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小西山筑基、盗取天地

再回小西山，山中依旧是有五脏庙的杂役在驻守，其和寻常一般无二，并无慌张。

这应是山外的消息，尚未传入杂役们耳中。

方束只是稍微留意了一番，随即就轻车熟路般的，遁入了小西山地底。

重临底下龙穴所在，他虽然是没了霞帔遮身，但是又新炼得了桃花烟云护体，更是不畏惧底下的秽气。

裹着白白粉粉的桃花烟云，方束行走在重重的秽气间，不一会儿便寻见了这条地下龙脉所在。

和上一次相比，他已然是更加深入地底，且估摸着至少是又深了百丈。

此地和肛穴相比，秽气已经是不见，所存的乃是精纯灵气。

卸掉桃花烟云，方束呼吸了一口此地的灵气，顿时面露振奋之色。

他还心间暗忖：“和从前相比，此地的灵气丰厚程度，更甚了几分。这便是五宗宗主所言的，庐山气运勃发之景么。”

稍微遐思片刻，方束便收敛了心神，开始在这地底布置静室。

他简要的开辟出不大不小的三丈洞室，在布置好了五色聚灵阵后，心血来潮间，忽然就将囊中的五色泥土取出，直接倾倒在洞室的中央，砌成了一方五色土坛。

虽然尚不知这五色土坛，究竟有何作用。

但是此土沐浴过五宗宗主的讲道授法，且是从古庐山顶上采来，筑而成坛，指不定就会对突破有所帮助。

至少，以方束的心血来潮来说，此事应是无害。

做好这般，他便盘膝坐在了土坛上，开始调理身心。

如此这般，又是三日的光景过去。

方束身处小西山之底，已然是熟悉了此地的灵气浓度，并确认此地之灵气灵压种种，全然合乎各类道书中所描述的筑基环境。

并且在这三日中，也一直没有贼人前来扰他。

于是这夜的子时。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吐声：“突破筑基，就在当下。”

此话一落。

他身上的气血真气，便滚滚的翻腾，洞室内的灵气，在聚灵阵应下，还盘旋成了一方漩涡，甚至是凝结成雾气。

瞬间，方束就感觉全身受压，仿佛是身处在水下，肉身沉重，呼吸困难且体内的真气像是要炸开似的。

见此状态，他嗖的就取过了一丸金晶琉璃丹，仰头服下。

此丹能养肉身，且先用此丹垫底一番，有备无患。

随着一粒丹药下肚，其浓郁的药力化开，方束顿觉肉身腔子里也燥热难耐，真气则是更加的沸腾，有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但他并没有这般，而是按捺着心神，将体内的气血、真气、药力，统统的就往自家额中的灵根导去。

