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终会逝去

“白龙前辈?”

萨尔探出个脑袋，神色有些慌张，因为原本祥和的洞窟中弥漫着强大的威压以及逸散的精神力

而黑龙这才看见白龙住所中还有另外两头巨龙的身影

一位是郝莲娜，另一位则是萨尔从未见过的巨龙，同样也是白龙，此时两龙皆沉默着，悲伤的情绪在逸散的精神力中尤为明显

见着萨尔不敢上前，郝莲娜刚要低声呼唤，但另一抹柔和的精神力探出，将黑龙缓缓托举至面前

“这位是”白龙看着老师如此‘重视’面前的黑龙，有些不解

“你刚刚回来不久，不知道萨尔的魔法阵天赋。”

“哦?难不成是老师新收的弟子吗?”听着这话，被吸引走部分注意的白龙，那悲伤的情绪稍稍有所缓解

“白龙前辈您”

萨尔开口，哪怕已经知道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老了，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老白龙语气平淡中带着释然，不是用肉身发出的声音，而是源于精神力的共振

这也是萨尔第一次见到老死的巨龙，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

“你平时不是很会说话吗?再陪我聊几句如何?”

萨尔点点头：“前辈您想听什么?”

“唔，克托罗那家伙应该揍了你一顿吧，可惜没有亲眼看见，当初一同长大的时候，我和其他几位时不时都拎着这个话题，可惜如今能和克托罗开这个玩笑的只有你了。”

被戏弄的黑龙脸上没有丝毫不快，反而一脸认真：“克托罗前辈说了，如果我有能力统领英格纽特中所有的巨龙，就把巨龙巢穴送给我。”

“他真这么说?”另一头年轻白龙有些意外，而且这头小黑龙胆子不是一般大

不仅是年轻白龙，连郝莲娜都被带动，开着玩笑说道：“那我现在该称呼你什么?小主事龙?”

“哈哈，这家伙从前也嚷嚷着未来要统御龙巢中的所有巨龙，没想到身居其位，反而失去了兴趣。”老白龙呵呵一笑，只是面前精神力凝聚的龙影越发黯淡，逸散的速度更快

“前辈，真的没有延续生命的办法了吗?不是有生命巨龙存在吗?”萨尔见状，

老白龙笑声渐息，缓缓摇头：“生命元素不是万能的，我当初所耗费的是寿元，是自己的未来，我如今的身躯就像满是孔洞的木桶，哪怕生命力灌注的再多也会瞬间散去。”

“”

“无需为我悲伤，我见证了一万九千年的沧海蛮荒，足够了，”白龙的精神力忽然爆发出猛烈的波动，那极致的光芒甚至让萨尔睁不开眼睛

而在这道光芒下，老白龙原本残破沧桑的躯体突然变得饱满，龙鳞再次生出，洁白如玉的鳞片从头到尾层层堆叠，宛如一件白玉雕刻的艺术品

属于老白龙涅普顿的最终时刻来临了

“老师”

郝莲娜以及年轻白龙低声呼唤，而这头老白龙只是微微转头望去，看向自己的两位学生，耀金色瞳孔深隧如金色海洋

“我知道了，老师。”

两龙转身，似乎没有一丝犹豫，就这样离开了洞窟

涅普顿终究不愿学生见到自己的死亡

看着远去的背影，白龙低头看向萨尔，轻声说道：“为了这件事我犹豫了足足十年。”

“前辈，您说。”

老白龙再次沉默，不过这一次马上就从思考中回过神，语气坚定：“萨尔，你愿意做我的学生吗?”

