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晨曦映红八宝巷尽头那座古老的牌坊，周遭的野草青藤已然除尽，露出牌坊下那些昔日栽种的奇花异草，四周一阵鸟虫啼鸣，几只蝴蝶在花草间翩然起舞，一片焕然如新的清新景象。

小巷的那一头，一辆龙角马牵引的车撵快速驶来，离院门十余丈远开始放慢速度，待驶到院门处刚好停下，车门的布帘一掀，一个少年跳了下来，后面跟着出来一位老者。

少年身着绘金文袍，剑眉星目，腰上一柄镶金嵌玉的宝剑，正是慕容世家的唯一少主，慕容千帆。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者，说道：“柯叔，等下见到赵寒煜，你别说话，我来开口，估计他会容易接受一些。

老柯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复杂。

二人随即迈步，穿过牌坊进入学院。

片刻后，小巷那头又出现一辆车撵，速度奇快，奔到近前便缓缓减速，慢行七八丈便停了下来，车前是一头雪白的异兽——白玉龙驹。

傅太保和妖族公主馨妍从车中走下，看到院前那辆龙角马牵引的车撵，心头有些好奇。

馨妍念头一转，便知端倪，她笑着对傅太保说道：“傅叔叔，看来我这位老师和慕容世家的少主交情深得很呢，一大早就来探望，比我这拜师的还来得快。”

傅太保笑了笑，说道：“嗯，也说不准是来负荆请罪的，昨晚没看到这位少爷，老夫还有点奇怪。”

“哦，也有可能，患难与共这种事好像和富家子弟这种人不太沾边？”馨妍想了想答道。

“小姐，我们进去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好。”

主仆二人迈步向院中走去。

湖畔，草坪。

“这家伙劲儿真大，我又没躲过，好痛”

赵寒煜脸色有些发白，抚着左臂疼痛处，心中暗暗想着：“不对啊，刚才我已踏准方位，没道理打中我啊？”

西门光站在一丈以外，身上有些地方还有棉布包扎，他面色有些惶恐，问道：“你行不行啊？我不知道你从来没打过架，这么简单的招式你都躲不开？”

赵寒煜脸上一僵，想起慕容千帆曾经说过关于男人行与不行的话题，心中有些恼火。

他横臂擦了下额头的汗水，甩了甩酸痛的左臂，喝道：“什么不行？再来！”

说完他便扑了上去，右手二指捏成剑诀，直刺西门光眉心，可惜脚下步法散乱，被西门光轻轻一闪便躲了过去，然后顺手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背。

“哎呦！”赵寒煜一声痛呼，一个极不雅观的‘饿狗扑食’趴在了地上。

西门光心里暗道“不好”，这一巴掌拍得有些重了，他连忙跑前两步，蹲在赵寒煜身旁，有些忐忑的问道：“你没事吧？”

赵寒煜一时爬不起来，龇牙咧嘴的发出“咝咝”吸痛声音，右手后弯想要抚摸痛处，可惜差了少许，西门光见他努力的伸手，连忙抓住他的右手帮他使劲往背心处一拉

“哎哟！痛痛！你快放手！哎哟”

西门光吓得手一松，屁股往后一坐，喃喃道：“我又错了？”

“喂，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呢？”

赵寒煜和西门光听见问话，一起转头循声望去，只见慕容千帆站在不远处，眼睛瞪得老大望着二人，脸上一片茫然。

老柯随侍在后，神色有些不大自然。

西门光连忙扶着赵寒煜慢慢站立起来，答道：“我们在练习对战。”

“对战？你把他战得趴在地上？我说大猴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知不知道他是天才？你这样无故殴打天才是要遭天谴的！”慕容千帆一阵连珠炮般的发问将西门光弄得瞠目结舌，连喝止他不准叫大猴子都忘记了。

赵寒煜羞恼得一张脸快要拧出水来，他狠狠的白了慕容千帆一眼，恼火的说道：“你来试试他的巴掌看看？保管教你分分钟后悔做人”

慕容千帆一怔，猛然又反应过来，一阵小跑来到赵寒煜跟前，脸上做白痴巴结状，一手轻抚他背上痛处，一面谄笑道：“我试过试过，他下手确实挺重的”他心中寻思着下一步要如何开口，才让挚友不会怨恨他昨夜不到场。

赵寒煜摇了摇头，似乎已经缓过气来，不过仍有些躬身。

他叹了口气说道：“昨夜西门光替我不明不白挨了顿打，今天让他打几下出出气也是应该的。话说回来，幸好你不在，要不然咱哥仨被人一锅给烩了，那才丢人丢大了。”

慕容千帆闻言不禁愕然，老柯听到后脸色更加尴尬，青一阵白一阵的。

西门光挠了挠头，憨笑道：“我皮糙肉厚的挨几下没事，不过我们再练下去你真要被我打死了，呵呵。”

