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缠斗

阴暗的地牢中，刚与坏血者完成融合的科桑·索里夫·费格契夫轻舔着指尖的血液，他显然对自己委身的坏血者有所不满。孱弱的躯体，低劣的血继，不要说使用魔法了，这幅模样能维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丢下两具穿着侍者服装的干尸，科桑赤身裸体着走出地牢。两百多年了，他终于重获了“自由”，这让他不禁发出一记响彻天际的咆哮，以此宣泄积压多年的滔天恨意。

恨！对桑莱斯·温斯兰德的恨！

这个曾经的小人物，用诡计毁灭了自己的身体，禁锢了自己的心核。两百年来，自己的力量不断被其蚕食，地位被其取代，就连眷属也被追杀得所剩无几。桑莱斯·温斯兰德，这个夺走自己一切的名字！

科桑一步一步走向格斗场，沿途地牢中关押的异兽、奴隶无不被其吮吸殆尽。科桑知道这些卑劣血液中蕴含的力量微乎其微，远不足以对抗桑莱斯，但却足够让他大闹一场了。两百余年的禁锢，让他恨意滔天；也是两百余年的禁锢，让他明白自己与桑莱斯的差距已经无法弥补。正面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想要韬光养晦，桑莱斯又怎么会给这个机会。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科桑倒也坦然。

科桑知道桑莱斯所求，无非是他的夺魂奥义，但这传承自深渊之王——费格契夫的秘辛，就算对方要用秘银棺材将其沉入无尽海底，他也是不会给的。科桑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那阴险的傀儡师吃痛，在场的十万观众就是他的筹码，特别是贵宾席上的那些达官贵人们，要是死个大半，那就不仅仅是一个辛卡基的事情了，怕是整个帕兰多公国都会高度重视此事。彻查的结果，就是让偷鸡不成的桑莱斯惹上一身骚。想到这里，科桑黯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神采。

残破的灵魂与孱弱的身体，大量血液带来短暂力量的同时也加速着毁灭，科桑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撕筋裂肉的疼痛，但那张呲牙咧嘴的脸上，根本没有痛苦之色，反倒是难以压抑的兴奋。

进入格斗场地，耳边传来不知死亡逼近的羔羊们的呐喊，眼前则是染着桑莱斯之血的狼人。科桑挺起胸膛，展开双臂，不是为了感受格斗带来的荣光，而是享受久违的被众多生灵包裹的感觉。这片场地，便是桑莱斯特地准备的舞台，也是明摆着的陷阱，但那又何妨？一无所有的科桑，也就无所畏惧。

沉甸甸的目光傲视着顾实，科桑说出阔别了两百余年的第一句话：“小鬼，你与那桑莱斯·温斯兰德是何关系？”

坏血者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刚刚挺胸展臂的行为，已经让顾实诧异无比，现在竟然还说起话来，以至于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顾实当时的表情——一脸懵逼。

科桑也算是良心发现，给了顾实一次说话的机会，不料等了足足5秒，后者嘴里竟然蹦不出一个字来。血雾从科桑身上慢慢散开，杀气也应雾而生，他淡淡道：“罢了，就用你的血来告诉我答案吧。”

看着那薄而不散的血雾，顾实下意识的后撤一步，摆出一个戒备的姿势。顾实知道眼前的坏血者与自己所知的那个有着天壤之别，也知道自己可能身陷某个阴谋之中，但他不敢细想，这生死攸关的战场，岂容得一丝分心？

逃吗？在不了解对手的实力之前，绝不能将背后暴露出来，不然有多少命都不够花。

那就战吧！瞬间狼化，以3倍于人类之躯的狼体对抗普通的坏血者，那是绰绰有余，但对付眼前这个，直觉告诉顾实，还不够。

【誓约之剑】、【尸毒之触】，尸毒之触的能量转嫁于蓝剑之上，使其剑体缠绕在一层黄绿色的光下。有些时候，微小的助力将决定成败，没必要保留底牌了。

顾实青色的狼眼紧盯着那诡异的坏血者，进入了极度专注的状态。

“哼，区区蝼蚁。”科桑动了，在原地留下一枚脚印，在途经的空气中留下丝丝血味。

快，相当之快！顾实优秀的目力只能说是勉强跟得上。躲是来不及躲了，顾实将剑在身前一横，堪堪挡住了这夺命一爪。

砰——

巨大的冲力让顾实倒退几步，而那坏血者则在倒地之后以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稳。试探性的第一击让双方对各自的实力有了新的理解。顾实看到了赢的希望，科桑则对现在这幅虚弱的身体极为不满。

一击不成，则有其二。科桑连抓带咬，试图以暴风雨般的攻势快速终结比赛。另一方面，顾实收起了蓝剑，以四肢着地的方式专注于闪躲，他或许可以以伤换伤，狼人的耐力与恢复力并不亚于血族，但战士的直觉让他放弃了这种想法。

顾实在等，等他能完全捕捉到坏血者气息的那一刻，他要用致命一击，来终结这场比赛。

科桑也在等，等那自以为是的狼人习惯自己动作的那一刻，他要用数倍于现在的速度，去掏出对方的心脏。

几个回合下来，顾实的身体已经加热到最佳状态，眼睛看得很清，全身的细胞也都蓄势待发，他知道，那个时刻来临了。俯首躲过坏血者的一记鞭腿，顾实猛地昂起身体，野兽露出獠牙，蓝芒在其掌中浮现。就是现在！

没错，就是现在！去死吧。科桑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的身体在完成那一记鞭腿之后本该惯性侧移，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扭转身形，并以快到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了狼人背后。狰狞的右手上五根一尺长的利爪如同五把尖刀，直指狼人的后心窝！

科桑几乎能够看到狼人被掏心暴毙的场景。然，血在飙，并非狼人的血，而是自己的血。那狼人神乎其神的扭腰一斩将自己的身躯一分为二，也让即将落下的五把尖刀失去了锋芒。科桑猛地咳出一口血，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显然小看了自己的对手。

顾实反握着誓约之剑，紧盯着被拦腰砍断的坏血者。那一刻，他的眼睛确实没能跟上坏血者的动作，但并不代表着他的鼻子、耳朵以及身体跟不上。从一开始，他追踪的就不是坏血者的身体，这么做只会令自己丧失先机，他追踪的是坏血者身上浓郁的血腥味，这才有了那扭转乾坤的反身一击。

赢了吗？

还没有。

科桑周身炸开团团血雾，让人难以近身。与此同时，拥有心核的上半段身体中长出无数肉芽，如同一条条血淋淋的触手，试图将下半身牵扯回来。科桑正在疯狂地自愈，这显然已经超出了普通血族的能力范畴，惊得顾实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没有迟疑，顾实四肢着地，转身就跑。远胜于己的速度以及夸张的自愈力，顾实不知这坏血者的能力极限在哪，靠着侥幸一击创造出的机会，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逃，要有方向。幻境管理员秦鷁成了顾实的救命稻草。然而，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却不见秦鷁的身影，之前如影随形的管理员，在这关键时刻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