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苦肉计

“爹爹，爹爹，我还没测试呢！”刀灵不停地拉扯着刀疤，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耳濡目染，他也知道这次测试的重要性。

象山大测，六年一次，错过就得再等六年。

多少大哥哥大姐姐就是在这次测试上起飞，被大人物带走，再回来锦罗玉衣，骑乘魔兽，接家人去城里享福。这种事，刀灵虽然没见过，但在村里听的太多太多了。

在小家伙眼里，这次测试就是一个人成为高手的开始。

那什么……他刀灵也是想成为一个高手的。不过话说回来了，哪个小孩子心里没有一个成为盖世豪杰的梦。

“爹爹！爹爹！”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刀灵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不用测了，你娘只不过下三流七等资质，你爹我资质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说你能有什么好资质？”刀疤面无表情，声音低沉。

“可……可为什么不要测啊？”测都没测，就被否定了，刀灵不禁急道，“那哥哥怎么测了！我都听见了，哥哥下三流资质，下九流！”

“你住嘴！”刀疤脸色一变，“你懂什么！”

“是，我不懂！”刀灵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符年龄的怨恨，“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给哥哥。哥哥是天才，我是笨蛋，现在好了，哥哥是废……”

啪！

哭闹声戛然而止，刀灵捂住脸蛋，满眼惊恐，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老爹，又打他了。

“坏爹爹，灵儿再也不要你了！”娘亲不在，爹爹就是他的全部，可爹爹眼里只有哥哥，这让刀灵，伤透心了。

“灵儿！”一旁青田拉了一下，却没拉得住小家伙，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刀疤大哥，这……”

“回去吧，青田，很晚了，你媳妇该着急了。”刀疤无力地挥了挥手，“我家那小家伙肯定去找花娘了，你不用担心。”

“那……好吧，我经过花大姐那里时去看看，要是没有我再来告诉你。”

“那也好，麻烦你了，兄弟。”

……

“老爹，为什么……是这样？”沉默了良久，刀成终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对不起。”看着呆若木鸡面色苍白的大儿子，刀疤心里一痛，不禁搂住了他。

“我不该是天才吗？”刀成轻轻挤开刀疤的臂膀，睁大眼睛，有点惶恐地看着他，“怎么会是最差的资质？”

刀疤心里一搐，好似被人抓了一把，又酸又涩，虎目也溢出了泪水，儿子那无助的眼神太让他难受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禁抱住脑袋，狠狠拽着头发。

当年，他看到刀成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这个孩子不会简单，那些异象是他一辈子都未见到过，甚至能想象的到的。

后来，由于他的私心，这孩子受了创。刀疤一度以为他废了，但在他的努力下，孩子挺了过来。并且，这些年，他以一种异于常人的速度成长着，这让刀疤暗暗庆幸，或许他并没有废。

庆幸之余，他心里愧疚减轻了不少，也对这孩子更加上心，吃穿用度就不说了，以他刀疤的本事，他们一家的生活自然是整个汲水村最富足的。

刀疤更关心的是这孩子的未来。

他，不过是一个破落家族的子弟，实力不过媲美四阶魔炼士，面对如此天赋异禀的苗子，他该怎么教？怎么管？

无它，刀疤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孩子身上，以至于忽略了小儿子刀灵。

教不了魔法，就为他打下最好的身体基础；给不了他尊贵的地位，就从各方面教他做一个高贵的人；自己不是高手，就不厌其烦地为他树立自信，坚强，有我无敌的强者信念。甚至，这么晚去为他测试资质，都有藏拙的意思，因为他怕木秀于林，风摧之。

真可谓煞费了一番苦心。

现在看来，他刀疤失策了。

四元平衡，九流资质，这是传说中的绝路属性啊，这是彻底废了啊！

他刀疤，毁了一个天才！心中再无一点点庆幸，懊悔愧疚瞬间吞噬了刀疤的内心。

“我……我真他娘的该死啊！”

