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征伐

“道友先来，还是本座先来？”凭虚而立的王渊，微笑着向身旁的烈阳巫师，骸骨王座邓尼斯发出了邀请。将滔天魔煞与无尽罪业尽数敛于体内的他，此时看来与一般青年也差不了多少，这也让先前的邀请，从画风根底上就变得诡异了不少。

却是从邀请盟友为灭人满门打个样，直接退化成了格斗对战游戏，请对方先选角色的谦让。

这让同样收敛了自身气息，却仍旧让人觉得阴厉狠绝的骸骨王座邓尼斯，怎么都有点不适应。

然而就在他为王渊的画风多变，而暗自提高警惕，并小心思索应答的时候，因家业，修为，见识等多种原因，越活越随性的王渊，却是转头望向那通天彻地的众圣山，接着说道：“那些大灯泡还是有点本事的嘛，这么快就发现我们了！”

却是王渊与邓尼斯两人，刚在神灵的老巢前站定，那经过大千宇宙本源洗礼，十不存一的神灵们，就带着他们千辛万苦保存下来的辅神，祈并者与英灵战士们骚动了起来。

且在这两人“闲聊”的片刻工夫中，已经确定来人身份的神灵们，就将众圣山上的各式防御手段纷纷启动了起来，对当下时局心中透亮的神灵们，却是一点也不想跟站到一起的巫师文明与天督文明打交道。

就算祂们是宇宙转化的最大受害者，亦是如此。

“我们不想对抗宇宙发展银行，我们也无法出让法则影响力，不管什么事都不要找上我们……”不知是庇佑神灵们转生的众圣山，还是现今纷纷亮起，满溢着神力光辉的防御设施给了祂们勇气，不等王渊他们说明来意，便有一道威严神圣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直接拒绝了王渊他们的任何来意。

“桀桀，还是一起吧，这些家伙并没有我们当初想象中的那么强！”

“是啊，当初看祂们能穿行虚空，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现在看来却是我等想多了。”

因为宇宙发展银行的技术支援，天督文明与诡巫文明，却是并没能在先前的对峙中看穿其他六个文明的根底，见他们能逼退被宇宙发展银行投资的更弱小的文明，就谨慎地以为他们有什么过人的底牌。

这种推断在一般状况下没有任何问题，但现今看来却是存有极大漏洞的，以至于巫师与仙道修士们都被忽悠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王渊他们甚至还要感谢那个着急收网的投资经理。

至于那位叫叔牙的投资经理为何那么心急？以至于给巫师与修士们留下了可供翻盘的一丝机会，却是王渊他们暂时没有了解到的。

当然就算诡巫文明与天督文明已经开始托关系，找后台，从更全面的角度了解其中可能存在的关窍，也不妨碍他们抓住翻盘的机会，用暴力手段从中心破局。

故而在发表完各自的感慨后，万魔真君王渊，与骸骨王座邓尼斯两人便同时动了起来。

袍袖挥舞间，成千上万的地狱火流星与携山带岳的黄玉神龙同时撞在了那存于人界的众圣山中段上，只是一击，就让那山间连成一片的各色神力护盾，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剧烈波动。

此刻的众圣山神灵，无疑是吃亏的，天道的迷蒙混沌让祂们权柄有缺的同时，也让众圣山的“天柱”位格并不稳定，为了不让祂们日后的老巢伤及本源，神灵们甚至不敢催发众圣山的力量进行全面防御，只能依靠自家的神力，与建设在众圣山上的防御设施，进行拼凑式的防御。