那本是和方束要融为一体的虫草灵根，此刻好似活过来了一番，自行就破开了方束额头的皮膜，像是发芽一般，缓缓探出黄红色的芽尖。

同时一丝丝神丝，也是疯狂的从方束体表生长而出，每一毛孔都有。

和从前相比，神丝的色泽早已不再是透明偏白的状态，它和虫草灵根本身一般，染上黄红之色。

这等变故，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方束的灵根得到过血莲子滋养的缘故。

仅仅半个时辰不到，不只是方束本人遍生红毛，他身下的土坛、所在的三丈高宽静室，亦是被密密麻麻的神丝所覆盖，好似蜘蛛洞穴一般。

并且神丝的蔓延还没有结束，其在不断的沿着地下灵脉的走向，逐渐就扩张到整个小西山的地下。

密密麻麻的神丝，纵横千丈有余。

而在如此过程中，更是浓郁的灵气，不断的被神丝汲取而来，并被聚灵阵积蓄在五色法坛之上。

三日下来。

洞室内的灵气已然不再只是雾气，而是凝结成了一片片犹如雪花般的碎片，缓缓的环绕在方束周身。

在三丈洞室内，就连空气都已经是皆数的被排斥干净，所余下的仅有神丝和灵气两物。

这时，方束的思绪自静坐中缓缓苏醒。

他的目中出现恍惚。

就在过去占据灵脉的三日间，他感觉整个小

西山都好似变成了他的身体一般。

而这并非是幻觉。

在此过程中，只需要方束念头一落，他体内的虫草灵根就能扎根在这条灵脉内，并取而代之，自灵根蜕变成一方灵脉。

而他方束，也将从此执掌整座小西山，统御一山，生杀予夺，皆顺他意。

且只要他的身子立在小西山上，山中灵脉不毁，则他周身的灵气不绝、真气不枯。

此便是驻世长生，是为地仙也！

如此玄妙的感觉，让方束即便现在回忆起来，也是有几分想要沉醉其中的冲动。

人与山合，和炼气仙家相比，筑基仙家果真更是仙家中人！

但他很快就在心中低低吐声：

“可惜驻地虽好，却终非我愿。”

下一刻。

方束的目色便陡然就凌厉。

只见他身旁密密麻麻的神丝，也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开始根根颤抖，一涌一涌的，和他的呼吸频率一般无二。

更是浓郁的灵气，疯狂的就自四面八方涌来，持续不断的灌注进方束的体内。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灌入他的灵根中。

只见他额头中央已经是发芽的虫草灵根，它正在急不可耐的吞吃着浓郁的灵气，来者不拒，小小的身子就好似无底洞一般。

在此过程中，虫草灵根的形体也在变化，几个呼吸间，它就从萌芽状态变成了成形状态。

但是其所长出的形体，并非是草木之形，而更是像是活物。

以方束的眼光来看，此物就宛若一条小巧敦厚的蛟蛇，甚至连头顶都是萌发出了两个小小的凸起，犹如犄角。

见状，他心间惊奇：

“虫草虫草……此灵根若是炼化了一条灵脉，蜕变成灵脉，是否就会由虫化龙，演变为彻底的虫龙之草？”

话说方束曾在某本古书中偶然见过，传闻上古时期曾有一草名曰“鱼龙草”，其能七返九炼，乃至能化作真龙，游弋于死生之间。

而眼下他的虫草灵根，便有异曲同工的迹象。

若是再加上他的肉身修炼过龙鲸养身法，的确添了几分化龙之机，灵根属性也恰好是阴阳二性。

两相迭加，他或许真能在体内养炼出一条虫龙草灵脉。

有此龙脉傍身，方束日后的法力、潜力，定然会是不俗！

但方束赏玩着额头破皮而出的虫草灵根，心间再次言语：

“此虫龙灵脉虽好，但却依旧非是我所欲。”

