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钉子（三）

凯尔看着眼前气质颇有些猥琐的中年人，心中有些感叹，就这副德行能和自己老爹查尔斯并称为“帝国双雄”，这特么估计是真的有本事。查尔斯是名门出身，晨锋家族之前虽然名声不显，但却是个传承许久的老牌家族了，教养、谈吐、气质和底蕴，确实是很不一样，据凯尔了解的情况来看，查尔斯年轻的时候还是个大众情人。

而眼前这个哈特大人，完全没有自己脑补中的那种风流倜傥，一方儒将的feel。嗯，有肚腩，发际线也有点高，脸有点方，穿着非常随意，怎么看都是前世自己非常熟悉的那种猥琐的中年程序员大叔。不过，反正也不是请来当公关大使的，这些落差也没什么关系。凯尔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踏步走进书房。

“哈特大人，远道而来，幸苦幸苦。不知道小子这地方，是否还行，饭菜都还满意吗？”凯尔年岁不大，姿态放的很低，对于哈特，他的计划中可是有大用的，怠慢不得。

“油嘴滑舌，查尔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儿子。”哈特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凯尔留，张嘴就来，不过脸上却带着微笑，显然对凯尔第一印象不错。

“如果不是陛下对小子另有安排，我当然是非常乐意跟着您学习一段时间的，不过眼下，我倒是有件事情想麻烦您。”凯尔笑的恭敬，态度也颇为诚恳，向着哈特拱手示意，以显尊重。

“老夫被陛下秘密安排至此，以后就听你的号令了，放心，我们这种沙场老痞子，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陛下派我来，我既然答应来，那自然是会办好你吩咐的事情，不会怠慢，你尽管放心。”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西北平原这边，最近出了一伙马匪，人数虽然不多，来去之间却颇有章法。边军几次围剿，都没能取得什么实际的战果，所以，小子这次请您出山，为的就是这件事。”

“你是想让我去剿匪？”哈特颇感意外，几股马匪，你说放其他地方可能真的没招儿，可这是查尔斯的地盘，怎么可能会束手无策？“不对，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你是想？”

“是的，我想收编这群马匪。”凯尔眼睛表情相当自信，似乎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多了什么话本、冒险故事，我可以相当负责的告诉你，收编马匪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哈特说道具体的事情上后，整个人气质随之一变，凯尔似乎能从眼前这个挺拔的男人身上，看出他那些年经历过的尸山血海，“西南那个地界儿，以前也是有马匪的，我当时和你差不多的想法。我俘虏了一部分，尝试让他们加入骑兵部队，对他们进行管制和训练。”

哈特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略一沉思，脸色微变，转过身来，盯着凯尔。

“你是想把晨锋家族的人转换过去当马匪！”哈特当即一声爆喝，盛怒之下，不自觉的用上了斗气，血红色的斗气霎时间从体内翻滚而出，仿佛一个修罗地狱，把哈特和卡尔一起笼罩其中，“凯尔·晨锋，你是想造反吗！”

凯尔恍惚间，只觉得一座大山扑面而来，顿时被哈特雷霆般的气势压的单膝跪下。凯尔挣扎着抬起头，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他想开口辩解几句，可是哈特的斗气仿若实质，压得他肺部完全没法自由呼吸，只能断断续续的大声吼道。

“小。。小子断然不。。不敢，有此谋划。。。也是为帝国考虑，如今帝国内忧。。外患，尾大不掉，如。。果有一只和帝。。国没有关系的武装。。力量，行事会方便很多。。。”

哈特闻声觉得也有道理，不妨听听这小子到底打算做些什么，这便收起斗气。

“咳。。咳。。咳。咳。”凯尔拼命喘息，不禁猛烈的咳嗽了一阵。这还是凯尔第一次面对一个斗气高手毫无保留的爆发，和以往于陶德等家将的切磋全然不同，这不讲道理的粗暴狂放，也让凯尔对于顶尖高手的实力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认识。

“细细说来，如果真的有益，老夫自然会全心助你，鞍前马后，义不容辞，可如果被我发现你有反心，莫说你一个晨锋家族的继承人，就是查尔斯在此，也拦不住老夫摘掉你的狗头！”哈特冷声呵斥到。

“不敢不敢，是小子唐突了，没能给哈特大人解释清楚前因后果，才会有此误会。”凯尔勉力站起，伸手拍打了下衣服上的灰尘，接着解释到。

“譬如晶元这次的事情，我罗兰就相当被动，想必您也知道，以我罗兰的国力，当然不会怕了晶元那帮骄傲自大的魔法师们。可是罗兰家大业大，就好比一个金贵的宝石，晶元就好比一个烂石头，两者如果硬碰硬，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罗兰损失更大一些。”凯尔说到此处，略微停顿，眼神示意哈特是否有疑问。

哈特对于这个宝石、石头的比喻，显然觉得很新鲜，挥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让凯尔继续讲下去。

“就晶元的体量来说，倘若能放手一战，单我西北行省，就足以拔掉这颗钉子，但是两国之间无小事，罗兰、晶元一旦开战必定导致全面战争。我晨锋家族也有私军，但是和帝国的联系还是太过紧密，补给、人员、调动都和帝国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在保密的情况下做点什么事情，根本不现实。”

