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龙山决战（四）

龙山，霸岭东部一座山峰，状如飞龙，山势险要。只有数条崎岖小道，到达山顶。龙山城，就建立在龙山之巅。

夜巡者在尹仁亲自带领下，发动了一次突击，将围在龙山城下的异族军队击退，并把战线推到龙山脚下。

龙山脚下，最后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万军之中，霸天躺在一张王座上，睥睨四野。

眼前的龙山，就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座孤塔。而他霸天，就是惊涛骇浪的引领者。

他本来只是花虎洞里的一头老虎，率领五六百只虎崽在暗夜中艰难求存。可谁能料到，因缘际会之下，他却成了麾下十万兵力，称雄一方的霸主。

守魂站在霸天身边，正如当时站在大黄的身边一样。对守魂而言，谁领头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强大。

霸天问：“都到齐了吗？”

守魂回答：“霸岭之上的所有能通知到的部族，都派士兵过来了。”

——不排除有些不为人知的部族，他也联系不上 。

这就是登高一呼，万众云集的感觉啊。霸天开始自我膨胀了，问：“我现在要谁活，谁就活。要谁死，谁就死。你信吗？”

守魂心中反胃，但不得不配合回答：“那是自然。”

霸天指着龙山，说：“今天，我就要碾碎此山，一个活口都不留。

你去传令，让各部听到号令后，立即进攻。”

守魂赶紧遁入地下，领命而去。

没多久，守魂又出现在霸天身边，说：“盟主，又来了一个部族。”

霸天说：“照例安排就是了，这点小事还需要禀告我？”

守魂答：“这个部族不听安排。”

霸天眼睛冒出寒光，说：“这个时候，不听安排的，一定是万灵盟奸细，杀了就是。还要我教你？”

守魂无奈地说：“他们是蜜獾部族。”

霸天虎躯一震，惊疑到：“蜜獾？霸岭之上没有这个部族啊？他们从哪里来的。”

守魂指着山下，说：“他们来了，您亲自问吧。”

霸天站起来，回头一看，只见到十万大军如波浪一般一层一层散向两边，中间让出一条道路，十三个银发小矮子妖兽，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

小矮子妖兽所经之地，大家都自觉后退。

这就是他麾下的十万泛灵军？

霸天的脸抽了抽，自我安慰道：“我亲自接见他们，也是应该的。让他们过来吧。”

得到命令，大军哗啦一声，让出一条大道，直通霸天王座。

等这群蜜獾妖兽走近，霸天豪迈地抱拳说到：“泛灵盟热烈欢迎蜜獾一族入盟，本盟主有要事在身，未能远迎，请多多包涵。”

可这群蜜獾鸟都不鸟霸天，径直从霸天王座边走过。弄得霸天一脸尴尬。

守魂本想取笑两句，可想到霸天毕竟不是大黄，容不得他放肆。守魂见霸天脸色越来越红，要到恼羞成怒的地步，赶紧说到：“盟主请看，这群蜜獾正走向龙山，他们应该是要做攻山前锋。”

霸天才压住心中火气，强作大方地喊到：“本来说诸君远来是客，略做休整。既然诸君要当这个开路先锋，那就有劳了。”

前方的士兵哗啦一声，将道路让开，十三个蜜獾妖兽毫无阻碍地走到龙山下。

霸天很不自在，举手准备示意攻山。守魂忽然打断他，说：“盟主请看，这群蜜獾有异常。”

霸天望去，只见十三名蜜獾背对龙山，面朝泛灵军排成一条线。这个阵势，不是来对抗夜巡者，而是来帮助夜巡者的。

霸天怒极反笑，呵斥到：“哪里来的蠢货！你们好好看看，你们站在哪一边？

区区几条蜜獾，真以为我惧怕你不成？信不信本盟主大手一挥，就将你们碾为粉末？”

