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结局一

    冷清的深夜，蒋涛孤身一人站在那栋豪华别墅的外面，隔着高高的栅栏，视线透过虚掩的窗帘望向别墅内部。一路跟着江诗瑶与蒋飞二人来到此处的他，心里知道，包括别墅主人潘晓燕在内的三名主要人物已经都聚到了一起。

今天下午，警局内突然开展的搜查行动，蒋涛自然已经知晓。事实上，早上他之所以选择将一切告诉石中，为的就是把接下来所要做的困难决定交给石中去选择。

就好比现在，蒋涛知道，只要冲进去，把那三人全部解决，一切或将迎来终结。

可是，虽然这样的做法看起来还算合理，但是一想到那些人所经历的过往，以及自己当年所做的那些事，蒋涛便始终有些无法下手。

所以最后，他选择了等待，等待一切真的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刻到来，到了那时候，他相信自己才能够诚实的做出选择，是生，还是死，交给老天去决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清晨三点钟左右，望着脚边散落一地的烟头的蒋涛，烟头看了一眼似乎有着一丝变亮迹象的天空，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蒋涛想，只要过了今晚，凭警局的搜查能力，明日或多或少都能够让事情有些转机。

奈何，这样的想法刚刚冒出，蒋涛就听见了两人朝着这边走来的声音。

于是他往后退了几步，缩了缩身子，将自己隐藏起来。只见不远处，两道黑影正麻利的翻过栏杆，稳稳的落在了别墅外围的草地上。

蒋涛只看了一眼，便已猜到这两人应当是冲着潘晓燕三人来的。

‘如果这两人成功进入了别墅，这黎明前最后两个小时恐怕就是其中一些人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时光了。’蒋涛想着，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因为实在不愿看到更多的死亡，他翻身爬过了栏杆，他想要上前去阻止那两人。毕竟，不管那两人是谁，他至少都与他们见过一面，毕竟，当年那起案件参与其中的警员后代，都是他一一去通知的要注意安全的。

只可惜，原以为那两人至少还得花点时间去想办法打开那扇高大铁门的蒋涛，在瞧见铁门被那两人毫不费力的轻轻一推被开启的那一刻，心里立时就大叫了一声‘不好！’

原来潘晓燕等人早已预料到今夜会有人前来，所以他们设下了圈套等待。

那两人倒也不傻，见到铁门并未锁上，他们只是轻轻推开了一道能容人进入的缝隙，并没有立即贸然冲进去。

仍旧与别墅还隔着一小段距离的蒋涛，猜到这一切都是圈套后，连忙转移视线朝屋里看去，只见整个屋子的一楼，虽然灯光仍旧亮堂，但潘晓燕等人已经完全消失了踪影，而那宽敞的二楼，则是沉沉的黑暗。

在蒋涛注意到这个事实之时，那两人也都已经意识到了同样的情况。

不过光是这样的发现，可是无法阻止他们想要结束一切，保住性命的决心。更何况，如同蒋涛所了解的一样，同一时间，与他们同样身为警员子女的其它同伴也都正在冒着生命危险一一拜访潘晓燕的同伴们。

今夜，对所有参与其中的人而言，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蒋涛想要叫喊他们住手，但是稍微思考一下便能知道，以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他开口，便等于他亲手将正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跨入别墅的那两人的性命送给了潘晓燕等人。

心念及此，确定没办法阻止将要发生之事的蒋涛，伸手到了大衣内侧口袋，取出那把此前希望绝对不会用到的手枪。

他叹了口气，身影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

别墅大门，正入口中央位置，保安岗亭里那名中年保安，在听见第一声枪声时，迷迷糊糊的从睡眠中醒来，还以为只是某位住户神经病的在半夜放鞭炮。可是随之枪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终于彻底清醒了的保安，走出了岗亭，瞧见了唯一还大肆亮灯的那栋别墅，以及别墅一楼晃动的身影和闪烁的子弹光线时。

虽然不敢相信，但他到底还是意识到，那一道接着一道听起来似是鞭炮炸裂的声音，竟然是子弹发射声。

顿时，他只感觉到自己双腿止不住的发起了抖来，整个人因着恐慌，就连平日里简简单单的想要从腰间取出对讲机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困难。

