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托边（２）

本章说破５０了。那么说好的加更来了。

银河帝国九大要塞之一的尼尔斯要塞在短短的5个小时之后就彻底落入了塞内利奥舰队的控制之中。这次的行动有一个瑕疵，那就是没能完全阻断消息的传递。森德鲁星域和弗莱娅星域之间的航路非常繁忙，数量庞大的民用船只也停泊在这里寻求补给。于是3天之后，秃鹰之城终于获知消息，塞内利奥舰队已经脱离利普休达特联合军序列，并且夺占了重镇尼尔斯要塞。而这个时候，利普休达特联军的盟主弗兰西拜公爵正为前线的失利大发雷霆。

“斯特丁这家伙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公爵手里的水晶酒杯呻吟着成为了碎片。

4月19日斯特丁上将率领的奥丁突袭别动队遭遇莱因哈特下属的米达麦亚舰队，两军在亚尔缇娜星域展开交锋。相对于奥丁轨道上的法连海顿舰队对阵瓦连舰队的浅尝辄止，亚尔缇娜会战两军都卯足了劲要全歼对方。

米达麦亚舰队一反常态的放弃了积极主动的进攻，而是以600万个核融合机雷在舰队前方布阵，将原本宽阔的航路阻塞成东西两道狭窄走廊。疾风之狼布置完机雷之后就下令舰队左右摆动两翼，根本不急着进攻。

由于银河帝国军科学技术总监安东·希尔曼·冯·胥夫特技术上将已经被西南系爵爷劝说站到了保皇党一侧，能够破解机雷的指向性杰夫粒子这一利器全面的对利普休达特联军停止供应。因此斯特丁舰队对于疾风之狼撒出的机雷大阵完全没有办法。据说为了达成对利普休达特联军的技术和物资封锁，费尔蒙德侯爵亲自出马劝说原本打算中立观望的胥夫特上将。没有人知道费尔蒙德侯爵许了什么条件给胥夫特上将，但是希尔菲卡子爵在和安福尼侯爵的交谈里曾经提到叔父回到家之后连续砸了三个茶杯。

“死要钱的胖秃！你最好祈祷大帝英灵保佑你别落到我手里！”

“斯特丁教官虽然教条，但是排兵布阵还算有点本事，我们犯不着浪费将兵的生命，等着他麾下的大贵族老爷鼓噪造反就好。”米达麦亚微笑着对身边的拜耶尔蓝解释着如此做的用意，“奥贝斯坦虽然让人看了就讨厌，他这次提供的情报还是很及时的。希德斯哈姆伯爵，啧啧，这可是顶级豪门的家主啊。斯特丁教官您真的管束得住？”

事实证明义眼参谋长的这条情报非常尽职尽责，打入秃鹰之城的情报人员虽然没能控制住要害位置，出击名单这种级别的情报还是及时送达了。但是米达麦亚不知道的是，传出这条情报的并不是奥贝斯坦的下属，而是西南系贵族费尽心力安插在秃鹰之城的内线。确认结盟事宜之后，西南系贵族立即将自己的资源整合之后，全方位的配合莱因哈特舰队。

事情的发展正如情报分析上所言，斯特丁上将根本控制不住下属大贵族，这些嚣张跋扈的上等爵爷早就习惯了顺风顺水的人生——大凡他们想得到的东西，无不立即就到手，加上他们本身就极度蔑视莱因哈特，根本不承认他军事方面的才能，固执的认为此人就是依靠姐姐获得先帝宠爱才一路蹿升的无能之辈。以希德斯哈姆伯爵为首的贵族军官完全不理会斯特丁的稳健持重之举，坚持要主动出击，甚至威胁要发动哗变囚禁司令官。斯特丁上将无奈之下只能下令出击。结果仓促的出击被米达麦亚轻松的分头击破，希德斯哈姆伯爵轻率突进的队型在疾风之狼看来简直到处都是破绽。

“啧啧，这种程度的敌人，拜耶尔蓝，难道就没有一些能让人认真起来的对手么？”

“我想您恐怕得去同盟军一侧寻找了，贵族家的笨儿子想必是无法明白用兵的奥义的。”

“哼哼，拜耶尔蓝，你学会说俏皮话了。”

“下官不敢。”

“也用不着像杨威利那么厉害的对手，但是至少得像样一点嘛。”