蜜獾里都不理会霸天，而是亮出武器，作为回答。

龙山入口的关隘上，巨灵惊喜地大喊到：“平头哥，好久不见！没想到到了暗夜，能有和平头哥并肩作战的机会。也不枉此生了！”

说着话，巨灵背着铁棺一跃而下，和蜜獾排成一条线。

蜜獾的领头者朝巨灵微微颔首示意。他就是尹仁救下的那只蜜獾妖兽，休养好后，他探听到尹仁在霸岭龙山的消息，然后一路向西，从东境走到中州。恰逢夜巡者战败，龙山被围。平头哥寻找到在霸岭暗中活动的蜜獾部族，拉了一些外援，来救尹仁。

纵有十万大军，可他又有何惧？

纵是又死无生，他又岂会回避？

关隘上，尹仁十分感动，说：“世人只知道此兽记仇，却不知道他也记恩。只是可惜将他们拖入泥潭了。”

霸天气得半死，准备下令进攻，又被守魂拦住。霸天怒吼道：“你这贱鬼什么意思？”

守魂也有火气，想他在大黄身边时，哪里受过此等委屈？

可正事要紧，守魂解释到：“刚刚收到探子传来的信息，说中州人族军队在少巡者的率领下，正从东部赶往这边。”

霸天皱着眉头，说：“有多少兵力？”

守魂回答：“尚不知道具体数字。”

霸天骂到：“那赶紧去查啊！在这里废话？”

守魂面无表情地遁入地下。守魂刚刚走，一只夜莺飞了过来，嚷到：“盟主，不好了，有紧急情况。”

霸天瞪了这只夜莺一大眼，说：“有事说事，瞎嚷什么。”

夜莺赶紧汇报：“北方出现两支人马。经探查，一支是千帆带领的夜巡者。另一只是啸月带领的万灵军。总兵力有三千左右。后续还有敌军源源不断赶来。”

霸天骂到：“早点不来报告，干什么去了！”

……

龙山东部，少巡者首领陈仁带着两万人族士兵，急匆匆行军。这支人族军队，由少巡者和共协盟的士兵组成。

青星手下的御剑师御剑而来，离得远远地拦住了陈仁。

御剑师说：“陈小哥，尹总长让我告诉你，万不要接近龙山。”

陈仁知道夜巡者的现状，因此猜出尹仁的用意。他问：“因为疫情？”

御剑师答：“是的。此瘟疫致死率极高，你如果一意孤行，将会给……”

陈仁打断御剑师的话，说：“我明白了，我遵总长之命。”

说完后，陈仁对两万人族士兵喊到：“兄弟们，刚刚总长传令给我，说龙山现在出现瘟疫，如果我们离近龙山，就会被感染瘟疫。

此瘟疫致死率极高。他让我们返回城池，不要冒险。”

一个披着纯黑披风的少巡者喊到：“其他人我不知道，反正我邱三打定主意，要死在和异族的战斗中。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瘟疫？”

有人也嚷到：“道理简单得很，龙山被攻陷了。中州就是泛灵盟的下一个目标。这场战争避无可避，我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对，与其等到战火烧到城池。还不如拼了性命，把战火拦在霸岭之上。”

……

见到众人的态度，陈仁喊到：“总长命令我退兵，我不能不从。”

众人看着这个俊秀的少年，听他继续说道：“所以，我命令你们回到城池，做好防疫工作及战前准备。好好活着，兄弟们，再会了！”

有人问到：“那你呢？”

陈仁握紧手中的长枪，枪指苍穹，说：“我要到龙山，诛异族，和总长大人共生死！”

不少人站了出来，扭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回去守好城池，守好我们的家。我要到龙山，诛异族，与总长大人共生死！”

这一分裂，两万人族士兵分成两部分：少巡者继续前行，共协盟士兵站在原地。

暴狩，曾经是万民城的城主，后来变成了中州人族和平联盟的指挥官，现在他的身份是共协盟的将军，奉命率军协助陈仁，支援龙山。

现在，少巡者一个不落地跟着陈仁继续前行，拐带着不少共协盟的士兵也跟着跑了。

“保卫龙山！”

