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会议结束

“如今我们的主题仍是联盟事务。”狄奥多西若有所思地瞥了他眼，乳白色精编的手工羊皮基同似丝绸般柔滑，他径直越过众使者坐在王位上逼视下方。

“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那么好吧。”他略微沉吟，此举纯粹是为警告马基雅维利，季罗莫拉之至高无上的君主并非邀请于他，相反只是在他走投无路之时收留了他。“如果你愿意，那么你可以留在季罗莫拉。”

“我会通知你的王。为了联盟的共同命运，他必须割爱——将你交予我。”

马基雅维利的胡须随笑容颤动，他对君王说：“君主们派遣他的使臣去外国时所选择的人选，要么为他信赖、要么为他喜爱，要么就是恨不得将之驱逐出眼前，我自认为我属于最后一种。

“他定会同意您对他的要求，因为这个软弱的王是多么可渴望得到您的恩惠啊。”

马基雅维利坐回座位，此刻不是献出礼物的时机。

他努力压抑火热目光，心情澎湃有如浪峰开裂的巨浪拍击海岸。原先他也曾执掌过权力，然而随着王位更迭，厌恶他的那派终于登临王位，他也就被降级贬官至边缘角落。

他曾数次做出努力以赢得国王信赖，结合所思所想及曾所实践之记录，翻找古老记载印证过去所总结的理念写出了部恢弘巨著，可惜那个孱弱的国王竟将之弃置一旁。

这激怒了马基雅维利，也令他彻底对母邦丧失热情。这样正好，那个国力衰弱的城邦不可能验证他的理念，唯有强大的城邦才可以那么做。

正巧这时，如雨后顶出泥土地的春笋般露尖的季罗莫拉，在短短两个月内竟成长为遮云蔽月的苍天大树。

盖世无双的国王、神秘莫测的军队、战无不胜的战船、随掠夺而积累而来的滔天财富......马基雅维利察觉到有个新生帝国正在冉冉升起，如今这个联盟的成立更是助涨其威势。

想到这，他望向狄奥多西身旁的维吉尔。

可爱的王子、骄纵的官员、严苛的规矩、残酷的压迫，这个城邦的缺陷被其滔天气势及似黄金般耀眼的光芒所掩盖，最重要的是那个盖世无双的君王尚能压制。

若寒冰般令人窒息的声音惊醒了他，君王不耐烦地打断使者长篇大论。他盯着下方使者的瞳孔先是骤缩，紧接着锐利目光如长矛般刺向众使者，“够了，不需要你们来提醒我——你们的历史有多古老。”

他伸出葱玉手指，嘴唇上稀疏胡须令人回想起君王年龄尚幼，不过此刻这种局势只会令人更加折服。“你说你们城邦将会献上你们的历史？”

面对君王质问，使者惴惴不安地，挺直胸膛说：“是的，至高无上的君王。我们将，，，加入您组建的联盟，从此我们城邦的悠久历史与灿烂文化也就成为了季罗莫拉的色彩。”

说到这儿他已经带上自豪，“只要您答应我们以下要求，缩减我们城邦一半的税负。”

狄奥多西冷笑出声，从王座上站起身来，瞧向正颤栗的可怜使者，“别傻了，你们过往的荣光我早有所耳闻。如今我却不需要取得你们的同意就可以握有，因为我的军队曾在你们城内开合阵列，在你们人民的名义下推倒你们的城墙。”

他猛然压抑声音，发出似狮王扑向猎物前的低吼般的话语，“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无条件加入联盟，要么.....坐视你们的男人遭受屠戮，亲眼看着你们的妻子和儿女沦为奴隶。”

面对似狂野风暴般的威胁，使者口干舌燥、心脏疯狂跳动，竟不敢再说出任何一个字，以使得情况稍有改变。

无论是什么改变，他都已承受不起这种变化。

“那么还有谁有异议？”狄奥多西扫过殿堂，使者们纷纷低垂下眼睛。“我不会降低税收，也不会交换人质，如果你们谁有异议，尽可以现在提出。”

他顿了下语气，场面有些微妙。狄奥多西在有骨气的使者发出声音前提前开口，刚才的停顿不足以使他们摆脱威慑，可他不会傻到等敌对方自己回答问题，其结果多半不是他想要听的。

“但你们记住，我的军队早已战胜了你们。如今联盟在即，谁要还想脱离必然趋势，就等同于公然宣称，要与更加强大的季罗莫拉作对。”狄奥多西冷笑着说，目光从厅堂的这头扫过那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呵，他可不是维吉尔，愚蠢懦弱的使者们竟也想把他说服。

他瞥过马基雅维利，这人眼角流露笑意。犹如盘旋海面几天几夜的鸟鸽，突然在远方望见黑色的泥土地般。

这人倒很是开心，狄奥多西不动声色地想。那么等会就真给他个机会吧，暴政神职已经形成雏形，然而似乎还缺少什么，可以从这人身上试探下。

“啊！”有使者忽然对狄奥多西高声说：“季罗莫拉之君王，联盟内所有王之王，我与我的城邦愿意向您表示忠诚。”他转身向周围使者说：“王命我带来向季罗莫拉表示忠诚的命令，从今以后——凡季罗莫拉之敌，皆为我们城邦之敌；凡季罗莫拉之友，皆为我们城邦之友。”

狄奥多西高声赞扬了这番话语，他命令仆人搬来只铜牛赠予他。会自动行走的铜牛令此使者眼眶凸出，极为真挚地再次朝狄奥多西拜谢。

等他表忠心完，其他使者顿时心生后悔，觉得自己仿佛损失了些东西。假设刚才是他们首先发表类似话语，那么他们是否也能获得礼物呢！

需知君王所赠予的礼物，无论其价值是否昂贵，即便再渺小都拥有莫大荣耀。尤其是他们身为使者，将君王所赠予的礼物带回母邦，这可以充当不小的功绩。

于是众位使者争抢着朝狄奥多西给予保证，最后就连几个极为顽固的使者也只好叹着气朝狄奥多西表示臣服。

于是这场会议就这样趋于缓和，既然最重要的事务已解决，那么剩下的不过是些细枝末节，新一轮扯皮会议再次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