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帝临天关，天人大争

武帝城外，连绵百里的军营之中，中军大帐内灯火彻夜未熄。

姜子牙端坐于案前，正在查看军机密报，那帛书之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如同一块千斤重的铁锭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面对帝辛亲出五关，姜子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位曾经被天下人视作昏君的大商天子，已彻底蜕变为自颛顼帝绝天地通之后第一位重开修行之路的人皇，敕号玄皇，一身帝王玄气已不可度量。

他亲征关外，便不仅仅是一国之君御驾亲征那么简单，这其中的意义非凡。

姜子牙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起一角帐帘望向远处的武帝城轮廓。

那座横贯天地的雄关在夜色之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如同连成一片如同星河倒悬的屏障。

如今帝辛亲率三军抵达此城，城防与皇气相合，是一道以人皇气运为枢纽、以九鼎之力为骨架、以儒道浩然之气为血肉的不可逾越之界。

四百镇诸侯的联军，人数虽多可粮草已在殷商制裁令的封锁之下日渐吃紧。

他每隔三日便要亲自批复一批催粮的文书，更让他心惊的是，军中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

当初出西岐之时，他们相信自己是天命之师，相信天道会庇佑正义之师，相信三教玄门的仙长会在关键时刻降下神通助他们破关克敌。

可多宝立佛、儒道立教这一连串的变局接踵而来，截教余烬重燃为佛门烈火，连人教的根基都被那轩辕剑一剑斩断。

那些将士们虽然说不清其中关窍，却能感受到头顶那片原本笃定的天道正在变得模糊而遥远。

姜子牙放下帐帘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玉虚宫中第一次见到元始天尊时那份笃定的憧憬，那时他以为只要顺天而行、依道而修，便能走上一条光明坦途。

可如今他站在这座连城墙都摸不着的雄关之前，面对着那位由他自己一手推向人皇之位的帝辛，面对着那些曾经同出玄门如今却各自走上不同道路的同道中人他忽然觉得，那份笃定已经不复从前了。

姜子牙当即下了一个决心，号武吉前去传令，百万大军齐齐集结在武帝城下，与那人皇一决死战。

军令传出去之后，他站起身来朝着辕门方向走去。

夜风从他身旁掠过，将他鬓边几缕花白的发丝吹得微微散乱，可他的脚步却比方才更加沉稳了几分。

辕门之内，一方临时搭建的芦蓬灯火通明。

芦蓬之中，八道身影端坐于蒲团之上。

分别是广成子、玉鼎真人、赤精子、道德天尊、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黄龙真人、太乙真人。

另外还有南极仙翁，燃灯道人，还有反入玉虚宫的长耳定光仙。

姜子牙走到正中，朝着燃灯道人拱手一礼，道："燃灯老师，弟子已传令三路合兵，不日将在武帝城下与人皇帝辛决一死战，此战关乎周室存亡，弟子斗胆，请老师示下。"

燃灯道人缓缓睁开眼，道：“此战自有玉虚宫坐镇，三教气运加身，自会定鼎乾坤，子牙只管依令行事，该出手时玉虚宫弟子自会出手。”

姜子牙躬身一礼，不再多问，转身退出了芦蓬。

芦蓬之中重归寂静，只有玉清道韵如潮水般无声涌动。

燃灯道人望着姜子牙离去时那萧索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不为人察的苦笑。

他当然知道方才那番话说得何等空虚，玉虚宫的底牌，已在这接连不断的变局之中被一张接一张地掀开。

慈航、文殊、普贤、惧留孙相继归入佛门，不仅恢复根脚更比从前更进一步。

尤其是这佛门立下之后，燃灯道人更是感觉到了一缕契机，似乎他的道并不在玉虚宫中，而是在那佛教之内。

可他毕竟坐在这个位置上，即便心中已有所动，这个时候也不能妄动。

......

不周山下。

整日里胡吃海喝的动物园当中，哪吒找上了东华大帝。

哪吒道：“东华老师，我感应到了天人气运的碰撞，老师我能不能请个假，去那武帝城前走一遭。”

东华大帝摇了摇头，道：“杨易这厮搞了这女娲娘娘洞府，又让这赵公明在这不周山上镇压气运，就是为了防止尔等气机外泄，你又何必去淌这一趟浑水？”

哪吒皱着眉头，道：“可有所为，有所不为，俺哪吒是一个讲情义的人，岂能看到自己的兄弟一人孤军作战？你说是不是？”

东华大帝躺在石凳上，直接爆粗口道：“是你个大头鬼，你麻麻批的，能不能给老子省点心。”

“嘿嘿嘿。”

哪吒咧嘴一笑，道：“你拦得住那几个猴子，可拦不住小爷我。”

哪吒打了一个响指，便见到刑天抡着盾牌就朝着东华大帝当头砸了过去。

东华大帝急忙一个侧身躲开，却见哪吒早已经带着刑天消失在了不周山下。

东华大帝扶着脑门，叹了一口气，“杨易啊杨易，我真的是这辈子欠你的，算求，算求，带着他们去长长见识吧。”

.......

月余之后，武帝城头，旌旗蔽日。

只见那城头虚空之中，一条黑金色的巨龙翻滚，咆哮，恐怖的威压撼动六合，震惊八宇。

显然这是帝辛驾临武帝城的异象。

让这一座大商第一雄关变得更加的雄浑，深不可测。

一声炮响，武帝城城门缓缓打开。

城门之内，一队铁骑鱼贯而出，三千之数，人人玄甲黑马，马蹄落地之声整齐如雷。

一道身影脚踏黑豹，肩上扛着一面大櫜，正是申公豹，旗面翻卷之间带着一种让整片天地都为之肃然的威仪。

申公豹身后，杨戬与张桂芳一左一右策马并行。

姜子牙大营之中也是金钟敲响。

姜子牙骑着四不相，缓缓行出西岐联军的阵前，他一手端着打神鞭，一手把持杏黄旗。

雷震子与黄天化左右随行，黄天化胯下玉麒麟威风凛凛，手中莫邪宝剑寒光凛冽，雷震子风雷双翅展开。

两人是宿命之敌，今日城下再会，也是这封神量劫一个终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