不一会儿，伴随着枪声发出的那栋别墅一楼的灯光猛地暗了下去，中年保安到底还是成功举起了对讲器，干涩的喉咙里传出沙哑的声音：赶快报警，赶快报警，十二栋别墅里响起大量枪声，恐有命案发生！

“什么，再说一遍！”对讲机那边的人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内容，震惊的语气散入到空气里，是那么的刺耳。

“快报警！”岗亭外的中年保安勉力吼了一声吼，立即慌乱的躲到岗亭里，并从里侧将小小的铁门锁死。

瑟瑟发抖的他，死命的闭上眼睛，只希望刚才所瞧见的一切，只是一场还没有醒来的噩梦。

清晨的阳光姗姗来迟的落在了大地上，挂了电话后便迅速赶到警局，或者说躲到警局的张克与夏薇，正踌躇不安的在石中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而外面，与刚刚答应了求婚的李念依依不舍分别的何青，正自满怀幸福的走在警局外的马路上，高兴地，似是这片天地皆是鲜花烂漫。

另一个方向，心里唯一感觉只有疲惫的石中，正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一个脚印的朝警局走来。

第三个方向，匆忙开车赶回这座城市的赵静，抱着侥幸心理先赶往了石中家，却落了空后，便立即朝警局赶来，她必须尽快将周琴遇害的消息告诉给石中。

同一时间，其余一众早上刚刚到来警局的警员，以及昨夜就被紧急召回的警员们，正忙碌的将发生了刚刚过去的深夜里，几乎无法数清的命案的遇害人尸体带回。

到达警局大门前的石中，一眼看到这副忙碌的近似慌乱的景象，心里立时咯噔一声“不好。”

石中拔腿就朝楼里跑去，短短的一段路上，他已看到三名从警车上被抬下来的新鲜尸体，一夜间竟发生了如此多的命案，怎叫他还能够保持镇定。

不曾想，就在石中快要进入大楼时，一名站在担架上一具被黑布盖着的尸体旁的警员突然叫住了他，“石探长，能不能请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本不想停下脚步的石中，在瞧见那名警员脸上极度为难，似乎将要说的会是什么根本无法开口话语的表情，石中还是耐着性子朝那人快步走了过去。

然而不等那名警员组织好措辞，一声叫喊由远及近猛地响起，“石中！”

对于这声音，石中是熟悉的，那是赵静。

果然，石中闻声连忙扭头看去，只见赵静正无比慌乱的飞快朝着自己跑来，一等靠近，便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呼吸着。

“赵静，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跑来？这些天你都去了什么地方？”石中见到赵静这副模样，只当她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于是一连串问题冒了出来。

大口的喘息了片刻的赵静，匆忙摆了摆手，“不要关心这些了，是张琴，张琴出事了。”

“什么？”石中惊讶的叫了一声“怎么回事，你在说什么？”

“我昨天去了雨荷工作的城市，然后晚上，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报道，张琴，张琴遇害了。”

“什么？”满脸皆是震惊表情的石中，陡然瞪大了双眼，嘴巴张的老大，整个人不敢相信的连退了好几步，“赵静，你……你确定是张琴？”

“我，我确定！来这里之前，我亲自到那座城市的停尸间看过尸体！”

“怎么会…….怎么会…….”石中一直退到了落地窗上靠着，身子一点点的滑落在地。

在石中办公室焦急等待着，接到警员汇报说石中已经到达警局门口后，便领着夏薇急不可耐的赶了出来的张克，正巧听到了这则消息，一时间，他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开口…….

紧绷到随时都会炸裂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后，站在担架旁的那名警员，或许是因为并不知道张琴究竟是谁的缘故，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

只见他朝向石中，颤颤巍巍，小声试探性的说了一句“石……石探长，这…….这具尸体，有同事说您可能认识，您…….您看…….”

事实上，那名同事跟他说的原话并不是这样，原话是：这名受害人好像是石中的女儿，石雨荷，麻烦你去他确认一下。

此时，远远的瞧见警局门前这般场景的何青，也已快步跑了过来。

石中听见那名警员的话，已是满脸泪水的他，泣不成声的强撑着身子终于还是站了起来，死命的说了一句“掀开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