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风来

左腿经脉中，阿风感同身受，欣喜万分，却又苦笑不已。

风之奥义，他是触摸到了，可方向却与阿风的不同。

“这孩子，也未免太天才了！”

阿风在他的身上模模糊糊感应到了三四种奥义的雏形，可偏偏没有一种是与她相同乃至相近的，这让她有些束手无策。

“这叫我如何帮他……”

最好的情况是他触摸到的奥义和阿风领悟的奥义相同，这样阿风可以引导他。可惜，事实却总非像想象中的那么巧合。

而且，不光不巧，反而麻烦了！

阿风很清楚，奥义领悟起来不是一般的艰难，最好是一条一条的来。若是像刀成这样一下子触摸三四种，反倒是难上加难，因为奥义之间是相互影响的。

“若没有特殊机遇，以他们灵族的寿命，怕是终其一生也难真正领悟出这几种奥义。”

阿风都有些替刀成着急了！

“我得帮他！”

她包括刀成都不知道，那一声阿姨已然影响到了阿风的心，也改变了两者之间的关系。

“怎么帮？怎么帮？”阿风苦苦思索着，“先看他最领悟最深的是哪一种！”

看着这孩子看似沉浸却又漫无目的的感悟中，阿风咬咬牙，传声打断了他，“孩子，你这样不行！”

“不行？”刀成一怔，从感悟中收回心神，他疑惑道，“风姨，怎么不行？我感觉还好啊！”

“好是好，若是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去领悟，点点滴滴积累下去，终有一天，你可能会一下子悟透好几条奥义，突飞猛进！”

“但是！”

不待刀成反问，阿风又将奥义之间相互影响的弊端解释了一番。

“这样啊，”刀成恍然，沉吟了片刻，他点了点头，“风姨，谢谢您。”

其实，在他心里，他还是更喜欢按照自己的本心去领悟奥义的。或许会慢，但齐头并进绝对有未知的好处，《吞魔诀》不就这样的嘛！

但阿风有一点说得很关键，那就是时间。

“灵儿丢了，我还要去找他，哪还有时间慢慢领悟，点点积累啊。”

“我需要实力，更加强大的实力。这样，老爹他们才会放心，我也能更好行事。”

“这次突破到五阶，实力并没有太大的提升。领悟奥义，是我最快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看”向阿风，刀成虚心请教。

“虽说你是同时触摸几条奥义，但肯定也有个深浅，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你悟得最深的那条找出来，悟透它！”阿风指导道。

“最深的？是哪条？”刀成问道，随即又跟了一句，“风系元素总共分为几条奥义，其他系的呢？”

没办法，他知道的太少了，没人教他，这些涉及到高深境界的知识一般书中又没有，好不容易碰到阿风，他自然要勤学好问，不耻下问。

可惜，阿风也不知，她不好意思地传音解释着。

传承记忆有限制，实力不到接收不了。

“我终究是没有突破到圣阶，有关奥义这方面的记忆不多，我知道的也仅限于我领悟的那条奥义。”

“风之迷雾，属风系灵魂毁灭分支，这是传承记忆唯一告诉我的。”

“风系……灵魂……毁灭……”刀成遗憾地念叨着，就这几个词，太干巴了

，他不禁嘀咕道，“要是知道风系全部奥义，那该多好。”

他突然明白老爹之前对书渴望的心思了。

“那，风姨，现在怎么办呢？”刀成不甘问道。

阿风能感受到他的不甘，还有一丝失落，甚至可以说是失望，这让她有些愧疚。

她压下这份情绪，打起精神，努力思索着能帮助刀成的办法。

“孩子，你仔细想一想，你最喜欢风的哪一点？”

“哪一点？”刀成眉头一皱，凝思了半晌，困惑地摇了摇头，“我好像也不太清楚……”

“那你最喜欢接触风的方式是怎样？”阿风又问道。

“跑，追风，风中追风。”刀成毫不犹豫道，这是他之前就想好的。

“既然如此，”阿风打了个招呼，从刀成体内穿出来，化为一枚发着青光的菱形晶体，漂浮在刀成面前，发声道，“跑吧，孩子，风中追风。”

刀成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一股相当剧烈的风从菱形晶体中散发出，吹得他有点站不住脚。

“风姨……你？”

“勿需多言，跑，这点消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阿风的言语变得严厉起来。

刀成怔了怔，偷偷传音问向其他几只精灵神兽，得到了无妨的回应，他才放心。

风越来越大，阿风又催促了一句，刀成一咬牙，猛地向前冲去，却又被一股随之加剧的风吹得原地踏步。

“呵！爽！”

烈风临体，刀成一下子兴奋起来，几乎是瞬间，他就抛开了心中的隐忧，沉浸在了风中。

阿风仔细观察着，感受着，凭借着对风的把控，她找到了临界点，又一股风吹出，刀成竟忽地脱离了地面。

“风就该是风，不应该有其他元素的干扰。”阿风得意地瞥了眼地面。

刀成同样眼前一亮，“这才是风中追风嘛！”

