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鬼谷学院（12）

分别之时，陆怀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宋江，却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还是彳亍远去。

宋江不以为意，挥手告别，自和陈凝回广济昌。

此后半年的日子平静无波，乏善可陈。

这段时间里他到底还是没忍住，与人狠狠地打了几架，不过不是因为高风，而是都为了陆还玉。

尽管出身世家，不过陆还玉是个很单纯的人。好勇斗狠就是他在学院里绝大部分的生活。他不会说话，比武无论胜负都能得罪人，好几次被人堵上围攻。

在课余经常和陆还玉在一起的宋江，很自然地就被牵扯进去，还打出了不小的名声。

陆还玉说的不错，平民出身的武者，境界都修炼得不错，人级中后期乃至于巅峰的比比皆是，但能将境界全部转化为战斗力的，却很少很少。

宋江卡在人级中阶前不得寸进，体内的内气比一般的人级初阶要浑厚许多，可比起已经开始凝气化液的人级中阶，还是有所不如的。

然而，跟随陆怀烟大战数场，宋江就从没吃过亏。一方面，是因为宋知鉴专为他设计的功决灵活多变，精妙绝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经历过秋猎的生死磨炼后，宋江的打法带着一股凶悍之气，让那些只是以外只是喂招比试，从没见过血的对手心神被慑，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在政务院新生班内，高风收敛了很多，虽然与郑红木一伙还是很不对付，但是没有刻意针对宋江，也没有影响到班级间的各种比试。

宋江和郑红木、程悦几个走得比较近，但始终没有直接加入到他们之间的争斗中去。

帝国尚武，即使是政务院这种培养官吏的学科，个人修为的锻炼也是最重要的科目。眼睁睁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晋级武者，而宋江自己则始终停滞不前，他在努力学习文事学业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焦虑。

然而，无论如何努力，就算全身的内气，已经浑厚到足以长时间抗衡已经内气液化的人级中阶武者，这些内气却始终没有凝聚的迹象。

不知不觉，已到年关。

鬼谷学院有寒暑两假，各是一个月，家在云州，或者周边几州的同学，都回家过年。不过这点时间对于宋江来说，就完全不够。而且，既然已经分家出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南海城里这间广济昌，就是他的家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

第一次过年和父兄相离万里，宋江的情绪很是低落。好在天下太平，邮传通畅，每隔一个月，都能收到家书，可以聊藉思念之苦。

印州家乡的亲朋好友之中，父亲宋知鉴已经来过两封书信，大母李琳也是两封，大哥宋惊涛，小妹宋清、好友张思昌与祁杰各是一封，他们将家乡、家族在这些日子里发生的大小事情，转述给宋江。

兽潮虽然给印州带来了很大的破坏，但是剿灭兽潮，也给印州带了了一笔不菲的财富。

印州人的这个新年，过的很宽裕。

当然，对于在兽潮中有人伤亡的家庭来说，失去亲人的痛苦，远不是这区区几个月可以淡去。

失去了大姐的宋滨，强行冲击地人之间的关卡，内气失控受到反噬。幸好是大长老宋磐亲自为他护法，没有伤到根基，只是要重新调养几个月的内气。

宋悉大难不死，却有后福，和照顾他复原的祁川产生了感情，不出意外的话，出了祁山的丧期，将会迎来他们的婚礼。

立人学院里，张思昌人级圆满，准备再积累一番，冲击地级。

祁杰奋发图强，可是人却丝毫不瘦。

王康和钱有亮不知为何大打一场，虽然在薛超、徐鹿等人的调解下，重归于好，但终究是疏远了。

李若华在大比中击败张思昌，众目睽睽之下晋升地级。

祁杰知道宋江暗恋李若华，故此在书信的最后，特地将她的近况附上。只是，当宋江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记忆中李若华的脸庞已经有些模糊，只有那一抹红色的倩影，还能回想得起。

广济昌里，宋江给宋鲂放了假，让他去云城的叔父那里团聚，现在是另一个伙计蒙来忙前忙后。

冬日里宋家的货物不容易损坏，南来的量比夏天多了一些，然而生意却始终好不起来，甚至横向比较，比往年还要惨淡。

宋江翻阅了账本，发现是丹药的销售量小了许多，新来的货物次品多而极品少，他这才了解到，宋雪的去世，对宋家来说，到底是多么惨痛的损失。

唯一让宋江奇怪的是，年前最后一批书信送到后，他始终没有收到来自二哥宋惊海的书信，以他和二哥之间的感情，这份缺失无比异常。

在二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江困惑不解，为此已经写好了一封书信，专门询问此事。

只是，这封书信，要等到年后才能寄出，再要等到回信，又要两三个月，到时候云州都快入夏了。

除了需要回家祭祖的，大多数南下云州的同乡，都选择留在本地。年前最后几天，生意都停了，这条街上各个商铺的印州人互相走动起来，说着乡音，听着乡音，让自己感觉不那么孤独。

宋江没心思参加同乡聚会，他不动，陈凝也不会去，两人宅在家中，练武看书度日。

不过，总有人是宋江拒绝不了的。

这一天，陆怀烟派仆人邀出宋江，到柯家酒楼聚会，宋江只能出行。

还是那天的雅间，还是三人先到，有客未至。

宋江落座后，问陆怀烟道：“还玉兄弟不是回中州去了吗？今天我们等的是哪位？”

陆怀烟一脸神秘道：“今天来的人，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请出来的。三郎，我且问你，是不是还无法凝气成液。”

宋江黯然地点了点头。

陆怀烟道：“或许这位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宋江对自己的武功再进一步已经没什么信心，不过他知道陆怀烟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心中不由又燃起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