其目色空洞，面无表情，好似旁观者一般，任由虫草灵根肆意的汲取，乃至摧残着小西山地底的灵脉。

且无论灵根的蛟虫形态变得再是完备，根器变得再是浑厚粗壮，他也没有为之欢喜。

但方束同样是没有对虫草灵根吞吃小西山灵脉的举动，进行丝毫的阻碍。

他甚至还掏出了不少中品灵石，一一捏碎在五色土坛上，将其内里的精纯灵气释放而出，尽可能的喂饱额间的虫草灵根。

随着时间的流逝。

这虫草灵根愈发的蛮横恣肆，它所探出的丝丝神丝，已然是将整个条小西山灵脉都覆盖在内。

若非方束的制止，它甚至还要将神丝探到山外的地界。

此时此刻，整个小西山灵脉，就宛若是被其寄生捆绑的猎物一般，地底的灵气再被疯狂的榨干，纳入到虫草灵根当中。

这等竭泽而渔的做法，虽然能自灵脉中压榨出难以想象的灵气，但是经此一遭后，此地的灵气也将断绝，宛若被掐灭了一般。

除非再经过天长地久的蕴养，且得了某种机遇，此地才会再有灵气萌发，诞生生出新的灵脉。

甚至根据方束手中的《龙鲸养身法》所言，这些被压榨而出的庞大灵气，其实都还只是次要的。

灵脉者，于方外世界而言，就相当于是人体内的经络血管。

以灵根吞吃天地灵脉，就相当于是直接截走了整个血管。

被截走的地方，虽然不会坏死，日后还会缓慢形成细小到的血管经络，但是无论怎么说，此地终究是损失了一份天地元气。

而这天地元气，其无形无质，不可琢磨，便是金丹仙家都难以察觉，但是根据种种迹象，又是的确存在的。

走地筑基的仙家们之所以能以肉身为灵地，便是因为将这份天地元气吞入了体内，如此才能跻身于筑基行列，且足以和坐地筑基相抗衡。

方束现在以走地筑基的法门，侵吞采摘整个小西山的灵脉，无疑也是在侵吞此地的天地元气，盗入体内。

他就此还心间一动，暗忖：

“此天地元气无形无质，似有非有，不可琢磨，倒是和五宗宗主口中的庐山气运相似。”

紧接着，更让他心中浮想联翩的。

是他持续侵吞着小西山的灵脉，盗取天机，但哪怕整个灵脉的灵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衰败。

《龙鲸养身法》中所言的反噬，如地底煞气、龙脉秽气、天谴心魔种种，竟然一丝一缕的都没有出现。

这可就让方束诧异不已了。

须知侵吞天地者，必然会是遭受天地反噬的。这一点，也正是走地筑基的仙家在筑基过程中，所会遇见的最大一道门槛。

唯有撑得过去，人定胜天，方才能筑基功成。

但是现在小西山灵脉，却是任由他索取，丝毫造次都没有。

“此乃我身为庐山后人，身具庐山气运所致么。”

他暗忖着，心间一动，又不由地低头，看向身下模仿古庐山顶上的土丘而搭建的五色土坛。

不知为何，方束隐隐感觉身下这方土坛，色泽更加鲜明了几分，同时又有种返璞归真的质感。

但是当他调用神识，四下探入进去时，土坛却又丝毫奇异之处都没有，平平无奇。

就此，他只得放下探查，埋头盘坐在五色土坛上，专心炼化小西山灵脉。

一直到此方灵脉的灵气，被他的灵根几乎是抽取一空，方束都是魔障不生、一片清明。

反倒是当体外灵脉枯竭，体内灵脉长成时，他将意识落在了自家额间的灵根上，此物竟然生出了抗拒。

话说这灵根虽然是方束以寻金虫一物为基底，炼制而成，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体内的蕴养，共同修行按理来说，它早该就和方束形如一体，犹如血肉肢体一般。

可是现在面对方束要打断它最后的“化龙”之举，它居然拥有了自己的求生意念，不等方束有所动作，就开始抗拒。

此举让方束的眼皮跳动，心间生疑，甚至是发寒。

哪怕是亲手炼制、亲手种入体内的，且又经过了血莲子的洗练，这灵根一物终究还是外物么！

重重思绪，在方束的脑中泛起。

一并的，他还想到了仙家们对于伪灵根一物的鄙夷。

不过只一两息，他就重新定下心神，回过神来。

只见方束的面上，忽而露出了莞尔一笑。

这灵根之忧患与否，乃是走地筑基的仙家才该在意的，他方束所要筑就的道基，可是既非坐地，也非走地。

下一刻，

他一把就抓住自家的灵根，自额头拽出，顷刻炼化！

灵根拔出后，方束的额中空洞洞，宛若被挖去了眼珠的眼眶。且若有人在此，还能够从空洞中瞧见他脑中的骨骼、血肉、乃至内里白花花的脑仁。

此刻一并有极具的痛苦，席卷了方束的全身。

须知灵根一物，真如人之手臂四肢，且摘出此物时的痛楚，和活生生的挖出自家心窍一般无二。

除去痛苦之外，还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也是充斥在了方束的身心间，让人无所适从。

好在方束对此，早就有所预料。

他只是闭着眼睛，好好的体味着这等身无灵根、好似被天地厌弃一般的孤零零感觉。

不等他回味多久，一股莫大的灵气威压也自那小小的虫草灵根，或者说准虫龙灵脉上涌出，如瀑布般冲刷在他的全身，无孔不入，令人意识模糊。

这等汹涌的灵力，直接就让方束的肌肤寸寸开裂，甚至他体内的魂魄，也是受到了切割。

但是一股筑基地仙的威压，同样也是自方束的身上升起，沛然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