米达麦亚指着大屏幕上的曲线变化，希德斯哈姆伯爵的旗舰居然冲在最前面，第一轮飞弹突袭就被击沉了，随后整个队型立即四分五裂，轻而易举就被分割包围，然后一点点消灭。

“赢的这么轻松我都不好意思向元帅大人请功了。”

斯特丁上将在损失掉总数约一半的别动队之后，本队也遭到昔日学生的无情痛击，好在他还算有些真凭实学，一边忍受着胃病的折磨一边指挥舰队撤离。这位倒霉的指挥官因为一直坚持指挥作战而无暇接受手术，导致后期只能用手捂着嘴，一边吐血一边下令。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战败之后遭到处罚，斯特丁上将昏迷之前的命令不是返回秃鹰之城，而是撤往联典贝鲁克要塞。

贡德里亚星域，莱因哈特舰队总旗舰伯伦希尔。红头发的吉尔菲艾斯正在和主君道别，按照计划，吉尔菲艾斯将率领鲁茨、瓦连两舰队和自己的本队出发前往伊泽仑要塞一侧的边境星域，将门阀贵族的势力逐一粉碎。

“吉尔菲艾斯，都拜托你了。”莱因哈特拉着友人的手用力的握着。

“请放心的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大人的威名播撒到每一个角落的。”吉尔菲艾斯微微的躬身示意。

“嗯。”莱因哈特松开了吉尔菲艾斯的手，虽然任务非常艰巨，但是吉尔菲艾斯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一次都没有。

“那么我就先出发了。”吉尔菲艾斯松开莱因哈特的手，准备转身离去。

莱茵哈特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了吉尔菲艾斯，轻轻的在他耳边说道，“尽量别冒险，姐姐和我都等着你回来。”

吉尔菲艾斯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右手轻拍莱因哈特的后背。

台阶下的鲁茨和瓦连微笑着看着两人，站在尊座一侧的奥贝斯坦万年不变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道阴影。

“瓦连、鲁茨。”莱因哈特松开吉尔菲艾斯，“你们要全力协助吉尔菲艾斯！记住，吉尔菲艾斯的话就是我的命令！”

“下官尊令！”

“属下明白！”

就在吉尔菲艾斯率领着瓦连和鲁茨准备离开的时候，喉舌冰冷的参谋长开口了。他的谏言通常和他的长相声音一样不讨人喜欢。

“阁下。刚刚接到的消息。西南系贵族已经将家族中的直系成员送到了奥丁，她们已经于今天早上在希尔格尔·冯·马林道夫小姐的率领下拜访了您的府邸，您的姐姐接待了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奥贝斯坦特意将“她”字咬的特别准。

莱因哈特侧头想了一下，展颜轻笑起来，“人质么？”

“相信不只是这个意思。”奥贝斯坦无机质的喉舌像是干冰刮着锅底一样的让人心烦。

“嗯？！”莱因哈特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相信她们并无恶意，阁下。”参谋长继续着自己的分析，“属下估计，应该是试图与您联姻的尝试，和送人质一样都是符合世袭贵族结盟的礼仪之一。具体的情况，您应该和格里华德伯爵夫人确认。”

“知道了，吉尔菲艾斯你先出发。我确认之后会联系你的。”

“明白了。”红发的提督把担心藏进了心底，转身领着瓦连和鲁茨两位提督前往穿梭仓。

边境星域是门阀贵族统治的基础，如果能将之全部夺取过来，势必让整体局势彻底变得对己方有利。当然察觉到老窝被掏的门阀贵族肯定会出动主力来决战——这样就达到了削弱秃鹰之城兵力的目的。因此虽然任务非常艰巨，红发的年轻人心里却丝毫也不畏惧。只是西南系贵族为了表示结盟诚意送来的人质好像有什么变数，会是什么呢？

事实证明莱因哈特比吉尔菲艾斯更加在意此事。在送走了红发的友人之后，年轻的帝国元帅斥退了参谋长之后一人走进了私人房间，这里除了吉尔菲艾斯之外，谁都不准进入。

通讯机那头的格林华德伯爵夫人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脸上的笑容让莱因哈特心头一阵暖意。

“姐姐，您近来好么？身体怎么样？”

“呵，莱因哈特，才分开没多久啊。姐姐身体没那么弱啦。”

“听说家里来客人了？”

