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此生无憾

“好。”杨戬打开书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语情深意重。

“杨戬，能与你相恋相守千年，寸心此生无憾。只叹病体残躯，不能抚养幼子长大成人，幸得玉鼎真人不计前嫌，悉心抚育，尽心教导。追忆从前，雨泪连绵，你我之间，过往种种，皆是悔恨，愚昧无知，害人害已，可悲可叹，悔之晚矣。杨戬，我不恨你，也不怨你，只怪自己太过偏执，一切已成定局，我们已错过太多，无力改变，无法挽回。杨戬，傲辰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希望你能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我会带着对你的爱笑着离开这个世界，杨戬，傲辰，永别了。寸心绝笔。”

两行清泪自杨戬脸上滑落。“寸心，你放心，杨戬一定不会负你所托。”

杨蛟拭去杨戬脸上的泪水，“小戬，不要难过了，弟妹在天有灵，也一定是希望你们父子开开心过日子的。好了，你们两个公子就在这待着吧，我去准备晚饭。星儿，陪你爹好好聊聊。”

“是，大伯父。”杨傲辰握着杨戬的手，“父亲，虽然傲辰没有母亲了，可傲辰有师祖，有父亲，还有伯父，傲辰就不是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孤儿，虽然我们的家不完整，可是我们都在，这不就足够了吗？”

“你说得对。”杨戬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星儿，谢谢你。”

“爹，您膝盖还疼吗？傲辰要是早点醒过来就好了，师祖就不会罚您了。”

杨戬微笑道：“没事，不怪你，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一个月后，一行人回到灌江口。

杨府已经恢复成从前的样子。

杨蛟推开大门，“我们进去吧。”

杨戬点点头，“师父，您先请。”

“好。”玉鼎真人率先进入。

一切收拾妥当，晚饭之后，众人各自回到房间。

月光如水，倾洒在大地上。

杨戬从房中出来，纵身一跃跳上屋顶，坐下来静静看着月亮。

杨蛟站到杨戬身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时候因为爬屋顶

挨了多少次打，怎么现在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杨戬转头看了一眼杨蛟，“你以前又不是没爬过屋顶，还好意思说我？”

杨蛟将披风披在杨戬身上，“又冷了吧？”

杨戬抬眸，“谢谢哥哥。”

杨蛟坐在杨戬身旁，“一个人坐在这干什么啊，不开心吗？”

杨戬想要杨蛟给自己一个大胆，便开口问道：“哥哥，你和玄都师叔有学过岐黄之术吧？”

杨蛟点了下头，“学过。”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现在会手脚冰凉，还怕冷吗？我有玄功护体，是不应该畏寒的，可我此时却觉得寒冷刺骨，这是何缘故？”

杨蛟揽着杨戬的肩膀，“你那日泡在河水里寒气入体，体内残余寒毒未消才会如此，只要耐心调养，这个小毛病会好的，别急，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要耐心一点。”

“哥哥，好痛。”杨戬的胸口像是被人插了一刀般疼痛。

杨戬一头栽倒在杨蛟怀中。

“小戬，小戬。”杨蛟扶住面色惨白的杨戬立即将他带回房间，“师伯，姑姑，你们快看看，这是怎么了？”

芸凌仙子一脸不解，“兄长，这不是旧伤复发，倒像是有人在搞鬼。杨戬的贴身衣物除了兄长和家中，是否别处也有？”

“若是如此，那边只有一个地方有了。”玉鼎真人掐算了片刻，“果然是，你们在这守好杨戬，贫道去去就回。”

两柱香之后，玉鼎真人丢给杨傲辰一个布娃娃，“把这个收好。”

杨傲辰疑惑道：“师祖，这是？”

杨蛟开口问道：“师伯，这是杨婵所为，还是刘沉香搞的鬼？”

“杨蛟，你这妹妹对刘彦昌可真是一往情深，拿自己兄长的命来换自己丈夫的命，如此壮举，真是感天动地啊！”玉鼎真人拦住杨蛟和杨傲辰，“都给贫道站住，别轻举妄动，要讨公道，明日贫道陪你们一起去。”

杨戬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说道：“师父，徒儿想和您单独待一会。”

“好，你们都回去吧，这有贫道照顾他。”

众人随后出去。

玉鼎真人坐在床边，“他们都出去了，怎么了，想问什么？”

杨戬抓着玉鼎真人的手，“师父，徒儿想要您一句实话。”

玉鼎真人紧紧握着杨戬的手，“师父帮你暖暖，想问什么，说吧。”

杨戬缓缓开口，“师父，徒儿想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玉鼎真人将杨戬的手放回被子里，“戬儿，你不会死的。师父不会让你死的。”

杨戬眼中含泪，“师父，徒儿的身体每况愈下，已是大不如前，如今，我身上的血都是冷的，没有半点温度的身体和一具死尸有什么区别？师父，我真的很害怕哪一天自己没了呼吸，连跟你们告别都来不及，我不想离开你们，我不怕死，可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们。”

玉鼎真人拭去杨戬脸上的泪水，“戬儿，你相信师父，五年，最多五年，师父一定可以治好你。我一定能让你恢复，你不能灰心丧志，杨戬，你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之人，你想想，当初在玉泉山，九转玄功那么难学，你都咬牙坚持学下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熬不过去的？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师父和你哥哥，现在还有你姑姑帮忙，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好了，别难过了，没事的，什么都不要怕，有师父在呢！”

杨戬点点头，“是，徒儿信师父。”

玉鼎真人微微含笑，“你看，现在手不是已经暖了吗？”

“师父，今天的事情是我三妹做的对不对？”

“你就不要管这些了。”

杨戬再次追问，“师父，师父，您告诉徒儿，是不是她，是不是？”

玉鼎真人没有回答。

杨戬苦笑道：“罢了，徒儿不问了，徒儿知道了。”

“戬儿，师父知道你委屈，你放心，师父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些委屈。”

“师父，徒儿自己的仇，徒儿想自己报。”杨戬握着玉鼎真人的手，“这一次，您就不要拦着徒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