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爱从来都是不求回报

远远的看着两位栖姬消失在大海上，翔鹤的脸白得不成样子，紧闭的双眼已满含泪水，瑟瑟抖动的长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样，紧紧要着的嘴唇也已渗出一缕血痕。

“别看了，或许…或许她们的不是赤城加贺，”列克星敦轻轻的扶住了翔鹤的肩膀，不得已的说着违心的话。

“嗯！”她点了点头，转过身，双手无力的垂下，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默默地朝着前面走去。

“翔…”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目送着她落寞离去。

“没事！我会安抚好她的，”瑞鹤向列克星敦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随后跟上了翔鹤的脚步。

目送着两位舰娘离去后，列克星敦看了一眼聚集在周围的舰娘，说：“你们暂时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还有点事要做。”

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停顿了许久，这才慢慢说：“提督的情况有些特殊，一时半会我也解释不清楚，等我忙完了事情，在和你们说，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自责，她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提督到现在都没能恢复记忆。

“嗯！”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悲伤，舰娘们罕见的没有多问，静静地等待列克星敦处理好事情。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后，朝着光辉的所在地驶去。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见到她，在她眼里，是她，是她先，明明都是她先来的……接吻也好，拥抱也好，还是喜欢上他也好。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么的作弄人，明明都已经修成正果了，为何还要让她经历这种磨难，她猜中了开局，却唯独没有猜中这结尾。

隔着老远，她就见到了她，尽管她不喜欢她，但她还是承认，她确实很美，完美的身材对每一个男人都有着极致的诱惑力。

如果他失忆了，又凑巧的碰到了她，面对着如此美丽的她，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吧？假使自己没有出现，或许他会过得比现在还要好吧！

光辉远远的就看见一道黑点出现，但因为隔得太远，没能看清她的摸样，直到她离的近了，这才看清了她的摸样，但她看到她的瞬间，她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有些不敢相信她看到的一切，她…她…她怎么会来救自己，难…难道？

两位舰娘远远的对望着，谁都没有选择开口，周围温柔的海风轻轻的吹动海面，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沉默终究还是被打破了：“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让你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救我。”

能够让她不顾一切的来救仇人，他一定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她也遭受了和列克星敦一样的待遇，然后有人再让她去救那个敌人，她绝对做不到，无论自己再怎么自欺欺人，这每一步救援的脚步，都会像是踩在玻璃渣上的一般的疼痛。

“没有代价，我是自愿来的！”她轻轻的说。

没人知道她经受了多大的磨难，也没人在意她也很不好受，也没有人待她温柔，轻轻的吻过她伤口。

但她早已不在乎这些了，她早就坚强到利用自己的痛心，转换成爱心，来对他关心，她似乎已经记不起她也有权利爱别人。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她怕的，她最害怕他总高估她坚忍，更怕他只懂得欣赏她的品行，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甘心饰演这伟大化身。

但实际上，她也是很脆弱的，只要他的一个眼神，她就能瞬间崩溃，如果能够安心的在他的两臂之中，她愿意卑微的不要任何身份。

但是，即使是她卑微到了尘土，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摸样，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她痛恨自己太成熟了，她不想自己望着他流泪，但要她强迫的漂亮笑，就好像冬天饮雪水一样，从头顶一直冷到了脚下。

总是得到被别人一贯的赞许，却不配爱下去，在他悲伤时，替他解慰是她唯一的乐趣，她心甘情愿的付出这一切，快乐却伴随痛苦。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来看看你们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方便回去说明情况！”

“不可能，你我都是舰娘，你没理由这么做，我要是死了，不是对你更好吗？”

“更好？”她反问了一句，说：“是会更好，但他也会更伤心。”

她也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确，只要光辉一沉，她就没有任何对手，但是，这种事对他真的是太残忍了，他已经受过了那么多磨难了，她不忍心在看到他伤心难过的摸样。

如果可以，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只为换他开怀一笑

“骗我！你在骗我，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有些慌乱，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么在这场爱的争夺战中，她彻彻底底的输了。

她问过自己，如果她和列克星敦遭到了一样的待遇，她会不会和列克星敦做的一样，她真的很想告诉自己，她会和列克星敦一样的宽宏大度，一样的一切都为他着想。

但可惜的是，她的内心告诉她，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这一切。

“都说了，信不信由你！我要走了，”列克星敦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一切，从前的那些点点滴滴，并不是一天两天能讲述完毕的，并且，有些事，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那是她一辈子珍贵的回忆。

“等等！”她大声的喊着，底气略微有些不足：“他…他…他还好吗？”

