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刺杀（二）

“你们找的人可靠吗？”克林根看着前来与他接头的两人，其中的一位他倒认识，这么多年来，帝国安保局一直是克罗地亚乌塔沙运动背后的大金主，克林根这位负责南欧事务的情报人员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没问题，杀手来自于保加利亚山区的布尔什维克游击队，而且和我们也没多大关系。”其中的一名线人说道，“不过他们要求支付一万卢布的酬劳。”

“他们还想跑吗？去俄国？”克林根侧过头去，看来这些杀手并不怎么靠谱。

“不，他们的领导人要去俄国，这笔钱是向他们的组织支付的，那两名杀手是挑选出来的死士，我们是通过他们上面的组织来向他们下达命令。”

“嗯，这应该差不多，资金我们可以向你们提供，但这件事与我们丝毫无关。”克林要说道，帝国安保局可不想在这中间惹出什么麻烦。

“没问题，那两名杀手和我们也没多少联系，事成之后，我们才向他们的组织进行支付，交货地点在意大利。”那线人向克林根保证道。

……

亚历山大国王此前已经进行了一系列的出访活动，加强塞尔维亚、捷克斯洛伐克和罗马尼亚所组成的“小协约国集团”之间的联系，其后又和希腊、土耳其签订了一个带共同防卫性质的同盟协议，以对付不断在巴尔干民族上问题向南斯拉夫施压、日益强盛的奥地利-南德意志帝国。

1934年10月，亚历山大应法国外长巴尔杜的邀请，前往法国访问，法国外长巴尔杜希望南斯拉夫能与意大利合解，以共同应付和阻止德意志帝国的合并。10月9日，国王乘军舰抵达马赛登岸。

为了表示庄重，巴尔杜亲自赶到马赛来迎接国王的访问，在码头上举行了简短的欢迎仪式后，两人乘车一前一后前往市区。

当迎接亚历山大国王的车队经过卡努比埃尔大街时，从人群中突然冲出一名枪手，朝着国王连开数枪。大街上一片混乱，杀手被法国警察当场击毙。但在混乱中，巴尔杜外长也身负重伤，一名法国警察射出的子弹击中了这位倒霉的外长头部。

亚历山大国王当场身亡，而倒霉的巴尔杜外长也在几天后去逝。

克林根则混在街边的记者当中，拍摄下了不少现场照片。

法国警察很快就查明了枪手的身份，这名杀手名叫弗拉多，是保加利亚布尔什维克游击队“马其顿革命军”领导人米哈伊洛夫的司机。但南斯拉夫方面坚持认为这是克罗地亚乌塔沙组织干的，要求引渡正在意大利的乌塔沙领导人帕韦利奇，但意大利领袖以毫无证据为由对南斯拉夫人的要求不予理睬。

亚历山大国王生前深信联邦制会造成南斯拉夫王国的分裂，一直采取强硬的手段来维持这个王国的统一，但他去逝时，身后却留下一个充满了猜忌、实际上已经四分五裂并且动荡不安的南斯拉夫王国。

正在英国留学，只有十一岁的彼得王储立刻返回贝尔格莱德继位，但他还不满18岁，南斯拉夫的政权实际上落在了摄政的保罗亲王手上。许多塞尔维亚人把身上有巴伐利亚血统的保罗亲王看成“外国人”，但实际上这位亲王比亚历山大国王更具有泛南斯拉夫思想，他反感狭隘的塞尔维亚民族意识，认为只有使克罗地亚人和斯洛文尼亚人都具有与塞尔维亚人平等的政治地位才是确保这个王国长治久安的唯一解决之道。

保罗亲王把克罗地亚领袖马切克等人从监狱里放了出来，并且希望他们能够组成一个“民族和解政府”，共享这个王国的权力。他还与马切克博士进行了多次会谈，就给予克罗地亚人自治地位，在王国内实行联邦制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

马切克博士则同意克罗地亚放弃谋求独立，把军队、外交、海关和邮政等权力交给中央政府，在一个统一的王国框架内实现有限的自治。

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事件却打断了他们的谈判进程。

1934年8月2日，魏玛共和国兴登堡总统在位于波森的诺伊代克庄园去逝。

这一代强人，德意志帝国时代的陆军元帅，魏玛共和国自成立之后令局面稳定下来的总统，走完了自己87年的漫长人生。虽然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由于他的健康问题和老年痴呆症的影响，这位老元帅实际上已经不怎么过问这个国家的政务，但是他的存在，对于处于极度混乱中的魏玛共和国而言，却是最大的安定因素。

菲舍尔迈着大步穿过的里雅斯特皇家造船厂锵锵作响的船台，来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海军基地的生活区得翻过一座青绿的小山就到了，离船厂倒是不算远。

这时范德里希在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了过来：“嗨，罗伯特，可以搭你的车回家吗？”

菲舍尔斜着眼看着对方：“约翰，你穿这么一身礼服干什么？这里可是造船厂。”

范德里希把五指插进头发里，向后整理了一下，“我也不想这样，今天有艘驱逐舰入役，这不没办法。”他耸了耸双肩，然后也不等菲舍尔同意，径自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你知道吗，今天胡特切克也来了。”

菲舍尔左手握着方向盘，拧动钥匙，把车发动起来，“哦，还好吗？很久都没见到他了。”

“那家伙升到了将军，现在是第二巡洋舰队司令，那艘刚服役的驱逐舰就在他的手下。”范德里希说道，“如果想要调到一艘大舰上去当舰长，他应该会有办法。”

菲舍尔两眼放光：“当初在潜艇部队时，他就是我们的上司，升到将军也是应该的，况且他叔叔是维也纳卫戍区司令，那可是皇帝的亲信。”

汽车驶上了一条狭窄的山间沥青公路，范德里希瞧了一眼手上的报纸忽然说道：“这上面说埃希曼总理并不准备再进行总统选举，他准备在代理期界满后，实现整个德意志国家的合并。天呐，那些传说是真的，北德真的要准备与帝国合并！”

这种事在南德人当中议论的比较多，而奥地利人则并不太关心，菲舍尔由于在基尔呆了几个月，所以表现很淡定：“皇帝肯定目前不会答应的，这会刺激到英国和法国，而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定，整个的经济都在恢复中，短时间内并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从长远来看，所有的德意志人合并成一个国家是大势所向。”

“太好了！”范德里希的大眼睛里闪出兴奋的神色。“是不是海军还要进行大的扩充，看来我也有希望弄到一艘大舰。”他原来当副舰长的“圣乔治”号装甲巡洋舰在四年前就退役，已经在岸上呆够了，迫切希望自己回到海上去。

当然，几乎所有的海军军官都想成为舰长，因为那是一条最快的晋升途径。

不过这可不容易，海军里狼多肉少，许多人都在盯着舰上的职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