……

暗无边际的地底，一团淡青色的光漂浮在暗湖上方，漫无目的地上下左右游荡着。

仔细看去，这光团周围竟笼罩着一簇和风，和风中一个光着屁股的半个小子正闭着眼，伸开双臂，脸上流露出惬意的笑容。

此时，这小子宛如娘胎中未出生的婴儿，在风中做着些怪异却又自然的动作，这也是光团漫无目的飘荡的原因。

“阿风，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风姐，放弃吧！”

“小风，你这是何必呢！”

或男或女的声音响起，三道话语虽然不同，但其中关心的语气却是一样的。

“呵呵，”虚弱的女声从光团中传出，这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充满了喜悦，“木头，小火，阿水，放心吧，快了，我能感觉得到，这孩子快悟透了！”

“小刀成啊，加油吧，自由就在你一念之间！”阿风低声期盼着。

虽然几近耗尽了所有的能量，虽然离回归天地不远了，阿风却丝毫不感觉惋惜。相反，她很庆幸，也很欣慰。

庆幸的是刀成选择的是风之自由这一奥义，恰好这一奥义她也有所涉及。虽然她领悟的还不如刀成深奥，但她的出发点却是几千年的禁锢所引发的对自由的向往，刚好可以对刀成有所补充有所启发。毫不犹豫地，她撕裂灵魂，将自己这方面的领悟传给了刀成。

这样做，加速了她

的消亡，却缩短了刀成领悟的时间，总得来看，反倒让她有足够的能量维持到刀成完成修炼。

“自由，绝对比我那迷魂雾高深，而且，高的不止一个层次。”

“幸好我对自由也有所感触，能帮到他。不然，就算他能领悟出来，我的状态却未必能维持他这么长时间的修炼，一旦能量不济，领悟状态被打断，岂不功亏一篑？”

“好在，他快悟出了，不枉我一番心意！”阿风真心替刀成感觉到高兴，她自己也欣慰万分。

……

当双脚离地后，刀成彻底融入了风中，烈风呼啸，冲击着他身体每一处感触点。

刀成只觉得浑身舒泰，身心愉悦，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伸开双臂，舒展身体，全身心享受着风的吹拂。

一股妙不可言的感觉油然而生，似轻松，似放纵，似飘乎，似潇洒，无拘无束，放飞自我。

有那么一刹那，刀成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双臂如翼，冯虚御风，自由自在，人在飞，心在飞。

在这种状态下，本应与他无缘的风元素，此时却变得异常活跃，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在其体内来回穿梭。有一些则融入了他经脉内川流不息的元力中，使之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对于这些变化，刀成略有察觉，但他并没有驻足细品，而是不变初心，依旧感其所喜，享其所爱。

如此顺其自然之下，他与风元素的联系越发紧密，周遭聚集的风元素也越来越浓密。

密密麻麻的风元素凝聚成团，本来无形无色的元素粒子也因聚化成形显露出了风之青色。

青色的风团包裹着刀成，宛如一层蛋壳，似在孕育着什么。

外界的变化，沉浸在感悟中的刀成一无所知，他只是享受着心中那股难以言明的喜悦。

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幽闭感包围住了他！刀成所化的鸟也仿佛落入了一片压抑的空间，双翼难展，他落入了深渊之中。

那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狭窄，腿脚都难伸展开的狭窄；压迫，动难动分毫、头都抬不起来的压迫；枯燥，几千年如一日的枯燥。

这，刀成不能忍受！他是一只无拘无束的飞鸟，怎能被禁锢！他要飞，飞入无拘无束的空中！

他努力向上飞去，他要逃离这牢狱般的沉闷空间。

一次次冲击，却又一次次陷入泥潭般的沉闷空间，最终无力地跌落入黑暗深渊。

“难道我要困死在这里？”

“不！绝不！”

“风来！”

发自灵魂的咆哮响彻沉闷空间，深渊中，无故生风。

一股股风流汇向刀成后背，凝聚出一对巨大的青色翅膀，他猛地向上跃去，双臂一展，风翼也随之一震，刀成宛如一只出击的魔鹰，飞射向上空。

一层层沉闷的天幕被穿透，刀成的劲头却丝毫不减。

他不敢松懈，他受不了那种禁锢的感觉。不自由，毋宁死！他早已与这沉闷空间，不死！不休！

在不知道是击穿了第九十九重还是第一百重天幕，刀成突地感觉周身一轻……

他抬头望去，只见四周再无黑暗，天空一片明朗。

禁锢消散，从此，天高任鸟飞。

“自由的感觉！”

刀成缓缓睁开眼，脸上已满是感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