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云姑秘密见瑞王

云姑姑闻言也是一惊，赶紧捂住了李映萱的小嘴：“小小姐，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姑姑带你回了自己院子再说不迟……”

李映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乖巧地点了点头。云姑姑这才唤了外间等候的两个丫鬟如画和如玉进来，伺候那萱侧妃洗漱换了衣衫。云姑姑抬眼瞧见那小小姐身上脖颈间的淤紫吻痕时，终是长叹了一声，心下下了决心，晚间一定要找那瑞王爷谈一谈，十六年了，是时候了！

傍晚华灯初上，刚用过晚膳踏进书房的南宫瑞，一眼瞧着已经被收拾整齐重新换过的地毯，神色恍惚了一下，今日白天一整天，除了上早朝的时候外，他都在外面不停地走动，忙碌着麻痹着自己。现在，一踏进似乎还飘散着她身上淡淡梅香芬芳的书房，凌晨的景象便排山倒海般地在眼前恍惚了起来，他不是没有看到她的隐忍与无助，可自己竟然像发疯的受伤的野兽一般，伤害了她……此情此景，跟以前自己所憎恨的父皇又有何差别？

突然，南宫瑞感到了自己的罪恶和恐慌，他重重地一拳打在了那桃花心木的桌子上，桌子应声断裂的一角瞬时化作了无数齑粉，弥散开来……

正推门进入询问门外有个嬷嬷求见的暗卫，吓了一跳，看着显然正在生气的主子，咬了咬牙，拿出了手里的一块差不多已经黯淡失色看不大出花纹的银质腰牌，毕恭毕敬地呈递了上去：“殿下，外面有个萱侧妃身边的陪嫁嬷嬷，递了这个腰牌，说要面见殿下，有要事相商。”

南宫瑞转身，脸上的怒气已是收了不少。他接过暗卫递来的那块已经发黑的银质腰牌，看了一眼，突然又凑近烛火，仔细摩挲着上面的祥云花纹和那一个甲骨文的云字，嚯地一下子抓住那暗卫的肩膀，急声问道：“人呢？在哪里？快请她进来！”

吓得那暗卫身体哆嗦了一下，抬头看着双眼发光显然是激动不已的主子，嗫嚅着“是！她……她就在门外，奴才这就马上去请！”赶紧一溜烟退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再次被打了开来，又被关上了。南宫瑞抬眼间，只见那昏黄的暗影里，渐渐走来一个发色已然灰白的中年女子，面容慈祥，肤色灰白，似乎受过重伤，那嬷嬷一步一步地向着烛光照耀下的自己走来，缓缓行了一礼，抬首暗哑着嗓子说道：“云姑参见瑞王殿下！”然后，一双似曾相识的丹凤眼，依然明澈地盯着那正在怔楞着上下打量着她的南宫瑞。

南宫瑞看着这双眼里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慈爱与欣赏，脑海中搜索着残存不多的童年记忆，突然，他看着她，一下子绕过书桌，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肯定地低呼出声：“祥云姑姑！你是瑞儿的祥云姑姑……”声音中既是期待，又是满满无法言说的委屈……

那被唤作祥云姑姑的云姑，亦是抬手轻抚着他的背好一会，一边低声唤道：“瑞儿，你终于长大了，姑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然后又推开他，隔了一臂之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才含笑擦了一下眼里快要滴下的泪珠：“瑞儿如今，真的是长大了……”

南宫瑞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想要相询，他缓缓地搀扶着儿时的乳娘，将她引入座上，亲自奉上一杯茶水，这才开口探道：“姑姑如今你怎会是在那萱儿身边，你的嗓子和你的容颜，怎么都彻底变了呢？”

祥云姑姑笑着搁下茶杯，双手重新抚上了自己的面颊，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左边额头上差不多快横贯道嘴角的一道长长的烫伤的焦痕，吓了那南宫瑞一跳，心疼道：“姑姑，看来当年，你受了不少的苦啊……”

祥云姑姑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这点苦，倒是不算什么……只是你母妃的大仇未报，姑姑这心里，着实一日不得安宁……如今瑞儿已经长大，姑姑，可就指望着你，把那些陷害你母妃的人，一个个地揪了出来……好祭扫你母妃的亡灵……”

南宫瑞闻言突然想起一事，低声探询道：“姑姑可知，那皇陵中所葬，并非瑞儿母妃？”

那祥云姑姑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这才说道：“瑞儿，此事话长，你且听姑姑，与你细细道来……”

原来当年那司空冷碧跟随大哥司空冷影前往东丝国参加嫡妹司空冷翠葬礼之时，见当年跟在妹妹冷翠身边的陪嫁媵妾，那与司空冷翠容颜有着五分相似的庶妹司空冷烟，孤身在那东丝国，无依无靠，并不受那恭亲王淳于越待见，至今仍是处子之身，不禁就动了恻隐之心，亲自开口向那淳于越要了人，准备带她一起回南珠国，另觅良人，免得在这南珠国孤苦终老。

一起陪同前往伺候在司空冷碧身前身后的祥云姑姑，自是听到了那司空冷烟私下悄悄向那司空冷碧哭述，说是自从跟随冷翠姐姐入得这东丝国恭亲王府之后，她就一直陪在嫡姐身侧，从未见那恭亲王踏足王妃姐姐的后院一步，更不用说是卧室了。虽说一应吃穿用度上从不拘着束着她们，但是，司空冷翠心里要的，可不是这么一个恭亲王妃的空头衔。

于是，有一次晚上，司空冷翠做了一碗夜宵，前往那淳于越的书房，想借着那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淳于越就范，谁知那淳于越竟是宁愿独自跳入了那冰凉的湖中亭，也不愿意和那恭王妃琴瑟和鸣。

那一晚，回了自己后院的司空冷翠就像是发了疯似的，打碎了屋内所有的摆设，责骂了所有的丫鬟奴仆，然后，看着那前来劝慰的庶妹司空冷烟，竟是一顿痛责，骂得那本就懦弱的司空冷烟，竟是起了寻死之心，奔出去就要投湖自尽，却是幸亏得了那正从湖里上岸的恭亲王所救。

谁知此事第二日便被那恭亲王妃司空冷翠得悉，她从此就对冷翠怀恨在心，居然就想出来了一个诈死来祸害自己姐妹的一箭双雕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