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废弃的城市

这条五米多宽的裂缝，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在柯明德面前，不值一提。

跳过地缝，便是拥挤在一团的各是车辆。

最前面是一辆灰色皮卡，柯明德走进仔细观察。

玻璃完好，透明度很高，没有贴膜，可以清楚的看到车内。

车舱有四个座位，驾驶位在左前方，方向盘下有几个踏板和拉杆，比地球上的车辆粗糙简陋。

“没有车载电脑，这个符号好像是声音，这个应该是灯光的操纵杆，这是空调，车窗的手摇玻璃……像是地球两千年左右的车子。”

拉开一个抽屉，里面堆满杂物，有小镜子、口红、手绢、指甲刀、钥匙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柯明德看到一个塑料封皮的小本，拿了出来。

小本墨绿色封皮，印着烫金字符，掀开第一页，是一张人类照片。

中年男性，红褐色微卷短发，脸型偏圆照片清晰度很高，还能看到他额头上的皱纹。

照片旁写着一些字符，翻过这一页，后面的字体迥然不同，是手写的记录。

“驾驶证？”

柯明德拍了拍座椅，荡起一团灰尘。

“这些车放在这有些时日了！”

车身上的烤漆颜色变得暗淡，引擎盖上还被晒出几条裂纹。

车厢里还有各种各样的零碎物件，玻璃水杯，打开袋子的零食，香烟，火柴，一切就好像车主会要立刻返回似的。

然而杯中的水已经干涸，食物变质成为一团细碎的粉末，火柴受潮，香烟白色的卷纸浸染出一团团黄色的污迹。

柯明德扫描一眼油箱，里面只剩一层粘稠的汽油，挥发了一部分，剩下的早已变质。

“可惜我对这些东西没有研究，不然可以判断出这些车子荒废了多久。”

柯明德一辆一辆检查，找到一只手表，电池仍在工作，指针走个不停。

表盘共有三根指针，一如地球的钟表，只是刻度有所差异，上下左右，左上左下，右上右下，共有八个大刻度，十六个小刻度。

柯明德观察了一会指针的转速，时针转两周，大约是一昼夜，也就是一整天。

“一天十六个时辰？一个时辰分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一分钟四十秒，一秒钟，大约不足地球时间的两秒……”

柯明德根据这块手表，猜测本世界的时间概念。

“不知这里的历法是怎么计算的，太阳历？月亮历？还是阴阳历？”

除了手表，柯明德还找到一些别的东西，一台手提式收音机，里面还插了张磁带、一部电话机，比大哥大略小些，还有一些书本和报纸。

报纸有黑白有彩页，纸质有些发黄，但由于在车内保存，并没有损坏。

报纸上是印刷的字母文字，一个个圆弧和三角构成的字母，形状构造比英文略复杂些，柯明德数了数，共有三十二个不同的字母。

柯明德将这些东西带回房车，拉出一根电线，接在收音机上，立刻响起滋滋啦啦的噪声。

调节了一会儿旋钮，竟然让他找到一个频道。

“％?#@……”

然而收音机中的声音，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是一段录音，三分钟重复一遍，应该是在广播什么东西……”

柯明德专心的听了一会儿，实在不能获得有用的信息，随手拿起一盘磁带，插进手提收音机中。

一段细微的噪声后，终于响起了富有节奏感的音乐。

歌词虽听不懂，但明显是一支欢快的曲子，一个男声欢乐的唱着歌词，没一个字音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将一捧珍珠慢慢撒入玻璃盘，每句韵脚一致，很符合柯明德的审美。

这条路上拥堵废弃的车辆延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柯明德检查了一公里远，再没有别的收获，返回房车，搜寻了附近，找到一段较窄的裂缝，跨越过去，回到这条路上。

公路的两侧曾经都是农田，此时已经荒废，滋生各种杂草。

沿着这条废弃车带，柯明德慢慢驶入一座城市。

一座死城。

建筑残破倾塌，到处是损毁的物品，车辆挤满大路，将整座城市堵塞起来。

街道和建筑物之间已经开始滋生植被，一些类似鹳的大嘴鸟类落在高处，地面上不时出没一些小型动物。

进入城市的道路完全堵死，柯明德不得不下车步行。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乌云也已经散尽，太阳西沉，群星浮现。

他收敛气息，蹑手蹑脚，走进一座大厦。

玻璃门被完全打碎，柜台已经被掀翻，装饰的灯具耷拉着，地上散乱着许多物件，有警棍、枪支、鞋子，墙上地上有褐色的污渍，是干涸的血迹。

“托尔，你在这等着，隐藏好自己的气息，我下去看看！”

柯明德传念给托尔，从空间镜拖出一挺轻机枪来。

他已经发觉，这栋百米多高的大厦，地面以上，已经完全废弃，但地下部分，却装满人类。

电梯门扭曲着打开，电梯坠到电梯井底部，已经无法使用，但还有楼梯可以使用。

柯明德调动真气，使出隐身术，走进楼梯，往下走了几级，拐过弯，地下一层以及半截楼梯，已经塞的满满当当。

人山人海。

如同南极报团取暖的企鹅，像沙丁鱼罐头一般拥挤。

柯明德仔细观察，这些人一个个没有动作，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体温都没有，分明是一具具竖立的尸体！

皮肤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衣服都穿在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恶臭。

“这是什么东西？墓葬？万人坑？避难所？”

柯明德没有感应到生命气息，撤去隐身，凑近这片尸群，同手在他们干瘪的皮肤上按了按，如陈皮一样坚硬。

“嘎巴！”

一声脆响。

柯明德面前的这具尸体忽然晃了晃脑袋。

只剩皮肤和骨头的纤细脖颈，让人担心会断掉，柯明德却没有这种闲心，连忙后撤几步，拉开距离。

“嘎巴！嘎巴！”

一阵响声，这具干尸摇晃着迈出了一步，却跌倒在地上。

继而，一连串的声响响起，由稀疏到密集，如撕扯布料的声音。

人头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