“如果有一只游历在罗兰体系之外，却直接受控于王室的秘密军事力量，很多事情就非常好办了。当然，我指的不是像陛下的影子那样的情报机构，而是真正的军事力量。成建制的骑兵、成建制的射手，甚至于成建制的空中力量。”

“那你如何保证，这只力量真的是为帝国所用？”显然，凯尔的描述对于哈特是有莫大的吸引力的。其实类似的事情，哈特也不是没做过。镇守一方多年，谁手底下还没有点阴谋阳谋、不予人说的肮脏手段？

哈特自己就曾经让手下假扮富豪商队，招摇过市的引用血澜士兵去抢劫，然后再劫杀血澜士兵，把死去的血澜人伪装成罗兰人，然后就有受害者家属去报官求援，然后哈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围剿血澜的侦察队。要不然，你以为罗兰、血澜之间的大战怎么说打就打，还刚好是罗兰做好万全准备之后才打的？

“所以，我想让您来当这只力量的统帅。”凯尔真挚的眼神盯着哈特，那眼睛中散发出的阴谋和希冀的光芒，让哈特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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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踏步进了书房，看见凯尔正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什么东西，哈特已经离开了，便想着和凯尔商量一下他去了晶元之后的情报传递问题。

“关于你去了晶元之后，情报的传递你有什么想法？”修自认在这些方面的鬼点子远没有凯尔来的多，也就不搞什么抛砖引玉浪费时间的事情了，开门件山的问了凯尔的意见。

“你上次发现的那个共鸣水晶还记得吗，我打算用这个家伙来做。”

“共鸣水晶？这个东西传递信息倒是方便，但是会被很多特性相似的其他水晶接收到，保密性不是十分靠谱。”修到底是个经验丰富的宫廷法师，一下子就问了问题的关键。

凯尔也不多言，把刚才写写画画的东西推给修，示意他自己看。修接过凯尔的草稿，刚看了几行，就陷入了极大的震撼之中，这个加密的点子实在是太妙了。

“把所有的罗兰文字和数字做对应，换算出一个阿斯科码表？这个发音怎么这么奇怪？这不重要。嗯，接下来，定义一个个64位的密钥，其中第8， 16， 24， 32， 40， 48， 56， 64位是校验位，然后对密钥进行换位操作。然后。。。。。嗯，然后拆分，然后继续换位，然后，这个什么二进制是什么东西？嗯，和我们常规的数学数字比较，倒也不是很难理解，不过为什么是二进制，不是三进制，五进制？有什么特殊用意吗？emmmm，这个也不重要，然后用这个什么异或操作，然后。。。。嗯。。。”

凯尔震惊的看着喃喃自语的修，心中简直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般的崩溃。自己前世学这个DES加密算法的时候，看的脑袋都是疼的，还只是记得个大概。修这个家伙看着自己写的残缺不全，甚至有些错漏的推演，就已经把这个算法还原的差不多了。尼玛单啊，这个世界真的是有天才的！

“emmmmmmm，天才般的思路，凯尔，不得不再次对你刮目相看，你到底怎么想出来这个算法的？”修狐疑的看着凯尔，不知道这个傻缺学生怎么下巴好像又脱臼了一样。

“额，没什么，本少爷天赋异禀，脑海中的点子仿佛天空中闪亮的星！”凯尔连忙收起被修震惊的脱臼了的下巴，装模作样的摆出一个极具高人气质的POSE。

“那这个密钥你打算用什么来做，看起来挺关键的样子。”

“这个简单，用贝伦陛下当天穿的外套的颜色就好了。”凯尔贱贱的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不太好吧。”修有些搞不懂，这是真有必要，还是凯尔个人的恶趣味。

“没什么不好，就这么定了。”凯尔哈哈大笑的迈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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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锋家族领地的密室里，凯尔看着魔法阵中查尔斯的影像，简单的描述了下自己对于晶元一行的构想。显然，父子之间有些意见上的冲突，查尔斯骤起眉头，似乎在思量凯尔大胆计划的可行性。

“凯尔，虽然娜塔莉的斗气尚未恢复，可是她毕竟曾经是这个大陆最顶尖的刺客之一，有她陪着你，我会放心很多。”查尔斯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儿子的安全问题，国王陛下的计划？就算真的失败了又如何？还有谁敢来怪罪不成？

“娜塔莉需要静养，目前不适合出任务，哈特阁下我也另有安排，目前能随我出行的就只有艾克斯了。”凯尔略加思索，搞个间谍活动，带的人多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和精灵的合作还挺默契，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艾克斯虽然实力不如前面两位，但他可是一个精灵，天生就有着魔法天赋的长寿种族，这一点在晶元的地界儿来说，会方便很多。”

“晶元虽然并不排外，可是魔法师们那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习俗却是非常严重，你去了那边，不可掉以轻心。”查尔斯对于凯尔的安排没有多话，显然是默许了儿子的胡来，“你的身份打算如何处理？陛下的影子机构虽然还算过得去，但是晶元可不是别的那些小门小户，手段还是相当了得，你的资料那边应该不陌生。”

“身份问题？不，我打算亮明身份直接进去。”凯尔笃定的说出了自己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