“保卫总长！”

“诛异族，守龙山，与总长大人共生死！”

“吾以吾血，献祭黎明！”

……

看着渐渐远去的少巡者，有人问：“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做？”

暴狩想了想，说：“上报共协盟，等待下一步指令。”

陈仁的家族，本来是一个富商家族。但是由于支援夜巡者，被判有罪。一家三十多口人，只有他在夜巡者司灿的帮助下，活了下来。

他认为，他的家族是因为抗击异族而死的。他要继承家族的遗志。

他恨那些杀死他家人的统治者，也恨异族。他早在心中发下誓言，一定要杀尽人族败类，杀尽异族，祭奠家长英灵。

就在陈仁领着少巡者赶往龙山的路上，一个黑魔拦住他的去路，喊到：“小子，四万泛灵军在此，你已经陷入我们的包围。我劝你投降，保你不死。”

话音刚落，异族军队从四面涌来。

陈仁毫无惧色，握紧手中长枪，怒吼一声：“血祭黎明！杀！”

纵是山海，也要被他踏平。区区几万异族军队，他又何曾放在眼里？

上万少巡者，跟在陈仁身后，一往无前地发起冲锋。

“血祭！血祭！”

……

龙山北部，七星旗林立，绵延几公里。

千帆无语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个万灵士兵扛着两面旗帜，稀稀拉拉在山间前行。远远一看，还以为有上万兵力在此行军。

她对啸月说：“佩服。”

她一看就明白，攻打帝山时，她和屈远就是中了啸月虚张声势的计策的 。

啸月谦虚地回答：“都是大黄教导有方。”

一狼一人正在聊天时，探子来报：“前方出现上万的泛灵军，阻拦我们。”

千帆盯着啸月看，啸月却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她没有多言，而是转身回到夜巡者队伍，拔出长剑，喝道：“天将破晓，吾以吾血点燃黎明！杀！”

一千多夜巡者不畏生死，义无反顾发起进攻。

明知不敌，但不曾退却。因为肉体会死，信仰不灭。

对这群为了理想不惧生死的夜巡者，啸月心生敬意，然后下令道：“我们要支持夜巡者——大家用最大声音喊口号支持他们。”

于是，在啸月的带领下，万灵军一个个站在原地，扯开嗓子，吼道：

“众神已死！”

“万灵崛起！”

“冲啊！”

“杀啊！”

……

龙山之巅，一片静谧。

两军对垒，谁都没有妄动。

远处的喊杀声隐隐传来，预示着外围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霸天劝到：“尹仁，十万军队尽数在此。胜负已定，你投降吧。

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不杀一个夜巡者。如何？”

尹仁一改温文尔雅的作风，仰天长啸，说：“暗夜将尽，天将破晓！黎明前夜，最是黑暗，但太阳一定会升起，光明一定会到来！

兄弟们，能和你们一起奋战，一切赴死，是我尹仁最大的荣幸！

天将破晓！吾以吾血点燃黎明！”

说完后，尹仁从天一跃而下，落在万军之中。他的身体发出一道道刺眼光芒，犹如一个发光的太阳，将异族军队横扫一片。

这是正道之光。

巨灵直接变身铁甲形态，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冲入敌军。  平头哥拿着柳叶刀，一头扎进万军之中。

作为前锋的指挥官吕浪，下令：“集中所有力量，跟随总长大人，冲！”

三百多夜巡者，从山上俯冲而下，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天将破晓！”

“吾以吾血点燃黎明！”

“为了光明！”

“为了人族！”

“杀啊！”

……

十万泛灵军没想到，区区几百夜巡者就敢发动反击，阵脚一时不稳。

见尹仁不顾一切杀了过来，霸天面露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