“断了这孩子的未来不说，我之前还如此教他，现在一朝颠覆

，孩子他……”

刀疤甚至都有点不敢直视他了。

“老爹~”

“唉，大小子，爹在呢。”听到孩子颤巍巍的哭喊，作为人父的担当使得刀疤一下子压制住内心的悔恨，紧紧地抱住了孩子。

这次，刀成没有挣脱，可眼泪啪啪砸在身上，这比孩子推开他还更让他难受。

“别哭，爹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一辈子！”

是的，一辈子，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刀疤在心里怒吼道。

“老爹，我听你讲过。”

“上三流可修魔法，”

“中三流可修魔炼士，”

“下三流注定平凡。”

“是这样吗？”

刀疤身体一颤，并没有答话。

再次挣脱老爹的臂膀，刀成泪眼巴巴地看着刀疤，“老爹，是不是我不能成为魔法师了？”

无数次看到天空中流光划过，刀成、刀灵还有很多小孩子他们都会去追逐，去呐喊，直到流光消失在天边。

然后，他们一群小子便会组团去找汲水村实力最强大，见识最多广的刀疤，聆听魔法师的故事。

“魔法师，高贵的魔法师，神秘而强大的代名词。”刀疤总会这样开讲。

从刀疤的口中，他们知道魔法师挥手间山呼海啸，风雨雷电齐至，再穷凶极恶的魔兽也只能瑟瑟发抖，祈求成为魔法师们的幻兽。

在他们眼里，魔法师就是飞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存在，也是他们的终极梦想。

别的孩子或许会有父母的敲打，但刀成没有，相反，刀疤曾不止一次地告诉他，他刀成，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魔法师！

“老爹，你说啊！”

小家伙忍不住摇了摇刀疤的胳膊，刀疤看了他一下眼，痛苦地闭上了眼，将头撇向一边。

“呜呜，我不能成为魔法师了。”刀成怎会不知道他老爹什么意思，失望之下痛哭起来。

“我不能骑乘魔兽，飞天入地了。”

“老爹，你就是个骗子！”

再聪慧，刀成也始终是个孩子，欲求不得之时，他也会撒泼。况且，这事，刀疤做得确实挺……

这个一向乖巧的小子，前所未有的抡起拳头，锤了他亲爱的老爹几下，左扭右扭从刀疤的怀中挣出，撅着嘴巴就要跑。

“唉！”刀疤长叹一声，一把拽住刀成，不顾其反对，将之拉到怀里抱起来，起身向家中走去。

“罢罢罢，一步错，步步错。”刀疤暗暗做出决定，“不就是祖训吗，反正我这个不肖子孙也不是第一次违反了。”

“骗子老爹，快放下我！”小家伙兀自挣扎着，“不叫你抱！”

这一闹反倒提醒了刀疤，“须得未雨绸缪，可不能让这小子学我当年那样。”

作为他最最后悔的一件事，刀疤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他也曾梦想成为一名魔法师。不过，与刀成不同的是，刀成是被他各种明教暗导灌输的梦想；而他，纯粹是自己作的，看了几本野史志异，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整天做些白日梦，以至于成了心结。

所以在幻想破灭后，他心若死灰，彻底放弃修炼，转而研习文学，妄想做什么劳什子的吟游诗人，浪费了大把的时间。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那些多么痛的领悟了。

“得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跟我修炼。”刀疤瞥了小家伙一眼，心里打起了算盘。

……

“不就是飞天入地嘛，又不是只有魔法师能！”刀疤嚷嚷道，“那魔炼士修到高深境界也是能飞起来的！”

“天空法师，圣级魔炼士嘛，我知道！”小家伙气呼呼道，“可我是九流资质，啥都不能修炼。”

“啥都不能修炼？有意思了，”刀疤一笑，“难道这小子不反感魔炼士？不是像我当年那样一心只想做魔法师？只是单纯的想飞？”

他不禁试探道：“嘿，小子，你爹我要是有办法让你修炼，你愿不愿意？能飞得哦！”