“我一直视您为老师，从最初相遇时教我如何刻绘变形魔法阵，直到现在，从未有过改变，”萨尔立刻说道，“我知道老师您在犹豫什么，是担心我沉浸在您的思想框架中以至于丢掉自己的思考与理解

可这么说或许有些冒犯，即便您的魔法阵水平有多么高深，我也不愿沿着您走过的路继续向前。”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畏手畏脚还不如一头少年期巨龙，”老白龙涅普顿自嘲一笑，“我会将我所有的知识作为精神魔法，封印在你的精神世界中，但需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老师您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老师完成。”

“不是什么大事，在未来等你有了实力纵横大陆之后，去帮我找瑟米瑞，将封印的那一部分意志传达给她，你能做到吗?”老白龙同样知道萨尔此行的目的，后者也并未隐瞒自己的来历

萨尔点点头

“很好，这样我就心安了，这十年过得真不错啊虽然你有些啰嗦，不过冷清的洞窟变得热热闹闹的，我挺喜欢”

白龙的声音越来越淡，原本耀眼的光芒如今也只剩下白龙头顶的些许微茫，直至最后，白龙的声音完全消失，那一抹微茫飞向萨尔眉心，小心钻入

精神海上空，那微茫突然扩大，直至变成一本堪称小山般厚重的巨型‘魔法书’，静静浮在原地，等待黑龙的翻阅

萨尔摸着脑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额头正中的那一枚黑色鳞片竟意外被染成乳白色，只不过体积太小，不仔细看还真无法发现

没有心情在此刻阅读魔法书，即便里面装着的是一位巅峰魔法阵大师一生的经验与总结

看着面前完全失去生命力以及精神力的白龙身躯，后者仍趴在原地，昂首挺胸，龙翼贴在身体两侧，头颅微微看天，失去神采的瞳孔已完全化作暗金色

出生，成长，战斗，突破，最终以如此姿态迎接死亡，可即便成为了巅峰魔法阵大师，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白龙依旧有着诸多遗憾

巨龙不缺少时间，不怕时间流逝萨尔心中低语，可事实真是如此吗?的确，在生命力顽强的巨龙面前，时间从不是稀缺品，可就是这看似毫无存在感的家伙，却会慢慢的，悄无声息的偷走一切，又或者在某一瞬间化作一场轰动的交响乐，随后又回归冷漠

那我又想要什么一个真相?一段旅程?如果最终的最终，这一切都会化作泡影消散，那我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萨尔突然有些害怕了

随着青年期的逐步到来，原本就强大的精神力竟在此刻有些控制不住

如果结局都是死亡那

“萨尔!”

土黄色身影一把抓住黑龙的肩膀，强行将这段思考掐断?“你怎么了?”

“我没事。”

科莫眉头紧皱：“没事?你精神力都快要散出来了。”

同时科莫也无不震惊黑龙精神力的强大，刚刚那股精神力已经充斥着情绪，这是只有到青年期后期乃至成年期才会出现的情况

“我我只是在困惑，”萨尔苦笑着看向面前逐渐冰冷的龙躯，“如果死亡就是终点，那生者的路，还算路吗?”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科莫一把抓住萨尔的脑袋，强行掰回到面前：“从前也没见你有这么深度的思考，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可是死亡不是目标，从来不是

想知道我的从前吗?从我独自一龙从壳中孵化，面对数不清想将我作为养分的魔兽，那时候开始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变强，你明白吗?死亡只是战亡者和释然者的勋章，况且世上从无完满之事，来过，看过，经历过，欣喜与痛恨过，这就足够了。”

“”

见黑龙还是一脸迷茫，科莫的爪子越发用力：“还在思考，看来我得好好打你一顿了。”

感受到脑袋上传来的巨力，萨尔解释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越来越会说了。”

“嘁，很早之前就说了，我只是不喜欢说话，要不要我把菈雅叫来亲自和你说道说道?”科莫松开爪子

“别我已经想通了!”萨尔赶忙摇摇头

“呵呵，你最好是，青年期的突破就在这两年了，你得做好准备，而且菈雅那边我建议你还是说清楚，毕竟我们是同伴。”科莫犹豫一下，又加上几个字：

“最好的同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