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大爷爷

马蹄得得，在雨夜的石子路上行走着，一颗颗鹅卵石像鱼鳞似的闪着光。

石板路面、高耸的院墙，几条老死的爬山虎只留着经络附在墙面的青砖上。墙脚下的青苔和高墙堵隔阳光后在弄堂里形成的阴影，使这里显得潮湿、霉烂和破败。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里似乎都被家族遗弃的一个角落。

戎凯旋环目四顾，如果不是紧随着爷爷而行，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在家族中拥有极高地位的族老大人竟然会居住在如此破旧的一处地方。

戎杰林下马，将缰绳递给了随侍身后的仆人，带着戎凯旋来到了屋檐之下，他轻轻的叩响了大门。

半响之后，大门“吱嘎”一声打开。

一位面色通红的老者站在门内，他的面貌与戎杰林极为相似，但身子骨却颇为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将他吹倒似的。

不过，戎凯旋却不敢对这位老人有着丝毫的小觑之意。

因为他知道，凡是能够担任族老之位的，除了他们在家族内德高望重，拥有着极大影响力之外，还有着一个硬指标。

那就是所有的族老都是先天强者，而且，这一硬指标是压倒所有一切的先决条件。

换句话说，只要你的修为达到了先天强者这一级别，哪怕你从未参与过家族的管理，但族老会议中也会有着你的一席之地。

可是，哪怕你在家族中有着再大的影响力，只要实力不济，未曾踏足先天，那么族老这个尊贵的头衔，就永远也不可能落在你的头上。

戎杰林垂首，他身上的真气完全内敛，道：“大哥，我看您来了。”

老者微微一笑，道：“你不在家好好修炼，争取有朝一日踏足先天，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作甚。”

戎杰林的脸色微微一黯，道：“大哥，小弟有着自知之明，这一辈子都不太可能踏足先天了。”他顿了顿，又道：“凯旋，快来给大爷爷磕头。”

戎凯旋连忙上前，不顾地下的潮湿，重重的跪了下去。

这是第一次见面，而且面对的更是家族中嫡亲长辈，磕几个头不算为过。

戎杰森眼眸微微一亮，他凝立原地，待戎凯旋磕了三个头之后，微微一笑，将他搀了起来，道：“你就是凯旋啊，呵呵，好，很好，弋阳有你这个儿子，也算是在他老子的面前扬眉吐气了。”

戎杰林一怔，苦笑道：“大哥，您这是什么话啊。”

戎杰森哈哈大笑了一声，道：“进来坐吧。”

众人进入院内，戎凯旋扫了一眼，惊讶的发现，这个院落并不大，而且似乎仅有大爷爷一个人居住。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诧异，戎杰森缓声道：“老夫性子孤僻，不习惯与人同居，这里的一切都是老夫自己动手打理的。”

戎凯旋连忙低头应是，他心中暗道，这些族老们果然一个个都有怪嗜。

不过，能够踏足先天之境的强者，自然不能以常人的目光去打量了。

三人在房间中坐下，戎杰森亲自动手，给他们两人烧了一壶茶水，让戎凯旋有着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几次想要出手代劳，但都被戎杰林暗中阻止了下来，似乎烹煮茶水，乃是戎杰森的一大爱好。

片刻之后，戎杰森道：“二弟，你这一次带凯旋来，莫非是家族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虽然戎杰森平日里并不理会家族事务，但是能够成为族老，自然有过人之处，一下子就指出了重点。

戎杰林的神情一凝，道：“大哥，这一次家族中确实有着变故，而且还是凯旋进山引起的。”

“哦？”戎杰森淡淡的看了眼戎凯旋，道：“凯旋入山，莫非遇到了什么危险？”

“是。”戎凯旋苦笑道：“孩儿确实遇到了危险，而且差点儿无法回来了。”

戎杰森的眉头略皱，道：“杰轩老哥不是给了你两瓶丹药，以你的实力，只要不是深入山脉，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吧。”

戎凯旋一怔，道：“两瓶丹药？”他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在入山之前，确实获得了两瓶丹药和一件首饰灵器。而这件灵器更是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在灵器之光的守护下，就算是中期灵师古文也是束手无策。

可是，这两瓶丹药明明是师姐赠送，又怎么和杰轩族老扯上了关系。

戎杰森大袖一摆，不再纠缠于此，道：“你遇到了什么危险，说来听听。”