“哼！不愿意！”刀成一撅嘴，嘀咕道，“还想骗我！”

“喂喂喂，说什么呢！”刀疤眉头一皱，揪了

揪刀成的耳朵，“谁骗你了？”

小家伙头一拨浪，摇掉刀疤的魔爪，忿忿道：“你以前给我们讲过，世上只有魔炼和魔法两种修炼形式。”

“现在你又这样说，什么意思？有第三种？”

“那你说你是以前骗了我，还是现在骗我？”

“停停停！”刀疤一脸迷糊，“你说什么呢？什么以前现在？”

“哼！你自己前后矛盾，还有什么好说的。”小家伙气势汹汹。

刀疤想了想，是有这回事，他也是有些头大，以前一大群孩子在呢，他能把家底抖出来？

“得，算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老子承认，以前骗了你，行了吧。”

“哼哼。”小家伙洋洋得意，“承认了吧！”

“承认了，承认了，”刀疤哈哈一笑，“现在可以谈了吧。”

“谈什么？”

“不瞒你说，咱家家传有一门残缺的修炼法门，”刀疤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道，“可供下三流资质修炼！”

“哦。”刀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刀疤眨了眨眼，这反应有点不对啊，他不禁又道：“全大陆独此一份！可供下三流资质修炼！”

“恩？”

“你可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刀疤有些急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什么？”

“整个大陆下三流资质的人占了五成！这五成的人，因为没有适合的修炼法门，只能沦为下等人，什么理想抱负，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能在最底层摸打滚爬，一辈子不能翻身！”刀疤口沫横飞。

“你说，要是有一门能让他们修炼的法门，他们会不会修炼，哪怕这法门是残缺的？”

“会！”刀成连连点头。

“孺子可教也。”刀疤暗自嘚瑟，露出了自己的尾巴，“你也是下三流资质，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老爹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修炼咱家传残术？”

“不愿。”刀成连连摇头。

“我！”刀疤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你……你！”

“老爹~！”刀成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可他心里就是委屈，小嘴一撇，泪眼朦胧道，“你说过的，你说过我能成为魔法师的。”

“唉，”刀疤心里一软，无奈道，“孩子，咱不是资质不好，没办法嘛！”

“没办法！没办法！”刀成抽噎了两下，撇嘴道，“没办法你也别整个残缺的东西让我修炼啊！”

“残缺的怎么了！”刀疤眼一瞪。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门残术，我们家族被人觊觎，一夜之间，差点灭门！”

“你还嫌残缺！”

“你知道有多少下三流资质想修炼而不得吗？”

“你有梦想，谁没有啊！”

“我他娘小时候也想当魔法师呢！”

“但是七流资质，有办法吗？”

“我也闹过，抵抗过，甚至反感它，死活不愿意修炼。”

“但是后来，你知道吗？我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一点尊严都没有。我还不是屈服了，开始修炼了！因为我明白，不修炼，别人欺负你，你连一点反抗能力没有！”

“再后来，你老爹，我爷爷，呸呸！我老爹，你爷爷，带着我猎杀魔兽，不幸碰到高阶魔兽，你爷爷为了保护我，活活被魔兽咬死，我呢，躲在泥坑里瑟瑟发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爹爹被魔兽咬死，我哭，我闹，我恨，我悔，有用吗？”

“不修炼，你只会拖累你的家人，更别提保护他们了！”

“你想想，咱们这是万兽山脉，万一哪天遇到魔兽入侵，咋办？我保护你？让灵儿和花娘被魔兽咬死？然后咱爷俩抱头痛哭？”

“有用吗？”

“如果你好好修炼，咱俩一人保护一个，不好吗？”

“好！”刀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他伸出小手，擦掉刀疤脸上的泪水，“爹，我修炼就是了！你别哭了。”

“恩！”刀疤重重点头，紧紧抱住刀成，父子俩温馨地脸贴着脸。

蓦地，刀疤挂着泪的脸嘴角一扬。

“还是苦肉计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