡为止，他们都没有看清楚对方以超高速挥出的利剑。

“让路，或者死。”

罗兰毫不在意被干掉的对手，只是以阴冷的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的另一个亚空神族。那个带着银号角的亚空神族看起来似乎是领队，所以成为了罗兰的首要目标。

同伴的惨死让带着银号角的亚空神族震惊不已。他快速的倒退几步，然后对剩下的两个大喊道：

“拦住他！”

“愚不可及！”

罗兰低喃一声，接着终于拔出了双剑。他无视敌人们的攻击，在受到伤害前就杀了他们。第二批冲上去的亚空神族还没来得及挥下武器，就都被砍成了互不相连的几部分。罗兰的双剑如匹练般的掠过，斩下他们的手臂、削断他们的脖子。他挥洒自如，瞬间便在死亡之书的名单里加上了两个新名字。

这刹那间的耽搁，让最后一个亚空神族得到了吹响号角的机会。那种雄壮高亢的声音本该让听到的人全身麻痹，动弹不得。但罗兰却完全不受影响，仿佛充耳不闻。他的双剑化作模糊的影子逼近对手，其中一把被号角挡住，另一把从侧面滑进了敌人的胸膛。那个有着高阶领域实力，却连一招都挡不住的亚空神族立刻扭曲了面孔。他猛烈的咳嗽，同时断断续续的问道：

“你、你是谁？我们寻、寻找的九层地狱之仆，是、是不是你？”

“不，我从来不拜神。”

罗兰摇摇头，淡淡的回答道。他轻移手腕，让剑尖刺入对手的心脏。当那个亚空神族的瞳孔开始扩散时，罗兰才惋惜的说道：

“你真是不幸，竟然为这么离谱的错误赔上性命。记住，杀掉你的人是罗兰·黑刃，没有任何神或恶魔可以让我折腰。”

“可是你……神……难道……”

亚空神族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些语言的碎片就断气了。罗兰无动于衷的转动手腕，用剑把对方的尸体推到一边。接着他忽然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罗兰注视的方向非常准确，恰好和看着镜子的黎雪峰的眼神相交。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黎雪峰还是吃了一惊。不过罗兰很快摇了摇头，然后溶进了最近的阴影中。

“好敏锐的家伙。”

在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艾瑞尼卡斯点点头，赞叹的说道：

“而且他是我所见过的人当中，最厉害的战士。”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值回票价，不是吗？而且，想一想，小朋友。这些无法无天，来自上层位面的混球目中无人，我行我素。他们进水的脑壳无法理解常理，只管喊着‘正义万岁’的号子到处乱来。在其他位面，可以和他们匹敌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他们再怎么肆意妄为，别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可是黑日城不同，这里能让他们满地找牙的人两只手都数不完。刚才你就看到了几个踢到铁板的倒霉蛋不是吗？那还好，至少那位可以在切肉场大有前途的仁兄知道手脚干净的完事走人。假如换成维罗妮卡、费尔南多、卑鄙阴险无耻下流小气赖皮的沙洛小妞呢？我得提醒你，刚才挨刀的那些笨蛋在上层位面的混球中还算是比较好的。他们至少懂得在觐见大人物前申请一下，因为守序是他们的天性。不过还有两批人要来，他们做事的方式更加乱七八糟。特别是奔放之野来的禽兽们，他们是进化失败的活生生例子。那些畜生做事没有原则，说不准就会为了探听隐私到处爬墙。万一那些禽兽不知死活的去爬黑日神殿，那么当场变成烧烤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情。然后上层位面的老大们就可能会来找场子，那真的不好玩。恶魔打完打天使，那叫左右为难，两边不是人。”

艾瑞尼卡斯唠唠叨叨的说着，完全不在意黎雪峰是不是理解。黎雪峰琢磨了好一会，才没什么把握的得出结论。他有些犹豫的开口，向着艾瑞尼卡斯问道：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阻止事态的扩大？”

“完全正确！”

望着黎雪峰的艾瑞尼卡斯用力一拍手，愉快的说道：

“大难临头之时，正是英雄登场的最好机会不是吗？你跟那些危险人物的交情不错，至少可以劝劝他们。再怎么说，作为上次战争中的大功臣，他们多少还是会给你点面子的。所以我以幽暗之月法师塔主人的名义，对你进行委托。希望你能找到适当的方法让那些上层位面来的混球滚蛋，或者至少确保沙洛和她那正在品尝风流带来的恶果的老爹别乱来。不然的话，也许下次来黑日城的就是神使了。”

“沙洛说过她不会乱插手……”

“那么就去劝劝维罗妮卡。”

对于黎雪峰的反论，艾瑞尼卡斯一刻不停的就提出了新要求。他不怀好意的眯起眼睛，然后阴笑着说道：

“你是我第一个见到，能讨得沙洛和茱荻那两个小妞欢心的怪胎。那么，没准老处女维罗妮卡也会对你有兴趣。我只能指望你了……对了，那晚沙洛的拟像到底去你那里做了什么？”

“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的。”

“哦？难道她终于动了春心？”

“什么意思？”

“胯下痒。”

“你……！”

黎雪峰一挑眉毛，就想发火。不过抢在他斥责艾瑞尼卡斯前，一把银枪就劈空飞来。它穿过至高法师的两腿中间，撕去了一大片布料。假如再高上三寸，那可就是断子绝孙的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