戎凯旋的神情一凝，立即收敛心神，将此前所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当然，在这其中他也隐瞒了一些内容，譬如天坑之事，更是只字未提。而说到自己与古文的生死搏杀之时，他也只是说自己释放了四百多张灵体斗士符箓，将对方生生磨死。

说到最后，他取出了那面玉牌，恭敬的放在了桌子上。

戎杰森的表情一开始还是淡然镇定，但是听到最后，那双眼眸中已经是隐现怒气了。一股淡淡的威压从他的身上释放了出来，竟然让人有着一种心惊肉跳的恐怖感觉。这还是他竭力压制的结果，若是尽情释放的话，先天强者的威压足以将普通人生生吓死。

“哼，好个古天河，好个戎凯捷。”他站了起来，拿着玉牌看了几眼，冷然道：“古文三兄弟之名，老夫也曾经听说过。哼，这是古家的后起之秀，虽然仅是中期灵师，但却有着冲击先天的潜力和可能。嘿嘿，想不到，他们竟然派古文去追杀于你。”

戎凯旋心中一松，既然族老听说过古文等人的名声，那就再好不过了。

戎杰森沉吟片刻，他缓声道：“老夫向来不理会家族事务，只知道埋头修炼。但是如今既然有人欺上门来，也无法坐视不理了。”他看着戎凯旋，道：“此事，老夫必然为你讨一个公道。”

戎凯旋心中一暖，不愧是自己的大爷爷，而且还是先天强者。一旦辨明是非，立即就要出头为自己讨还公道。

戎杰森昂首，突地高声喝道：“去灵堂，将杰轩族老请来，老夫请他喝茶。”

“是。”

院子外，一人高声回应。

戎凯旋微怔，诧异的看向爷爷。

戎杰林微微一笑，道：“凯旋，你大爷爷虽然喜欢一人独居，但他毕竟的家族中的族老啊，所以家族在附近驻扎了人手，随时都准备听从你大爷爷的命令。”

戎凯旋眼眸中精芒一闪，他缓缓地点着头，对于族老的权势和威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在这一刻，他深深的羡慕着大爷爷那族老的身份。

如果有朝一日，他也能够成为家族中的族老，那才是不负此生呢。

戎杰森冷哼一声，道：“杰轩那老小子，总是说凯旋入山不会遇到什么大危险。哼，如果凯旋不是准备充足，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他顿了一下，道：“如果他不能自圆其说，老夫就与他撕破脸皮了。”

戎凯旋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大爷爷，杰轩长老对孩儿甚是照顾呢。”

戎杰森摇着头，道：“那老小子拜师学艺学傻了，只知道让你们打熬修炼，经历险难。但却不知量力而为，哼，若是再这样下去，终有一日会出事的。”

戎杰林轻咳了几声，低声道：“大哥，杰轩族老的师门……”

戎杰森脸皮子抽动了几下，道：“我只是骂那老头子，又没有骂他的师门，你紧张什么？”

戎凯旋目视两老的表情，心中愈发的好奇。

杰轩族老的师门肯定是非常的强大和了不起，所以，虽然戎杰森可以对杰轩族老破口大骂，但却一点儿也不敢亵渎对方师门。

房间中安静了下来，足足一刻钟之后，一道爽朗的笑声陡然响了起来。

“呵呵，杰森，你叫老夫来，可是又获得什么好茶了？”

院子中人影一闪，戎杰轩已经的跳了进来，他的脸上有着一丝期盼之色。

戎凯旋垂下了头，心中暗笑，杰轩族老真是嗜茶如命啊。

“拜见杰轩族老。”戎杰林和戎凯旋同时上前见礼。

戎杰轩大手一挥，道：“罢了，哦，凯旋你回来了，莫非你从狼牙山脉中带回了什么好茶？哼，有好茶也不记得给老夫送一点过去。”

戎凯旋一脸的尴尬，默默的将此事记住了。日后若是得到好茶的话，一定要给两位老爷子留一点。

戎杰森眉头略皱，道：“杰轩，凯旋这孩子此次入山，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戎杰轩一怔，脸上的表情立即凝重了起来。

在大爷爷的示意下，戎凯旋第三次将山中变故讲述了出来，最后道：“那曾姓老者说过，古天河想要通过扶持戎凯捷一系上位，达到掌控戎家的目的，让戎家在百年内变成古家的分支，此事千真万确，若是孩儿有一字谎言，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房间中，三位老人的面色阴沉，他们的眼眸中都有着一丝隐隐的怒火，就像是那积蓄多年的火山，一旦爆发出来，必将释放出席卷一切的恐怖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