“是的，是马林道夫家的希尔格尔小姐以及……”格林华特伯爵夫人的记性非常不错，将来访的客人一一道来，“好久没有一次接待这么多客人了，我把马格达雷娜夫人请来帮忙了。”

“您和客人们聊的开心么？”

“嗯，都是美人呢，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

“呵呵，哪里有比得上姐姐的美人呢。那些贵族小姐不都是像奶油蛋糕一样的程度么？”

“莱因哈特！”格林华德伯爵夫人看起来有些嗔怒的样子，“不要这样评论别人，非常没有礼貌。而且，西南系家的贵族小姐看起来各个谈吐不凡呐，比如希尔格尔小姐和珊娜小姐，谈论起时政来感觉水平非常的高呢。我禁不住想如果你和吉克也在，应该会聊得非常开心吧。”

“希尔格尔小姐我知道，那是个了不起的女性。”莱因哈特点头受了姐姐的批评，“姐姐您这样说，我倒是有兴趣见识一下其他的几位了。”

“呵呵，好啊，等你和吉克回奥丁的时候，我就安排好了。我待会要去马林道夫伯爵府上做客了，昨天说好的。莱因哈特，保重身体，问候吉克。”

“姐姐您放心。我会的。”

结束了通讯的莱因哈特放下心来，看起来只是单纯的送上人质表达结盟诚意的举动而已。这个该死的奥贝斯坦，神经质到一定程度了！

家事风波解决之后，莱因哈特重新回到伯伦希尔的指挥席上。红色的巴尔巴罗莎率领着总数40000艘的战舰离开总旗舰，按照计划，莱因哈特的本队也要去和米达麦亚舰队汇合了。在枯燥乏味的旅途中，莱因哈特接到了希尔格尔·冯·马林道夫伯爵小姐送来的通讯。立体影像里的马林道夫伯爵小姐先是感谢了格林华特伯爵夫人的热情接待，然后就帝都奥丁的一些情况做了简要的说明。莱因哈特之前和希尔格尔并无太多的接触，但是查阅对方送来的资讯时却感觉异常舒服，这位年轻的贵族女子眼光非常独到，而且仿佛知道莱因哈特的关注点在哪里一样。

这份奥丁情况汇总有两个重点，一个是关于刚刚实施的社会经济改革。

欧根·李希特和卡尔·布拉格，一般被视为改革派或称开明派组织的领导人物。虽然出身贵族，但他们却自动去掉“冯”的贵族称号，以显示开明的作风。

在今年的三月，莱因哈特任命他们两人起草极进步的“社会经济再建计划”立案，这是“利普休达特盟约”缔结之后一个月的事。后世的史学家认为，这份旨在削弱和遏制门阀贵族的改革方案，客观上促使大量原本摇摆不定的中间贵族加入到利普休达特联合军的序列中去——而这正是莱因哈特的用意所在。贵族统治作为银河帝国的基石，不可能被一次性的连根拔起——莱因哈特深知这一事实，在夺取帝国霸权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需要对一些贵族势力做出让步甚至妥协。虽然一举消灭所有的贵族势力听起来实在是美妙，但是任何头脑正常的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那么用这种逼迫式的改革方案，将尽可能多的贵族逼到对立面去，再借用战争的利剑将他们的一切——包括族徽、谱系、传承、姓氏等等，全部从帝国历史上抹去，不失为一个好的对策，当然前提是对自己的实力拥有极度的信心。敌人集中了自然也意味着也更加强大了。

希尔格尔子爵小姐传来的消息显示，目前奥丁的“社会经济再建计划”立案进展非常顺利，李希特和布拉格两位大人显然非常尽职尽责，而执掌了奥丁政务的立典拉德公爵对于此事也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另外一个重磅消息是西南系联军的舰队已经夺占了维瑟肯要塞和尼尔斯要塞。立体影像里的马林道夫小姐态度恭敬的表示西南系所有的军事行动都会配合莱因哈特舰队进行。但是希尔格尔小姐也委婉的提出，希望由罗严克拉姆侯爵亲自调动西南系的私军，而不是交给下属的提督们执行。立体影像里的马林道夫小姐在做完结尾陈述之后，对格林华德夫人由衷的赞美了一番，感谢了她的热情款待。所有抵达奥丁的西南系直系成员也一一的出现在影像里，希尔格尔小姐好听的声线将她们一一介绍给莱因哈特。

