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风动旗动，黑客帝国的哲学

《黑客帝国》的剧情结构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类似穿越的故事，加上末日的背景和种种玄奇元素而已。它的原作，在大部分中国人来看，可能是各种POSS镜头耍酷装帅。

但其本质还是有着西方哲学唯心主义的观点在其中，陈天都在拍摄过程中，对原作的理解也越发深奥。他发现，这何尝不是又一个学习的过程呢。

陈天都从来都不是个唯物主义者，虽然多年来被国内的教育体制灌输着“世界是物质的，物质世界是可以认知的”的理论，他仍然相信宇宙茫茫，千奇百怪，有很多事不能用物质论的观点来解释；而思想，有时甚至可以超越肉体，完成一些普通人不能完成的举动。

中学课本上那些对意识世界毫无保留的批判，但以他如今的见识来看，很多都非常牵强。举个例子，政治课老师一定告诉过你们“心静自然凉”这句话是错误的吧，因为它掉入了唯心主义范畴；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心境平和的确可以让体温下降，周身凉爽，炎热的夏日效果就更加明显，明明是生活中真实存在的现象，却硬要去否认，搬出一套说辞来反对，这是中国教育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从“心静自然凉”到“我思故我在”，是意识主义的晋阶。

前者只是强调意识可以影响肉体，后者则完全否认了肉体决定意识的观点，它认为，人的思想才是一切物质的基础，失去了思想的身体就是行尸走肉，不具有任何意义。

现实中也常有一些对灵魂进行的测试，许多濒临死亡的人都有灵魂出体的经历；神秘的转世灵童也似乎印证了灵魂不灭，肉体轮回的观点；不过最大胆的假设出现在《黑客帝国》中，别以为它仅是一部令人眼花缭乱的高科技电影，其中的很多台词都别有深度。

比如Murphis训练Neo功夫，他说：你没有发现吗，在这个空间你不需要呼吸……我希望你能忘掉你自己。和中国武侠的“人剑合一”相比，Murphis的境界无疑更高一筹，人家是人是剑剑是人，他直接就是无人无剑，浑然忘我，言下之意是忘记身体的束缚，凭借无限扩张的意识打败对手，这就是“绝对意识主义”。

陈天都此前对西方哲学研究不深，并没有太多感触。可来美国近两年时光，也接触了更多西方文化。对此倒是感触更深了。

他在此基础上，更添加了许多镜头语言。

譬如其中一段尼奥去见先知，看到类似西|藏小活佛的可爱男孩教Neo如何用念力弯曲汤勺，他说：不要试着折断汤勺，那是不可能的。汤勺并不存在，改变的不是汤勺，而是你的内心。

看到这里，陈天都不禁会心一笑。因为他想到了佛门一段公案中那著名的“风动旗动”：话说一堆和尚吃饱了饭在庙门口纳凉休息，门口旗杆上旗帜翻飞，一和尚说：“风动”；一和尚说：“旗动”；第三个和尚很有深度的说：“即非风动，也非旗动，乃是人心自动”。

佛家说，这第三人的境界可不是一般的高，他将简单的自然现象上升到意识的领域，认清了意识的非凡作用，也认清了贪嗔痴念都是来自内心的不定，已经大彻大悟了。

电影中的Neo可以通过改变内心而弯曲勺子，却不是大彻大悟，而是迈出成为救世主的第一步；这也许就是东西方对意识主义的不同理解：东方主张自我修炼达到自我救赎，西方则通过自我修炼来拯救世界，广义或狭隘，却难有个确切的限定。

在这些方面，陈天都将台词修改的很有趣。

将类似颇具深奥的西方哲学语言，改为东方深奥的禅学、道学文化。

“我思故我在。”

“知我，懂我，才到忘我，无招胜有招！”

“风动、旗动，还是即非风动也非旗动，乃是人心自动。”