赵寒煜：“”

这时老柯上前几步，对着赵寒煜抱拳说道：“赵小弟，昨夜的事请你别怪少爷，是老朽将他困在房中不让他来的，为此，少爷发了好大的脾气。”他诚挚的说出这些话，心里仿佛一松。

赵寒煜摇头说道：“柯老，你做得对，慕容性格冲动，昨夜那种情况他确实不该出现。试想，我三人境界低微，当时身边又没有强者护持，面对那些凶恶的杀手，真要有个损伤，或者残肢断体，甚至性命不保，那才是终生大憾。”

慕容千帆与老柯面面相觑，他们想不到赵寒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慕容千帆心情有些低落，更有些惭愧，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草，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寒煜拍拍他的肩膀，用非常凝重的口气说道：“其实，我才是一个惜命的人。众人说我天赋高绝，我却迟迟未能入境，我不想死。我还不知道我的爹娘是谁，遭何人所害，我不甘心死。修道之路漫长艰险，没看到前路那些醉人的风景，我死不瞑目。刚才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一定不能把昨夜的事放在心上，否则，我真会怪你的。”

赵寒煜心道：“其实还有一句，在没有和那位猫哆哆姑娘重逢之前，我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死的。”

慕容千帆沉默了半晌，然后轻轻的点点头。

老柯站在一旁，心中既愧且叹，我真是老糊涂了，曾经如此的相信这个少年，怎么一遇上事情就抛诸脑后？真是老了。不过今后老柯嘴角泛起一丝真挚的微笑。

西门光突然插嘴道：“咱们还练不练？要不先去吃些早餐？一早起来就打了一个时辰，我都饿坏了。”

赵寒煜恼火的说道：“你几乎就站着没动，把我像个皮球一样拍来拍去的，你还有脸喊饿？！”

四人沿着草坪慢慢走向藏书阁。

适才见到二人对战数招，老柯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现在已基本成型，他对赵寒煜说道：“赵小弟，你想不想打败西门光？”

“啊？！”三个少年一起愣神。

老柯笑道：“今天之内不可能，不过，老朽想到一些事情，短期内你是可以办到的。”

赵寒煜惊喜地问道：“柯老，真的吗？你快说说！”

慕容千帆朝着西门光阴险一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小子就要悲惨了”

西门光惊恐的叫道：“柯前辈！这不公平！你不可以这样！”

“闭嘴！”三人齐声呵斥，西门光的脑袋一下耷拉下来，说不出的辛酸委屈。

赵寒煜满眼期待的看着老柯，老柯微微一笑，说道：“赵小弟身在局中，反而忘记了自己的长处。”

“柯老，什么长处？”

“呵呵，赵小弟，你将那种独特的运剑方式使将出来，便是三个西门光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赵寒煜神色一呆，心中一下子黯淡，还以为什么奇妙方法，原来说这个？

他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柯老，这段时间我已经开始练剑，可是一直无法施展任何一套完整的剑法，根源在于没能入境，真元不能配合剑招，所以，你说的法子”

老柯神色自若地笑道：“这就是老朽说你身在局中的原因，你为何要拘泥于施展完整的一套剑法？分拆后再融合不是正适合你那种运剑之道么？”

赵寒煜闻言，在心中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柯老是说，我先把能使的剑招拣出来，然后试着融合？”

“不错。”

“接着寻找每招最合适出招顺序和角度？”

“配合身法，方位。”

“形成攻、防两种截然不同的剑路，习练纯熟，然后？”

“守势须严密，攻势则直取敌必救。”

“步法变幻，正逆颠倒？”

“数剑成势，一气呵成。”

“刚柔并济，首尾相偕。”

“西门光必败！”

说到此处，老少二人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慕容千帆拍掌大笑，喊道：“妙！”

西门光苦着一张脸，虽然听不懂二人说的那些乱七糟八的是什么意思，可是那三人都笑得洋洋得意，自己的对战前景可是大大不妙。

老柯笑了一阵，叹道：“赵小弟思维缜密，反应更是迅速，还是那句话，老朽真盼望早日见到你剑道大成那一日，不知会有多么惊人。”

赵寒煜对着老柯抱拳一礼，说道：“柯老果然见多识广，今日寥寥数语便帮我找到一条入境前的修行之路，实在是佩服。”

“我可惨了。”西门光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

慕容千帆说道：“我说你们别一见面就互相吹捧好不好？咱去吃早餐，等下回来我也加入对战，我得试试大猴子有多大本事。”

西门光转头恶狠狠的看他一眼，心道：“今日不将你这小身板结结实实地修理一遍，我就不叫西门光！谁叫你今天穿的那么骚包？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