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如释重负

余贵妃眼眸掠过一抹惊喜和怀疑，“哦？你怎么会有此药？”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家父乃贩卖药材的商人，此药便是奴婢进宫后，家父托人偷偷送入宫来，交给奴婢的！”柳蜜眸光盈盈，望着余贵妃的小脸看上去颇为诚恳。

“既然你明知是禁药，为何还要将它私藏在宫中？”余贵妃眼眸一凝，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冽，“你到底有何目的？”

柳蜜眼眸一缩，额俯在地，“奴婢一心只想为娘娘分忧解劳，绝无私心！”

芷兰闻言，眼睛轻轻剜了她一眼，神色颇有几分不悦和轻慢。

“是吗？”余贵妃眉心一颦，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不置可否。只道：“既然你爹是商人，那你就并非罪臣出身，而是‘精选’落选的民女？”

柳蜜顿时一僵，心尖微颤，正想开口解释，又听余贵妃的声音悠悠响起：

“以你的姿色，居然没有一国能看得上，本宫倒是觉得有些稀奇了！”

她轻慢的口吻含着讥讽，却令得柳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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遴选胶衣共分为两部分：“画选”和“精选”。

所有年满十五岁者，先由胶衣司将其画像平均分为五份，交给五国使臣交叉遴选。只要被一国选中者，方是通过“画选”。

待五月初五胶衣节，所有通过“画选”者皆要入宫，由五国使臣逐一挑选成胶衣。此选，称之为“精选”！

根据穆朝国律令：若“精选”未通过者，便留在穆朝帝宫为奴！

柳蜜原是名富家小姐，家中只有两个嫡出的哥哥。她虽为庶女，却深得父亲柳梦龄的疼爱。

柳家世代行医，直至柳蜜祖辈却变得市侩，见贩卖药材有利可图，便弃医从商了。

柳蜜祖父出世后，便由父亲柳梦龄继承家产。

柳梦龄为人欲壑难填，又唯利是图，经营柳家药铺不到一年，竟做起了私售禁药的勾当！

十六年前，柳蜜出世。

柳梦龄心生一计，于是自女儿出生第一天起，便命人不停地喂她吃东西。

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柳梦龄疼爱女儿，却不知他打的竟是“攀龙附凤”的主意！

原来柳梦龄彼此得了一种减脂奇药，名曰“麝灵丸”。

此药虽对减脂具有神效，其中却有一味麝香。若适当服用则无大碍，长期服用便会大伤肌理，导致不孕！

当年，自景盛国发生“麝灵一案”后，“麝灵丸”便被视为‘天下第一禁药’！

柳梦龄胆大包天，去年胶衣节居然买通了前胶衣司大总管曲忠赟，在柳蜜的画卷上动了手脚，才令她通过“画选”。

彼时柳蜜兀自是个大胖妞，五国使臣自然无人能看得上。“精选”落选后，柳蜜便顺理成章进入后宫为婢。

半年内，她一直暗地服用柳梦龄托人偷送入宫的“麝灵丸”，如今才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

虽然自知今生再难有孕，但是柳蜜为报父恩，亦心甘情愿接受安排。打算伺机接近皇上，用“迷情香”得其宠幸，以求能被封为妃子，好让两位兄长能在朝为官，令柳家鸡犬升天，光宗耀祖！

谁知半年前，柳蜜竟偶遇霍岐山，为情所困，而落得如斯田地！

眼下得罪了余贵妃，柳蜜为求安身立命，惟有将“迷情香”拱手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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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听了余贵妃的话，柳蜜忙垂睑道：“娘娘言重了！奴婢姿色平庸，远不及娘娘花容月貌的万分之一！”

余贵妃闻言，不禁冷冷一笑，神色似有些不屑。

柳蜜倒吸一了口气，只是觉得空气顿时一凝，突然响起芷兰一声厉喝：

“大胆奴婢，你是何身份？居然敢与娘娘千金之躯相提并论！”

柳蜜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奴婢笨嘴拙舌，无意冒犯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无妨！”余贵妃凉凉的语意，带着一种慵懒的味道。

她微微拢了下身上素白的披帛，貌似无意地悠悠问道：“方才你说，你有那个‘迷情香’？”

余贵妃淡淡的目光，只是望着自己纤细的葱指，并不看柳蜜一眼。问的在自然不过！

“是，娘娘！”柳蜜连忙应声。看情形，自己的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余贵妃抬眸，目光转向亭外的碧空，说了一句看似不找边际的话：“雨已经停了。你先回司珍司收拾东西，便搬来庆欢殿罢！”

柳蜜一僵，随即明白过来，忙唱喏一声。

余贵妃优雅地转身，余光扫了芷兰一眼，唇边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回宫！”

她姑且再相信这个柳蜜一次！若是“迷情香”无效，今后再慢慢折磨她不迟！

芷兰随即唱喏，忙伸出手臂，搀扶余贵妃，缓缓出湖心亭。

柳蜜兀自跪在原地，望着余贵妃与芷兰的背影，在横跨湖面的青石直桥上渐行渐远，心中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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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云舒心中虽然早已知道，刘皇后吩咐她替皇上布菜是何意图，却丝毫没有感到紧张和害怕，依然镇定自若！

毕竟室内除去流珠立于刘皇后身旁布让外，又有许多宫婢执着拂尘、漱盂、巾帕。饶是外间，亦有许多的宫婢太监伺候着。

翟濬虽有色心，亦只能拿眼睛打望闵云舒，并没有丝毫不规矩的动作。

寂然饭毕，便各有宫女用小茶盘捧上茶来。

翟濬与刘皇后接了茶盅，喝了两口，便捧过漱盂来漱了口。盥手毕，才又有宫婢捧上吃的清茶和水果。

“你们且都退下罢，这里交给流珠和云舒伺候！”刘皇后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于是众人齐声唱喏，统统撤出殿外。

偌大的椒和殿，顿时一静！

闵云舒突然莫名的担忧起来。她兀自立在那里，不禁噤若寒蝉。饶是没有抬头，亦能感受到跟前翟濬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正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