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对面窗口的眼睛

“你盖被子，我盖毛毯，万一晚上我又发烧烧糊涂了，你睡沙发怎么能发现呢。”他替她脱掉鞋，盖好被子，自己拉过毛毯盖在身上。

黑夜里，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从身边散发出来的温度。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你的手总是这么冰凉吗？”

“嗯。”

“以后，我帮你捂着手。”他把她的手拖进被子里，挨着自己滚烫的身体。

就这样躺在他的身边，她毫无睡意，听到他的呼吸渐渐匀净，抵不住睡意也渐渐入睡了。

睡梦中，她见到了妈妈，像小时候一样和自己嬉笑奔跑。

突然，面前的桥断了，河水湍急，妈妈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奔跑。

她的爸爸突然出现，面目狰狞，手上被敲碎的啤酒瓶上有血滴下来。

她大声哭喊，叫妈妈，可妈妈似乎听不见，妈妈在断桥的那一边冲自己挥手，她想过去却过不去。

她很害怕，又很庆幸，爸爸的脸突然变得更加狰狞，他手上的啤酒瓶眼看就要朝自己挥过来。小枫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蹲下蜷缩成一团。

“小枫！”是高沐远的声音。

她已经大汗淋漓，努力睁开眼睛才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头发早已被汗水打湿，脸上还有泪痕。

“做噩梦了吗？”

“嗯。”

“我给你倒杯热水。”他倒来热水，又找来干毛巾替她擦干头发。

他伸手拍着她的后背，想让她再睡一会儿，刚刚凌晨四点，天空开始微微泛白。

“你生着病呢，赶紧睡吧，我没事。”小枫挣扎着坐起来，喝了几口热水。

高沐远也坐了起来，替小枫披上自己的外套，“那就坐一会儿吧，明天周末不用早起。”他起身打开了音乐，熟悉的旋律弥漫在空气里。

假如爱有天意，每当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小枫就会想起那些离开自己的人。

会看看天空，希望他们正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

她伸出手摸了摸沐远的脸，时光让他换了模样，高挺的鼻梁，饱满的额头，丰满的嘴唇周围有浅浅的胡渣。他已不再是那个少年的影子，而是一个男人，有一天，他也会离自己而去吗？想到这里小枫的心微微痛了一下。

高沐远伸手揽过她瘦削的肩膀，让她枕在自己的胸前，有力的心跳声撞击着小枫的耳朵。

“以后，睡觉前我都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吗？听说睡前听故事，就不会做噩梦了。”

小枫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面的窗口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从昨天晚上他们进门就没有离开过。关于小枫和安逸尘的照片，昨天已经摆在了高母的办公桌上。

“小姐，那边灯亮了，要不要提前行动？”

“不行，杨阿姨心脏不好，等明天早上吧，至少不会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路洋洋整夜未眠，从她得到消息乔小枫未回宿舍就开始盘算，如何让高母赶走她又不会显得自己心机太过深重。

等到天亮，对面还没有拉开窗帘，她拨通了高母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