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到自己的房间。沉香只觉得心都被抽空一般。今天上课，她几乎是心绪不宁，每当看到萧吟和那望向她的眼神，她就几乎要醉过去。

他只是在那里听讲而已，可是自几何至于那般反应？

水沉香责怪着自己，此刻的她，轻轻靠在椅子上，感觉到阳光一点点漏进她的心头。她把头埋入阳光找不到的角落，低低地趴在那里。不觉间，她忽然有了怀旧的念头，于是便在旁边的储物箱里缓缓抽出许多东西。

那里，不仅有她的珍藏，还有她父母的一些遗物。每次水沉香看到这个箱子，都有莫名的压抑。她的父母，为什么那般急急地离开她？

最初那段时日，她几乎无法活下去。小时候她觉得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身体健康、父母幸福，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可是她连自己最普通的幸福都没有达到。

那时候的她，天天依偎在父母怀里，每次家里没钱，她都会微笑地对父母说：“只要我们觉得快乐，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虽然吃不饱，可是我们可以和那些残废的人，或者无依无靠的乞丐相比呀！”那个时候，她觉得父母特别的恩爱。

母亲总是笑笑拍着她的肩头，说：“小沉香长大了呢！”

此刻，父亲则会严厉地说：“沉香，你要记得，那些人不能称呼残废，只自称呼为残疾，因为他们残而不废。”

水沉香乖巧地点头，记住了这句话。

谁想到第二天，父母就离开了她。在那个魔神。蝴蝶怪兽存在的动荡时代，她的父母被那发狂的魔神不经意地杀死。

水沉香的眼泪簌簌而下，直到父母死后，从他们的遗物里才发现，母亲原来是一个残疾，她的左手安装着的是假肢，那时，她忽然想到了父亲沉重的话音：残而不废。

此刻，阳光已经照不进这间小屋。水沉香翻开了旧时的目忆，忽然间，从一本书里，落下一个信封。信上写着是：水月儿收。

是给母亲的信？水沉香痴凝着，那是父亲给母亲的信——她熟恶上面的字迹。

“月儿：

这是一封我一直没有寄出去的信，而其中，表达了我对生命无数的歉意。

这一生，我忘记了感谢四个人。第一个是我幼时的老师，我始终没有机会感谢他，在我出师后，我甚至没有再去找他，和他促膝谈心，谈我的人生，若是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会好好对老师说：谢谢你，让我在最初的时光里健康成长。

还有两人，就是我的父母。他们养育着我，可是我却不懂感恩，从小到大，我没有和他们说一句：我爱你们。等到他们离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在这个世界里，孤零零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记得以前，你们可以原谅我的淘气、任何缺点，可是长大后，因为你们对金钱的过度节省，让我觉得难以接受，于是我就离开了你们，自己去拚搏。可是等到最后，发现你们把一分一毫的钱省下来，都是给我的。

那个时候的我，何以对你们的这个性格如此苛求，决然离开了你们呢？……

对不起，最伟大的父母！儿子泣泪。

还有一个，则是给你的，月儿。

月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看到你穿淡绿色的绒袍，而你在溪边洗衣服吗？当时我很奇怪，为什么洗衣服的时候，你还穿着那么正式的绒袍呢？后来才知道，你是个爱美的女子，任何时候，你都会穿着美丽的衣服，不顾别人诧异的眼光。正是因为你的这点自信，我爱上了你。那个时候的你，总是浅笑着，嘴角勾勒出美丽的弧线。后来我们第二次见面，彼此钟情，可是就在那天，你为了避开危险，用手推开了我，而你的左手……之后我照顾你，可是我一直想说的话——“喜欢你的那目信，喜欢那嘴角的弧线，觉得那个时候的你，是天下最美的女子”，这些话我终究没说出口。

月儿，你总说你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美丽的一面，可是，你已经将那份最美丽的样子展示给我，而我因为恪于你受伤的原因，怕说出来你会伤感，所以特别在信上留言。我也终于明白，天下间最美丽的事情，其实是在于珍惜。那些过去的，都已经不复，留下无数的遗憾，才是人生最大的后悔。

——其实，你一直都是最美的！”

水沉香几乎是哭着读完这封信——原来她的父母有这般美丽动人的故事，此刻的她，满脸梨花带雨。那封信在她手里，重若千钧一般。

人生在于珍惜，—量错过了，就永远是遗憾——父亲，您在冥冥之中，是不是告诉我，不要放弃萧吟和，要我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呢？

水沉香坐在那里，任由信里面那炙热的感情包围着她。母亲是天下间最美的女子——母亲，您听到了吗？您一定听到了，女儿祝您幸福……

冬季的风，冷冽如刀。萧吟和正开始练习龙家魔法四手的第口种，粘住对方的魔法时，龙天大陆却传来惊人的消息——地教复活了！

传说里，地教在万蛇谷里被剿灭了，可是如今，地教却以不可抵抗的姿态，横行龙天大陆。而地教的教主，如同神龙一般，真正出现在众人面前。据说，那个教主，名字叫费初血。

此刻的萧吟和，听到对方的名字时，莞尔一笑。费言——费初血，果然是两个很不错的名字。

原来自己的那种感觉是真的，萧吟和记起了自己和费言的对话——

“因为我忽然有种感觉，就是杀了你，地教也不会消亡，我相信自己的这种感觉。”萧吟和说。

“哈哈……你的感觉真灵……不错，地教里还有一位人物，只要他在，地教还有向心力，就不会灭……”