“我们在奥丁也会视情况变化开展一些活动，当然我们会第一时间知会您和伯爵夫人的。”影像里的众位佳丽一起躬身朝着莱因哈特行礼，除了希尔格尔穿着猎装之外，其余的贵族小姐都穿着出席正式场合的华服，应该说，西南系贵族在这一点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每一位直系女性成员都容貌出众，仪态大方，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真正的大家闺秀的风范。这让莱茵哈特感觉非常新奇。其中一位剑眉的美貌女子引起了金发元帅的注意，相对于其他姐妹脸上或多或少的羞涩和矜持，这位佳丽脸上仿佛笼罩着淡淡的忧伤，这种似曾相似的表情让莱因哈特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随后记住了她的名字，克洛普修特克侯爵小姐珊娜。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希尔格尔小姐的神情姿态最为淡定从容。

看完了通讯影像之后莱因哈特陷入了沉思，自从成年之后，各种贵族小姐自己也见过不少，其中也不乏容貌出众的美人，但是这些贵族家的小姐无一不因为谈吐浅薄且只关注艺术品酒斗狗赛马等贵族专属娱乐而让莱因哈特找不到一丁点的认同感。

“都是些奶油蛋糕而已，从脸到脑壳里面都是，看着好看其实没什么用处。”一次被迫参加贵族宴请时莱因哈特被众多贵族名媛包围，狼狈突围之后对红发的好友抱怨道。

“对于吃不起奶油蛋糕的穷孩子来说，那就是无上的美味啦。莱因哈特大人。”温和的红发年轻人当时如此的回答。

“哼，那是因为从来吃不到，我敢保证，吃过一次之后，幻想就会破灭的。”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吧。”

“你这么说难道是看上了哪家的贵族小姐了么？吉尔菲艾斯。”

“不，您说笑了，莱因哈特大人。”

“……”

想起了往事的莱因哈特不由得轻笑出声。笑声过后，他又回到了之前的纠结点。之前为什么会对珊娜小姐如此关注呢？珊娜小姐虽然容貌出众，其余的佳丽也并不逊色啊，别的人不熟悉，希尔格尔小姐就拥有足够的美貌可与之匹敌。莱茵哈尔纠结了足足三十分钟之后终于得出了答案。

“是那种神态，那是陷入了极度的绝望却又因为还有牵挂和希望而无法放弃的表情。”莱因哈特站起身来，神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姐姐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见到我和吉克之后她会笑，但是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就是这种表情！”

“奥贝斯坦！”金发的元帅大声召唤着参谋长，“把克洛普修特克侯爵家的情报给我汇总一份过来，马上！”

4月21日，斯特丁舰队战败，残部逃进联典贝鲁克要塞。4月23日，尼尔斯要塞传来噩耗，塞内利奥舰队脱离利普休达特联合军序列，夺占尼尔斯要塞。西南系贵族全部加入保皇党，宣布和利普休达特联合军势不两立。维瑟肯要塞也同时落入了西南系联军手中。维瑟肯要塞驻留舰队司令布莱顿准将和尼尔斯要塞驻留舰队副司令鲁斯准将率领所属舰队加入西南联合军，和塞内利奥舰队一起稳稳的守住了两个要塞，切断了控制范围内所有航道对于利普休达特联合军的补给供应。对于雄心万丈的利普休达特联军盟主弗兰西拜公爵来说，这个月份显然是他的不幸月份，大帝的荣光并无一丝一毫照拂到这位声称要勤王护驾的公爵大人。然而银河帝国排名第一的大贵族却不肯就此认输服软。大发雷霆之后他招来了联合军名义上的总司令梅鲁卡兹一级上将。

“梅鲁卡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给该死的西南系混蛋们重重的教训！”

年老的提督表情冷静的回答，“尼尔斯要塞对于战局至关重要，失去它之后，我军有超过三成的补给物资无法顺利的运抵，下官认为应当立即制定夺回尼尔斯要塞的作战计划！”

“没有问题！我授权你调动利普休达特联合军的所有资源和兵力！”弗兰西拜公爵侧头看了一眼李丁海侯爵，“所有的战舰和将领都任由你的指挥调动！”

李丁海侯爵看了一眼野心勃勃的连襟，暗自咽了一口气，眼下这种气氛下显然不适合唱反调，于是他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梅鲁卡兹提督！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夺回尼尔斯要塞的作战计划。我要血洗森德鲁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