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生日礼物

智能音响的音量随着小女孩的入睡程度进行自我调节，声音最终降至零。

“睡吧，天真的小姑娘。”老家伙把还剩不少的布丁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一口就睡成这样，这帮疯子在这里混了多少安眠药？”

外边的天色越来越暗了，改装波音737与太阳背道而驰，一头扎进如墨的黑暗之中。

老家伙见小女孩陷入了熟睡，也就离开了这风格怪异的房间。

“杨总，我正要去找你。”女士在推门的时候，差点撞进了老家伙的怀里。

“怎么了？”老家伙问。

女士退了一步，抬起手里捧着的文件夹，“丽娜的传真来了。虽然电子版也发过来了，但是电子版的图表不完整。”

“嗯。”老家伙接过文件夹，随手翻了翻里边的文件，里边的字数差不多能和一篇长篇小说相媲美。“把里边的图表和预估收益的文件找出来，剩下的毁掉。”

“可是，我们本来就因为小姐的迟到而处在谈判下风，如果再这样做是不是显得我们没有诚意？”女士问。

“我们是帮我们的客户挣钱的，不是给他们擦鞋的。要有这样的想法，我们才能一直掌握主动权。”老家伙一手提起还在酒精喷灯上加热的咖啡，像是水浒英雄一样豪饮了起来。虽说是刚刚加热不久的熟咖，但是也有个六七十度的高温了，这老家伙就像没事人一样喝了下去。

这位干练的女士也像是习惯了一样，没有阻止这老家伙自杀一样的行为。“杨总，玉清的生日礼物已经准备完成了，韩先生还在线上。”

“咕咚。”老家伙急忙咽下去咖啡，还实打实的吞了一口空气，“怎么不知道分个轻重缓急，电话呢，快给我！”

“哦。”女士直接把一旁桌子上的座机拿了起来，递给了老家伙。

“嗝。。”老家伙接过电话，因为情绪激动，刚才咽下去的一口空气，全都通过打嗝的方式排了出来。

“吼哟，好你个杨远渡，啊？我儿子在这为你女儿忙里忙外的，你倒是过得挺滋润啊？”电话里传来年迈的声音。

“哈哈哈，那还不是因为我放心你儿子办事？”杨远渡说。“怎么样？是不还得是他们年轻人自己弄这些新玩意利索？”

“是啊，咱们这帮老家伙是整不明白那些个东西。”

“所以，你儿子已经搞定了？”杨远渡问。

“搞定是搞定了。不过，你这边靠不靠谱啊？玉清这丫头挺倔的，她能听你的话吗？”

“我可是他父亲，你放心。”

“好吧，我相信你这老狗。我现在把电话给我儿子，让他跟你说，我整不明白这些年轻人的玩具。”电话那头短暂的安静，“喂，您好，杨叔叔。我是韩泽成”

“嗯嗯，说吧。”杨远渡故意拿出了长辈的语气。

“应您的要求，王者荣耀战队YYQ，也就是杨玉清战队，大前天它在我的带领下已经成功杀进了KME（欧盟大师赛）。就在刚才官方的消息刷新，我们这个战队已经正式注册为KME的职业电竞俱乐部，将会参加他们的夏季赛。而且这个俱乐部随时都可以转送给玉清。”

“很好，我会在她生日那天跟她说的。”杨远渡说。

“那您看，一起吃饭这事儿。？”

“嗯，她会去的，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本事了。虽然我挺着急她找个男朋友，但是我也不想她不开心。”杨远渡严肃道。

“是，是。我一定会努力让她认可我。”话筒处传来的语气，可以说是很谦卑了。

“行，记得多照顾照顾你爹，我可不想下次还在医院见他。”杨远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女士很有眼力价地接过杨远渡手里的电话，把它放回了原位，“小姐本就很忙了，现在又让她多分出一份心来管理俱乐部的事务。您真的认为她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她那么喜欢王者荣耀这个游戏，怎么会不喜欢一个俱乐部？”杨远渡说，“而且把爱好拿来赚钱不也是不错的选择吗？毕竟我不能一直活在世上，只有金钱才能让她安全。”

“杨总说的是。”女士点了点头，“那我去筛选文件了。”

杨远渡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自顾自的拎着那壶滚烫的咖啡，来到了他的“车库”。两支拖鞋留在梯子附近，就这么光着脚走在飞机的底舱，随便挑了一辆绿色的超跑坐进驾驶室。

打开播放器，选择了重金属音乐。顿时整个车都跟着恐怖的节奏振动起来，上抬的车门也因为巨大的音浪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杨远渡打开遮阳板，很熟练地接住从上边滑落下来的照片。

大多数都是杨玉清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两张成熟女性的照片。杨远渡猛灌了一口咖啡，口中呼出滚烫的哈气瞬间在照片的表面升起了雾气。

杨远渡用粗大的拇指擦了擦相片，鼻子一酸，一滴浑浊的老泪落在照片中的那位女性的脸上，用哽咽的日语说着，“亲爱的，咱们的女儿就要成年了。”

照片上的眼泪因为重金属音乐带来的恐怖声浪，在不停的震动。

杨远渡布满皱纹的嘴不停地抽动，抹了一把眼泪，“她太像你了，和你一样出色，和你一样美丽，和你一样聪明，最重要的是她和你一样善良。哈哈，还好不随我，我太坏了，我太坏了，可为什么我做的坏事要你来承担。这不公平。”

如果换做这飞机上的任何一个人，让他见到这样一面的杨远渡，他可能会被吓得背过气去吧，这样一个硬汉形象的家伙，现在却躲在自己的角落哭得像个孩子。

杨远渡扭曲的表情，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可这笑容看起来是这样的心酸，“等我们的女儿独立了，有自己的势力了。我就杀了那姓郭的，然后去找你。可万一我下地狱了，请记得在天堂跟我挥挥手。”

千米高空，改装的737私人飞机，满是豪车的机舱，多么风光。可它们的主人却躲在这里默默地哭泣。

杨远渡在他打造的这个私人帝国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存有他的妻子，和女儿的照片。

只是，所有的照片上都没有他自己。

因为，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