而且，萧吟和还记得当今国王也说过：“世人皆传地教被灭，可是我却感觉到地教必然会再起……”

萧吟和想到这般，脸上露出自信而懒散的微笑。天下间，没有难得住我的事情。而地教，我既然可以毁了你第一次，依日可以毁了你第二次。

此刻，拥有无比豪气的萧吟和，目光含笑地看着远方。

而远在东方世家的费初血，忽然觉得心神一凛。

费初血冷笑着，说：“东方世家，尔等居然还不投降？”

一个男子冷然飞出，厉声吼道：“东方世家死也不会向你这种邪教投降的。”

那个男子一副冷傲的气质，虽然年纪已大，但是此刻，他双眼流露出来的杀气，却令地教的人不敢向前一步！

那是一种经过多次生死而培养出来的真正斗气，此到，这个男子的东方斗气，已经喷薄而出！

费初血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在地教的包围下，这三日来，东方世家已经弹尽粮绝，而在费初血特殊的手法下，东方世家丝毫传不出任何求救的资讯！而且在地教的毒药下，此到东方世家的门人，武艺已经剩不到原来的三成！

他要让东方世家慢慢消亡，在面临最后的绝境，让他们屈服！

在他们的搏斗下，东方世家早在一天前就被击溃了，可是，费初血没有直接派人杀进去，他要那些人慢慢屈服。为了东方世家的根，他们一定会投降的。

费初血脸上得意地微笑，他算无遗策，此刻相信东方世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可是却忽然杀出这么一个人来！

那个男子面对冲来的两人，右手挥舞，一道剑光引起银河般的倾泻，然后反转着，将两人拦腰斩断，同时，他侧身回转，一剑刺进一个偷袭者的胸口！

此刻的他，成风凛凛。

费初血脸上终于有了惊疑之色，说：“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旁边有手下低声说：“他叫东方翔天，昨天他的左手已经被我们废了。”

费初血凝神看去，发现东方翔天的左手果然软绵绵的下垂，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魄。此刻的他，已经连续杀死十七个地教里的高手。

费初血心下赞叹：他是个令人敬佩的英雄！

就在此刻，东方翔天一个不留神，被击中已经被废了的左臂，而他的左臂上就粘着剑，

东方翔天厉吼一声，猛地将自己的左臂齐肩砍下，然后反手一剑使得对方身首两异。顿时，几乎是包围住他的人，一时都惊骇地后退一步！

此刻的东方翔天，昂然站立，然后大声笑着说：“你们来呀！对付我一个老家伙，怎么没勇气上来？”他的声音已经沙哑，此刻，在左肩不断涌出的血光里，他的脸竟有说不出的恐怖。

猛地，东方翔天长笑说：“你们以为能制服得了东方世家吗？东方世家永远流传，绝对不会屈服的。那些为了老幼而准备投降的人，都已成了我剑下亡魂！”

顿时，地教的所有人都变色，而费初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你杀了他们？”

“不错！”东方翔天颔首说：“东方世家绝对不会灭亡的，你杀得了东方世家的所有人，可是你灭不了东方世家的精神！”

东方翔天淡淡一笺，说：“我一生最佩服的人，他叫萧吟和，若是他身处在这般情况，必然也是一样的选择，而且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会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而我，以能认识他为荣。”此到他的脸上忽然露出圣洁的光辉，那种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猛地，东方翔天的剑跃出，直接弃向费初血。他乘着众人一怔之际，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回醒过来的众人，剑光同时飞泻而出。眼看就要击中东方翔天的身体，可是此到东方翔天的眼里只有费初血，若能杀了费初血，地教便从此一蹶不振。

是以，他根本没在乎身后的剑。

就在他的剑到了费初血喉头前的时候，这才感觉到全身尖锐的疼痛。那十几把剑都已经刺入他的体内。但是他的那剑，还是挥了下去！

可是，当他的剑刺入费初血的喉咙时，他呆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

费初血似乎不受任何影响，而那把剑还刺在他的喉咙上！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说：“你永远杀不死我的。”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东方翔天，把他撕成两半！之后，他把剑从喉咙拨出，狞声大笑。

难道他竟然是杀不死的？

那些地教中人，似手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此到都恭敬地站在两边。

费初血狞声笑道：“给我杀，把东方世家屠杀光！”

地教众人，跃入东方世家，可是却发现里面静悄悄的，而在大厅里，却是看到了一幕场景。那些妇孺老幼，早都自尽在那里！

而东方翔天，竟是最后一名生存的人！

费初血怒声说：“好你个东方世家！哼，下一个目标，南宫世家，相信不会再出一个东方翔天这般的人物了！”

他猛地在地面用手指—挥，出现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先灭东方，再灭西瑶！”

然后他狂声大笑，说：“龙天大陆的人，肯定不会想到，我会把西瑶世家留在最后一个。这声东击西之计，会让他们尝到苦头。”

忽然间，他长叹了一声：“东方翔天，唉，英雄！”

他虽愤怒，却也不免对东方翔天生出敬佩的看法。而东方翔天这般人物，死后能得到敌人这般敬佩，在九泉之下，也应该可以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