她明白，她已经输了，比起她那伟大的爱，自己的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卑微，可…可是…可是她也很努力的爱了，已经拼尽所有的去爱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将他拱手让人。

列克星敦忽然停了下了，沉默了一会儿后，转过头，也是因为这么一回头，她忽然看见了她的颤抖和脸上的无助，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同情起她来了。

“他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看见她的这幅摸样，列克星敦怎么恨都恨不起来，此时的她，像极了当初提督刚刚消失的那会的她，可怜而又无助，活脱脱的像只丧家之犬。

“那…那就好！”她痛苦的错过头，突然传来一声哭泣。那是她在哭!一边强抑制着又终于抑制不了的哭!一种撕裂人心的哭!哭在黄昏笼罩的海面，哭在刚刚还是风平浪静的海上。

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脆弱的一面，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想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的从她漂亮的眼睛里流出，如果他还在的话，他一定会心疼到无法呼吸。

“你…”看着她在痛哭，列克星敦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眼前的她，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曾几何时，自己也和她一样，像只丧家之犬般的惶惶不可终日，就好像世界崩塌了一样。

“光辉！”她问。

“怎…怎么了！”她擦干了眼角的泪，尽量的让自己看上去好看一些，直到现在，她都不愿意认输，即使自身狼狈至极，她也要告诉她，他的舰娘很坚强，一点都不懦弱。

虽然已经保证不在哭，但一想到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她的眼泪再次决堤，不可抑止的流了下来。

她咬着下唇，表情很是犹豫，过了很久，说：“三个月。”

“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三个月?这到底代表什么？

“我借他三个月，三个月后我把他还给你，”列克星敦还是心软了，有过三年苦痛经历的她，很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经历，所以她才不愿意别人和她一样经历这种苦难，毕竟，她也是他的舰娘，要是他看到她的伤心摸样，不知道他会有会多痛苦。

“啊？”她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话，三个月?她是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把自己爱的人拱手让人，她不信，她打死都不信。

“你没听错，借他三个月，三个月后，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他还给你！”她认真的说。

听闻她的这句话，她忽然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种纯然的快乐情绪就像酒精在血管里一样，开始把半痴半呆转化成兴奋的晕眩，先是她的喉咙发干，然后全身止不住轻微地颤抖。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没有经历过得人永远不会懂，就像是一片黑暗中有了一点亮光，让你不再彷徨，喜极而泣，那种由伤心难过甚至于绝望再到喜悦开心那种欢愉，毕生难忘。

列克星敦转身就走，并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虽然只有三个月时间，但是她相信，只要她努力，三个月就足够了，毕竟大家都在呢！

“等等！”光辉忽然叫住了列克星敦，问：“他对你们应该不好吧!”

在一起了三年，她知道他的脾气，他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安抚外人的人，有事他只会实话实说。

这句话让她身体忽然一滞，她转过头，叹了一口气，说：“他一点都不好，脾气还是那么倔，有时候真的很气人，能把人气的肝火直冒。”

虽然话都是在数落着他的不好，但是，她的语气却满是宠溺和温柔。

看着她的摸样，光辉忽然有些酸起来，问道：“既然他对你这么不好，那为什么你们却迟迟不肯放手？放手！不是对你们更好吗？”

刚刚说出了这句话，光辉就已经后悔了，明明对方都这么退让了，自己却还是在咄咄逼人，自己真的…真的是太过分了。

“放手？”列克星敦忽然变得沉默了下来，问：“如果我叫你放手，你愿意吗？”

“不愿意！我已经爱了三年了，”光辉斩钉截铁的说。

列克星敦早知道她会这么回答，也没有反驳她什么，整个人都变得安静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蔚蓝色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丝回忆，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一个有关于提督和舰娘的故事！”

光辉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听，过了许久，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说：“好！”

“在很多年以前，有一个很穷困的镇守府，这个镇守府里有十几个自作聪明的舰娘和一名堪称战神的提督，”她缓缓的拉开了故事的序幕，脸上带着一些愧疚。

“十几个舰娘的穷困镇守府？”光辉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开什么玩笑，有十几个舰娘的镇守府怎么会穷。

“是啊！十几个舰娘的穷困镇守府！”她脸上带着一丝哭笑，解释道：“这名提督将所有资源都投入了训练中，所以镇守府常年入不敷出。”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你先听我说完故事，然后再来评论，好吗？”

“好！”打断别人讲故事，这的确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光辉老实的闭上了嘴，静静地聆听着她的故事。

