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天不让逆

六道分三善三恶，三善为天神道、修罗道、人间道。三恶为畜牲道、饿鬼道、地狱道。

白无垠算不得一个好人也算不得一个坏人，他的天魂入了天神道，他的地魂入了地狱道。

传说天神道由昊天大帝所掌，修罗道由冥河老祖所创，人间道为女娲娘娘所管，畜生道不得以知，饿鬼道之主为饕鬄，地狱道则为酆都大帝的地盘。

传说不知真假，说法更是千千万万，但六道轮回就是崩了，又或者说只是他们脱离了六道轮回，他们不知罢了。

如今的六道轮回是虚假的、是一个框架，它挤在一个大空间里，大空间分化出六个小空间，六道算不上六道，它们都被一人掌控，功能不全，破绽百出，勉强能维持六道转世轮回便已经是十分不错的了！

一道红线来得突然，它射入这个看不见的大空间里，随着时间的迁移，天地两道的空间中竟真的有物被缓缓牵引，不过移动的速度却是慢之又慢。

……

咳咳咳，黑暗中传出几声咳嗽。

哒哒哒，黑暗中传出几声脚步。

咚咚咚，黑暗中传出几声碰撞。

咳哒咚，咳咳哒咚，咳咳咳哒咚，咳嗽、脚步、碰撞声混杂在一块，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来者是个小老头，佝偻着背，背上负个蛇皮袋。

他往前走着，光线稍微亮了些，他继续往前走着，光线能亮瞎狗眼。

“掰犁的玩意！”老头狠狠骂上一句，朝一旁吐下一口浓痰，随后朝他家走去。

他家在个桥洞里，桥上的路通往个炼钢的厂子，桥下被条河穿过，桥边还有几块土，算得上是有山有水有田地。虽然这很唠，但远比待在无尽的虚空中要来得自在。

他是个流浪汉，他是个叫花子，他是个拾荒者。

家里堆了不少破烂衣物，不少塑料废品，不少废弃家电。老头一脚踹飞一个横在家门口的塑料瓶，不禁烦操。这种玩意家里最多，真不知道这群后人是怎么想的，尽整些祸害环境的东西出来。烧了闻到的味又带匪，埋了没个几百年怕是又烂不了。

麻烦！老头一脸疲倦地跨入家中，可取下蛇皮袋的时候，他心情又莫名有些兴奋。他慢慢解开袋子口，在里头摸索一番，最后掏出了半根油条。

他将油条塞入嘴里，咀嚼几口后摇了摇头，不知是味道不好还是嫌少，“三生三世算不得少，可没办法咯！这半根油条注定今生今世还要熬上一番，祝你们下一世能修得正果咯！”

神经病，经常有人这样骂他，不过老头子说的话岂是尔等能明白的。

不浪费食物，吃完油条后，他再次摸索，这次摸出个包子，冷包子的味道肯定不好，“人死不能复生，像这包子，热乎着是个味道，冷了后再热乎上又是一个味道，两者一个道理。逆天而行，可这天又岂会让你逆行，想如…罢了罢了！”

老头子挥挥手，吃完包子后便就地而躺，这糟心事多得很，随意摸出一个东西便是件烦心事，尤其是这个维度最高的位面屁事最多。

唉！老头叹出一口长长长的气，气化白云，一朵、两朵、三朵……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重重叠叠，无穷无尽。老头渐入梦境，打出的鼾鼻声暴躁如雷，白云变黑云也就一瞬时间，期间更是演化出一道雷电。老头子眼睛忽睁得大大的，“啧啧啧！如此心慈手软，早晚有一天要被人取代。”呼！他吹出一口气，顿时雷消云散。

……

“啊！”白无垠朝天怒吼，血肉之气自白无边身后的元神之躯不断过渡到他的身上，源源不断，绵绵不绝。他整个身躯变得火红，青筋直爆，血管更是被硬生生扩大几倍，冲天红气的势头丝毫不减，他能感受到自己另外两魂的气息，他变得更加兴奋！

乌云携暴风自东边而来，乌云转化为黑云，暴风转化为飓风。黑云盘踞荒城上空势要将下方的城池给摧毁，飓风刮向下方荒城势要将眼前的城池给撕碎。黑云中蓝光不断乍现而出，飓风中漩涡不断旋转，黑云中不断传出低沉的轰鸣，飓风中不断发出鬼哭的嚎叫。

黑云压城城欲摧，飓风卷地地欲起。

雷光乍现降天雷，荒城风起复云涌。

通天的红线在此场景下渺小得如同一只小猫，面对风云雷这只大老虎，它只得后退后退再后退。

鬼王殿底，白无边的脸阴沉到了深黑色，白无垠不再怒吼而是痛嚎，瓶子再大也是有容量的，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炸了。

“无边大哥！快住手！无垠会死的！”小黑朝他大吼。“不行！血气一散，血柱便塌！我们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他痛苦吼道。

小黑刚开口打算说话，惊天的炸雷声便是掩盖去她的声音。“天雷！”齐十三惊呼！“姓白的，不想被雷劈死的话就快停下！你杀了这么多人，老天爷都看你不顺眼，要灭了你！”谢子天朝坐外头的人大呼。