也不知道美国观众能否接受这种明显东方文化特色的台词，但是管不了了，他觉得很好玩就去做了。

物质世界和意识世界是不可调和的一对矛盾，而人们就生活在这结合体之中。大家其实一直在至立于平衡，这就好象电影最后的结局一样，人和机器只有和平相处，才能平衡整个世界。

物质和意识也是一样，不要说是谁决定谁，应该平衡这两个方面，人们才可以认清事物！

其实从现实意识穿越入虚拟矩阵世界、两个对立矛盾的世界的电影剧情，都谈不上有多新颖，这一点上《楚门的世界》将一个电视里的世界表现的更加彻底。

陈天都的上一部“第六感”也有类似设定，这是一个“自以为知道”和“其实不知道”的矛盾问题。

这一部电影‘黑客帝国’剧情严格说来比‘第六感’还要简单。

比起原作的一些纯粹卖帅耍酷的动作，陈天都对功夫的理解显然更深。他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理所当然要做得比原作更出色。

陈天都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遗憾原导演当时的准备不足，表现手法上的太过炫耀，使得各个角色在表现深奥道理的时候，显得比较牵强。

陈天都新版的‘黑客帝国’拍摄，自然是‘继承’了原导演所创造的故事框架及大致脉络，然后从细节处进行优化，主要就是增加影片的节奏变化。

用功夫来耍酷时，也不忘表现功夫精髓的深奥，补上了原作的缺陷。

就如眼下这一幕剧情，墨菲斯被抓，特警逼供要他说出锡安密码。尼奥和崔妮蒂进入拯救，这一段打斗是全片的高|潮段落了。

剧情拍摄进入到这里，也意味着《黑客帝国》虚拟矩阵世界的镜头都拍的差不多了。

黑衣披风，枪械一排，直奔电脑特警基地。原作在打斗的时候，太过炫耀慢镜头，太过炫耀子弹和枪械的喷洒子弹镜头，结果子弹掉落一地，人却没死几个。慢镜头太多，导致该快的时候全没有。

不过到了陈天都手上，他跟袁禾平前后沟通了多次，才拿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拍摄方法，去完成这场子弹横飞的镜头。

一声“action！”镜头开始旋转。

提着包裹过安检，滴滴滴响个不停。保安走过来，“把你身上所有金属物品都拿出来，钥匙、硬币……”尼奥一掀风衣，露出里面一排枪械。

“噢，谢特。”

然后一掌将保安打飞，枪声起。

这一组镜头从脚开始往上拍，原作中将保安打飞的镜头都采用慢镜头来炫耀。这被陈天都直接摒弃，他多采用0.5秒的镜头快速切换剪辑。后世好莱坞有研究表明，0.5秒镜头是最合适的镜头长度，这个时间足够让观众对镜头留下印象，也不会觉得太拖拽。所以后世好莱坞大片中，用到最多的，也是0.5秒钟镜头。

这一点被陈天都提前拿来在《黑客帝国》中尝试。

结果整个打斗镜头干脆利落，显得破坏力十足，人物又敏捷伶俐。

打下了入口，两人从电梯间直接登上顶楼。尼奥朝着缆绳开了一枪，没有打断，电梯颤了颤。他伸手揽住崔妮蒂的腰肢，琢磨一下，“风不动，旗不动，是我的心在动。”

“砰~”一枪开出，镜头从下往上拍摄，电梯绳索“唰”得将两人带上顶楼。

“Good，既视感很强，全部拍到了。”摄影师艾曼高兴道。

“很好！”拍摄进展顺利，陈天都心情也很好，喊道：“迈克尔，顶楼的子弹时间镜头拍摄，器材都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

“那好吧，争取在这周之内完成所有虚拟矩阵内部镜头，三天后开始转入摄影棚拍摄飞船现实镜头。”

时间一点点推移，转眼就到三月份，奥斯卡来了，《黑客帝国》的镜头也到了将结束之时。

（求三江票，求凌晨推荐票，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