这样的防御，又怎么会被王渊与邓尼斯放在眼中？

无需加力，“绕柱”盘缠的黄龙如意，与变身石巨人的地狱火流星，就牵制住了众圣山上的大半防御力量。

更不幸的是，王渊与邓尼斯都是“趁人病要人命”的性子，见先手就占据了优势后，两人便各施手段，准备速战速决了。

先前那准备敲打一番，再行劝说的行动方针，却是被两人一齐丢到了脑后。

若能一兵到底，先礼后兵，先兵后礼什么的麻烦事，王渊与邓尼斯两人才不愿意去做呢。

王渊将手中的黑煞万魔幡狠狠抛出，在法诀的催使下，它瞬间由一化十二，变作了十二柄连天接地的巨幡，绕着众圣山插了一圈。

同时十二元辰魔将的本体，也出现在了幡旗旁边，经过香火，血食，以及无数魔头的长期供养，十二元辰魔将已经摆脱了神魔的窠臼，成为了真正的后天魔神。

若祂们在日后有幸，能成功反噬王渊，脱离这个炼魔者的控制，成为类似大小诸天秘魔一般的存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然，现今这十二尊魔神还是被王渊完全掌控着的，在王渊的法力催使下，祂们配合着插入地脉的十二柄黑煞万魔幡，结成了被王渊魔改过不知多少次的十二元辰大阵。

霎时间，本该中立且虚幻的时间长河，就在这完全魔化的阵法作用下，带着衰朽，遗忘，淡漠等“时间之恶”，变幻成晦暗的真实河流，自天穹与地底同时涌出，卷在了那众圣山上。

这带着无边恶意的时间，一下子就摧垮了摇摇欲坠的神力防御，将它们触及的一切，都加速消弭了起来。

就算是拥有不朽神性的神灵与神器，也不能逃脱这种恶意的消磨，经过王渊加料的时间，会剥除祂们身上的一切美好，一切波澜，让祂们在灰白的平淡中，丧失存在的一切意义。

神性与神格或许不畏短暂的时间，但神职，以及它们的承载者，拥有独立意识，半独立意识的神灵，却不能真正地不畏时间，尤其充满恶意，只想让他们归寂的时间。

在牺牲了几个不知是悍勇，还是傻大胆的神灵后，被晦暗河水追得上蹿下跳的神灵们，终于不再顾忌这顾忌那了。在几个上位神灵的联合施为下，那被祂们当做底牌，重重掩藏与保护的众圣山，终于显露出了不凡。

在璀璨耀目的圣光，与震耳欲聋的圣歌中，贯穿三界的众圣山渐渐缩小，并最终在人界变幻回了原本的样子。

“邓尼斯道友，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些大灯泡的根基不在天界，而是在这人界之中的？”达成目的的王渊，伸手召回了黑煞万魔幡与十二元辰魔将，并好整以暇地向一直在默默施法的骸骨王座邓尼斯问道，却是一点也不在意那在圣光圣歌中，又起了变化，渐渐向人形过渡的众圣山。

“神灵永远摆脱不了信仰的禁锢，就算祂们转换了形态，沾染过信仰的灵魂，也终究会向信仰的深渊滑落。”在完成了持续施法后，邓尼斯抽出神来，如是说道。

“是为了方便吸收信仰之力啊！”一经点拨，王渊也是恍然大悟，但不等他再想多说点什么，多问询一些细节，便被邓尼斯的法术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邓尼斯将手中拄着的那根足有一人高，不知源自何种生灵的白骨法杖，遥遥指向已经彻底化身巨人，并将所有神灵都吞入腹中的众圣山，便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水声出现在天地之间，初始还是水滴坠落之声，接着便是泉水叮咚之响，且似乎只是在刹那之后，那水声就变作了大河的咆哮，深海的低鸣。

而随着水声的变化，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也出现在了众圣山的“脚下”，以远超黑洞的吸引力拉扯住了众圣山。

至于王渊凭什么认定，那个孔洞不是黑洞，却是因为他从那孔洞的气息中，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归墟！”凭借着元神的超凡检索能力，王渊从记忆中提取到了一个词汇，以及词汇背后的意义，紧接着他便用“你丫的作死”的目光钉向身边的邓尼斯，且王渊整个人，也开始向虚实之间转化，却是将无形无相遁御使了开来，准备随时跑路了。

