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吃醋

两人并肩跨进“勇门”，眼前出现一条黑暗幽深的狭长甬道。没走两步，身后的勇门嘭地关闭，前方一丝光亮也无。

卡特琳娜不由自主地往盖伦身边靠了靠，盖伦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用力挣脱，盖伦握的更紧。

黑暗中，盖伦熟悉的声音响起：“这里危机四伏，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不会丢下你，你也不要丢下我。”

卡特琳娜心中生出一团异样的温暖，没有答话，柔软的手指悄然扣紧盖伦的大掌。

地下皇陵的另一端，一只全身由紫色水晶组成的庞大蝎子在一扇黄金巨门前踱来踱去，摇头晃脑地念着：“斯卡——斯卡——斯卡纳——”

这时，一团人身胡狼头阴影落在蝎子眼前，蝎子浑身一震，恭敬地低头行礼道：“尊敬的沙漠死神内瑟斯，你已经一百二十三年没有回来了。”

内瑟斯立巨斧于身侧，语气沧桑地说道：“生与死，轮回不止。斯卡纳，感谢你兢兢业业镇守此地。我感应到有人擅闯‘勇门’，所以回来看看。自负勇气的人啊，他们的死亡就要降临了。”

巨蝎斯卡纳恍然抬头，目露恐惧，惊慌地说道：“生、死、勇、惧，唯‘勇门’有去无回、有死无生。内瑟斯，你要去救他们吗？”

内瑟斯漠然摇头：“生命唯一应当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唯一可以救他们的就是他们自己。”

……

长长的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周遭被不明的黑暗笼罩。

卡特琳娜突然感觉前方有一处光亮，她牵着盖伦的手快速往亮处奔跑。突然，一串熟悉的笑声窜入她的耳朵：“姐姐，你找不到我的哦……”

刹那间，这些年一直深藏于心底的恐怖回忆，随着纷至沓来的熟悉声音骤然复苏，然后不可抑制的泛滥开来，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身躯。

盖伦被卡特琳娜带动着奔跑，气喘吁吁地发问，卡特琳娜浑然不闻。盖伦感觉卡特琳娜的手一瞬变得极其冰冷，突然，卡特琳娜全身一僵，直直地往后仰，盖伦立即接她入怀。

“卡特，卡特……你醒醒……”

盖伦轻拍她的脸颊，大声呼唤她。这时，卡特琳娜骤然睁开双眼，碧色的瞳孔里充斥着恐惧和无助。

盖伦凝望着卡特琳娜的眸子，焦急得有些手足无措。

怎料，下一瞬，盖伦仿佛被卡特琳娜的眸子吸噬进去，周遭的环境立即发生了变化。

一座黑曜石城堡外，明媚阳光照耀的草坪上，躺着一个七岁左右、红发碧眼的小女孩，她稚嫩的指尖变魔术般转出三枚飞刀，迅速收入黑色紧身皮甲，她抖动着因艰苦训练有些酸痛的肩膀，深吸一口气。

盖伦揉了揉眼睛，心道：卡特琳娜？怎么突然变成小不点儿了？真的好可爱！

盖伦想上前一步，却发现自己被阻在一个光罩之外。盖伦眼中的情景随着小女孩的活动而变化，仿佛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3D电影。

盖伦蓦地领悟，这里是卡特琳娜的记忆，他看到的是卡特琳娜的儿时记忆！

小卡特琳娜碧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冽。这时，她严肃的脸上突然有了喜色，跳起来叫了一声“父亲”，期盼的目光落在一个面目模糊、稳如苍松的中年男人身上。

“卡特，她是你的妹妹，卡西奥佩娅。”中年男人淡淡地说。

小卡特琳娜一愣，转而怒视中年男人牵着的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粉嘟嘟的脸上露出一丝怯怯的神色，往中年男人身后一躲，小声打招呼：“姐姐，我是……卡莎。”

小卡西奥佩娅洁白的公主裙和小卡特琳娜的黑色紧身皮甲形成鲜明对比，正如两人一个洋溢着温暖笑意，一个已是阴云密布。

一串快镜头一闪而过，盖伦看到小卡特在去往训练场的路上，她瞥见小卡莎在粉嫩的房间里，站在镜子前试漂亮的裙子和首饰，又唱又跳，小卡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喃喃自语：“没用的废物。”

聪明美丽的小卡莎渐渐活跃在诺克萨斯贵族层的舞会和交际圈中；而从小接受刺客训练，被人们称为致命带刺玫瑰的小卡特却背负起各类暗杀任务，沉寂于黑暗中的刀光剑影，渐渐不为人所知。

传言甚嚣尘上，诺克萨斯的贵族们认为杜•克里奥将军极有可能将家主之位传给宠爱的小女儿。代表杜•克里奥家族的两柄刻有魔法符文的匕首，也将落入卡西奥佩娅手中。

小卡特听闻传言，脾气如火山爆发，跑到父亲面前质问。中年男人模糊的脸上眼角闪过一抹戾色，抬起手，好似要抚摸女儿的额头。这时，一道银光从他袖中掠出，纯熟的飞刀爆射出来，割下小卡特的一绺红发。

小卡特睁大了双眼，恐惧、愤怒、不甘、委屈交织在一起。她终于转身，颤颤巍巍地离开父亲的书房。那枚毫无感情的飞刀斩断了父女关系，她再也没有听到父亲叫她“卡特”，也再也没有唤他一声“父亲”。

小卡特收拾了行装，从满是黑色紧身皮甲的衣橱里取出几套战袍，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年的冷漠城堡，进入诺克萨斯最残酷的刺客训练营。她的步子很坚决，碧色的眸子变得如深海坚冰般寒冷，显得与十岁的稚嫩脸庞极不协调。

训练营的残酷在于，无论贵族平民，在这里一视同仁，连训练营最高领袖的亲生女儿卡特琳娜也不例外。这里的死亡率是九成，而杜•克里奥家族几百年积攒下的众多仇家，更让她每一个行动都艰险无比。

她几乎每天都会咬牙将衬衣撕碎，勒紧自己的伤口，冷汗从额上滚落，她却从来没有掉落一滴眼泪。好几次，她几乎死在杜•克里奥家族仇人的刀刃下。然而，总有一个身影在最危急时刻出现，将她从死神手中抢过来。

盖伦觉得这个身影十分熟悉，却苦思不明。

下一个镜头，盖伦看到十一岁的她在一次行动中，背后遭到突袭，一条长约二十厘米的深深的伤口汩汩地飙出鲜血。她转身冷眼斩杀了突袭者，自己也倒在了肮脏的泥土里，血水一瞬染红了污泥。

盖伦只觉自己的背后也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回忆起自己身上每一个刀疤、剑痕的历史，仿佛她每一次受伤的镜头都和自己在战场上浴血的情景重合。盖伦脑子里顿时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抱紧她，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一点伤。

怎料，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抱起昏迷的小卡特琳娜，越走越远，变成一个蓝点。

盖伦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酸意，几乎想要冲破光罩，把小卡特琳娜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