“姓谢的给老子闭嘴！你如今不过是只关在笼子里的老鼠罢了，这外头的事情还轮不着你来指指点点！”他早就看他不爽，骂出来真是痛快多了。

“这家伙！”谢子天一脸狠意，既然打不着你那我便用最猥琐的方法来扰乱你的心智。“哎！我就是只老鼠，可这又如何？老鼠还会叫呢！哎！我也要叫。你看你，手段极其残忍，杀这么多人来换一人性命，天雷不劈你劈谁？唉！要是有根避雷针就好了，小爷我绝对给你安排个好位置，好让这天雷一丝不漏地全部集中到你身上，想想都刺激啊！”

白无边不鸟他，随他在一旁叫唤。天雷降，灭万邪。若以这血肉之气化作屏障，能否抵挡得住呢？这可是个大大的未知数啊！

“小黑，稍后…稍后我会以血气祭出一个屏障，若能挡下这雷，血气八成会被消耗殆尽。所以…你一定要以勾魂链将我的天地二魂勾出一半给到无垠，一定！若挡不下…”白无边不再开口。

“啊！痛！好痛啊！”白无垠此时的整个身躯已经完完全全至少扩大了两倍，他像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他快要爆炸了！

“无垠，坚持住！快了，马上就好了！”

白无垠哭了，他现在的思想还真只是个几岁的小孩，这么疼，那个小孩子会不哭？

“无垠，别哭！你别哭啊！哥哥保证，马上就好了，哥哥保证。”他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小黑？”身后半天没反应，他猛然偏过头去却发现小黑正站在出口处，“小黑？小黑你要干嘛？”他有些慌了。

“无边大哥。”女子开口哭腔，双眼彻红。“大哥，你知道的…这个法子行不通的。“女子摇头，声音低哑。“行得通的，二妹！相信大哥！大哥与……”“啊！”白无垠再次传出的痛嚎打断了他的话语，他心一狠，双手渐往回收，他这么做无疑于可以减缓血气传输的速度，不过滞留的血气会积在他的体内，对他造成巨大的压力，白无边猛然喷出一口老血，他的手停在空中直打颤。

“二妹！大哥…大哥与你三弟血浓于水！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相信我一定可以的！”他真的是用命在嘶吼。“不行！不行大哥！就算无垠不排斥你的天地魂，那你呢？你该如何？你会如何？”“小黑！算大哥求你！”面对女子的质问以及天雷不断增大的威压，他只能这样。

“大哥，小妹这条命是你们救的，若无你和无垠，我早已失清白之身，早就成为那万千索命鬼中的一个了。如今…来不及了…大哥！照顾好无垠，小妹走了。”她朝他抱拳行上一礼后转身急速奔走。

元神之躯凝实到崩溃的边缘，那就将血气滞留到肉体。白无边忍着极致的痛苦强出一臂，血气轰入某个方位的岩壁，将小黑给抓了回来。他当然知道她要去干什么。天雷孕育得越久，威力便就越大，更何况他不知道天会降下几道雷，时间越长他心里便越是没底。但总要试试，他不会让她去送死的，若她在天雷下身陨，想必自己去了下头，白无垠肯定会怪他的。

血气围小黑身体形成一个护罩，若天雷灭他，护罩自会护她离去，总要活个人，总不能都死了，是他执意如此，不能搭上她的性命。若天雷不灭他，他会亲手强行剥离出自己一半的天地魂给无垠，他相信老妇人不会骗他！

“无垠！听哥的话！以手顶天！”白无垠艰难将手举过头顶。白无边单手前推，两股滞留的血色之气自元神以及肉体内冲出，他再次喷出一大口血，接受到庞大血气的白无垠也是仰天长吼。

按理来说，增大血气的传输会让这通天的血柱更上一层楼，可结果却是没有。它开始朝下而退且越退就变得越大，就变得越粗。它退出那个透明得似不存在的大空间，它退到苍穹之上，它退回荒城上空，它转化为一个巨大的护罩，它笼罩住整座荒城。

白无边尽力了，他不是神，他是个练气者，他是个普通的人。他没有能力再将这大阵缩回到原来只能笼罩鬼王殿的大小，若他能将这大阵压缩至只能笼罩两人的大小，那他便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能在这雷下活命。他真的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他想好好看看无垠，其实两人长得有些差别却又差别不大，比如无垠的眼睛像妈妈，自己的眼睛像爸爸，无垠的左下颚侧边有块深绿色的小胎记，自己的右手肘背有团黑乎乎的印记。

他想好好看看小黑，她永远是两人最亲的妹妹，他至今还记得当时的场景，也就是那时两人正式觉醒了气，他有了一个妹妹，他有了一个姐姐，三人结伴，相互搀扶，相互依照。

他稍偏头，他不明白小黑为什么会笑？他不知道小黑吃下的是什么？他震惊小黑身后突然出现的虚影，他看着她劈开了这血罩，“小黑！”他右手再伸，血气再冲，她身上却是爆发出一股不弱于一劫境中期的气势。“无边大哥，答应我，我若破去这天雷，你不要剥离天地魂，无垠已经复活了，虽然他是残缺的，可从另一种方式上来说，他还是活了，不是吗？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无垠，我走了，保重！”

小黑转身，“小黑！别去！就算你破去天雷，大哥不剥离天地魂，大哥和无垠都活下来了，大哥也活不久了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这些法子和法宝是怎么来的吗？现在我告诉你，是大哥拿一半寿命在麻婆那里换的，所以…就算是死，死的也该是大哥而不是你啊！”

小黑偏头，他看见她侧角嘴翘起的笑，他听见她说：“我知道，所以我以我一半的寿命换回你的寿命，所以我以我一半的寿命换我入我能达到的最高境界。”白无边愣住，小黑移步，这次终于没有人能再阻挡得下她的步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