“有一天，镇守府得到舰娘总部的命令，突袭亚丁湾，那么提督布置好了一切，利用声东击西，和调虎离山两个计谋，成功的骗取亚丁湾深海出门。”

“舰娘按照提督预定方案的出击，一切都和提督想的一样，亚丁湾的深海已经被全部骗了出去，但是，自作聪明舰娘发现了一队运输舰队，穷急眼的舰娘们忘记了提督的告诫，擅自出击，不幸的被深海诱骗进了包围圈。”

“经过一番血战，最后终于成功的杀了出来，虽然大部分舰娘都陷入了大破的惨境，但幸运的是，并没有哪个舰娘因此沉没。”

“舰娘艰难的返回了镇守府，本想进行修复，但残酷的是，镇守府的钢材根本就不够舰娘们使用，导致了大部分舰娘无法修复，整个镇守府都瘫痪了下去。”

“你知道的，”她忽然看向了光辉，说：“一旦舰娘大破没有及时修复，那么等待舰娘的就是慢慢死亡，没有什么比这慢慢死去更残酷的了，对吗？”

光辉没有出声，同意的点了点头。

“因为舰娘的原因，总部的任务也没能及时完成，提督被总部责骂了一顿后，总部克扣掉了下个月资源补给。”

“一边是根本找不到资源修复舰娘，一边又是因为大破不断衰竭的舰娘，镇守府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名提督顶下了所有压力，没有和任何人诉苦，甚至还安慰舰娘：“我出门一趟，大概两三天，我会给带回来资源的，我不在，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于是，这名提督即刻动身了，借着提督的身份，他搭乘免费的火车，前往了舰娘总部。”

“在好奇和担心提督的安全的心态下，一名中破的舰娘，偷偷的跟在了提督后面，一边暗地里保护他，一边也是好奇他他要怎么弄来这么多资源，如此之多的舰娘中破大破，需要的钢材几乎是海量，根本没有那个提督能拿的出这么多资源。”

“舰娘偷偷的跟着提督进了总部，却看到了她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的画面，堂堂七尺男儿，却被总部的人骂的和狗一样，甚至连腰都不敢挺直，还得不断地道歉附和，整个人都卑微的快到尘土里了。”

“要知道他以前是何等威风，百战百胜，连深海都惊惧他的存在，但即使是他卑微到了骨头里，总部的人还是不肯发放救命资源。”

“看着自己的提督受辱，那名舰娘的心都要碎了，她本想马上杀了那个人，替他雪耻，但是，她的本能告诉她，如果她这么做了，那么提督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她咬着牙，拳头握的紧紧的，手指头都因为用力而变得发青，似乎恨不得马上杀了故事中的那个人。

“在舰娘总部人员的百般刁难下，他显得很是沉默，蹲在角落里默默地抽着烟，过了不知道多久，烟头散落了一地，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这才缓缓站起，走到了总部人员面前，扑通一声，直接跪下。”她缓缓的述说着故事，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晶莹的泪珠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在他的卑微下，他终于用他的膝下黄金，为舰娘们换取了足够多的资源，但此时已经入夜，根本没有车子让他连夜返回，他似乎也没有去寻找旅店的想法，直接靠做在了舰娘总部的围墙外。”

“那名舰娘含着泪，远远的看着那名提督，不敢上前打扰他。”

“他在墙下做了许久，右手在口袋里摸索了许久，似乎实在寻找着什么，可找了好久，也不见他找出了什么，他咂巴了一下嘴巴，吞了一口口水，缓缓的闭上眼，似乎是准备在这里将就一夜，”

“看着提督的一举一动，舰娘泣不成声，她艰难的捂住自己的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豆大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舰娘静静的守护着他，入夜了，天有点冷，他的身体不断地在颤抖着，眼睛抬了又闭，抬了又闭，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黎明，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默默的夜幕，迎来了初升的阳光，他也缓缓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拨弄干净头发和身上的露水，他快步的走向了市场的方向。”

“舰娘默默地跟在了提督的身后，她看着提督走进了一家女装店，过了许久，这才看着提督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然后走向了下一个地点，”

舰娘一句话都不没说，此时的她已经哭干了眼泪，他的情义，她一辈子都报答不了。

她再次的跟在了他身后，这次她跟的很近，在一处小商店前，舰娘看着提督打开钱包，钱包里唯一一张灰色的十块钱，刺的她眼膜生疼。”

“舰娘静静看着他买了一包烟，默默的跟着他上了车，一路上都没有办法抬起头来，情绪萎靡到了极致，一直到呜呜呜的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响起，这才恢复了一点精神，然后逃一样的离开了火车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