“放心，那只是我开辟的一处半位面，之所以会有此效果，乃是因为其中被我灌满了来自终焉之地的泉水罢了，不是真正的终焉之地。”知道王渊误会了什么的邓尼斯，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傲解释道。

“那也不用做得这么真吧，一不小心引来归墟魔神就不好了。”听闻解释的王渊算是放下了随时跑路的冲动，不过在将心绪由忐忑转变为贪婪前，他还是出于盟友的义务，说了这么一句。

“这大千宇宙是新开辟的，距离终焉之地还很遥远，应该很难吸引到终焉恶灵。”邓尼斯也不是什么莽夫，在使用这样的法术前，他还是仔细考量过的。

归墟，终焉之地；

归墟魔神，终焉恶灵。

同样的物事，不同的称呼，之所以能无缝交流，除了精神沟通的奇妙外，更多则是要归功于同样的恐怖。

宇宙消亡，万物归寂的恐怖，莫说是能在虚空中遨游的天督文明与诡巫文明了，就是接受速成教育的神灵文明，也是知晓的。

终焉之泉，或者叫归墟之水，能吓到王渊，自然也能吓到见识更少，恐惧更足的众圣山神灵。

甚至不用王渊他们再说点什么，刚刚才完成合体大招，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的众圣山神灵们，就如丧家之犬一般，头也不回地裹挟着祂们私藏的神国碎片，冲出了众圣山巨人的躯壳，冲出了大千宇宙。

却是再也不管什么根基与未来了。

“难怪道友先前有那么大的把握，有这样唬人的大招，的确不用我等跟祂们废话。”想及来到众圣山前，邓尼斯信誓旦旦的保证，王渊免不了感慨道。

而在心中，王渊对巫师们的提防却也是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走不脱’的神灵被道友吓跑了，剩下的就是洗地了，希望其他文明能够配合吧！”

“是啊，希望他们能配合！”

……

对于将自家根基融入大千宇宙的文明来说，消除法则影响力，等同于毁灭文明，这么做，除了能使少部分掌握海量资源，且心如铁石的各文明高层，摆脱宇宙转化的业力外，却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而在天督文明与诡巫文明的联合攻伐下，竭力保住法则影响力，除了会使整个文明替宇宙发展银行背上业力，消减文明发展潜力外，却也没什么更多的影响。

如此看来，王渊与邓尼斯的“希望”似乎并没有什么希望，但事实上呢？永远不要低估生灵的自私上限，尤其是掌握资源的那些生灵。

在各大文明中低层，誓死抵抗诡巫文明与天督文明的侵略时，除了缺乏自我意识的瀚海文明外，剩下的那些知晓事情真相的各文明高层，都多少都与天督文明，诡巫文明通过气了。

除了索要补偿的数量不同外，他们根本没有其他区别。

文明实力差距大，高层不作为，两相结合，使得巫师与修士联军的“清扫”行动，变得无与伦比的顺利。

随着时间的推移，宇宙发展银行能否在这个大千宇宙落户，将这里改造成枢纽宇宙的变数，就落到了“上下一心”的瀚海文明身上。

只要能在叔牙将改造宇宙的设备与必要条件凑齐前，抹除瀚海文明，诡巫文明与天督文明就将取得辉煌的胜利，收获难以想象的利益，并顺手拯救那个还懵懵懂懂的原生天道。

这么想来，恶行恶相，将战火与苦难播撒在宇宙三界的两个文明，却是那正义的一方无疑了。

然而可惜的是，冰冷无情的瀚海文明，似乎并不想屈服于正义，当天督文明的灵舟舰队，与诡巫文明的红月要塞，联手挺近宇宙深空时，迎接他们的乃是将生产力推向巅峰，制造出了无数宇宙战舰的人工智能。

没错，就是宇宙战舰，而非虚空战舰。

不想逃离，或无法逃离的人工智能门，将虚空引擎的空间配额，都留给了装甲与武器。

不死不休的战争，已然不可避免。

“剑仙集团准备！”

“金刚曼陀罗大阵准备！”

“道兵前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