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宁安如梦25

燕临被燕牧拘在家里，文武双管齐下，不说指望儿子能变成多好，最起码现在京城不安稳，不论是他自己还是为了外甥燕牧都不可能放任儿子再天天出去浪。

燕牧作为在朝堂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儿子和沈玠之间友情发生了变化，这是很正常的，不过他也担心王爷到时候会不顾情分，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先把儿子看家里。

毕竟拿捏儿子太容易了，就算现在好像懂事了，但是满京城里出去问问吧，谁不知道姜雪宁对燕临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燕牧就觉得有气发不出，姜伯游本来他还觉得这人还可以，算得上清白的老狐狸吧，现在？曾经多有好感，如今就多不喜，儿子对姜雪宁怎么样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姜雪宁这个姑娘嘛……

以前还觉得这孩子心大，也就是脾气有点暴躁罢了，这都是小事，只要心正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不行了，做不了大家妇的。

姜府里，姜雪宁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又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谁在念叨她呢？最近她什么也没做啊？她想出去玩玩，但是又怕碰到燕临，讲真的她确实有点尴尬，但是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他们本来就是朋友而已嘛！再说了她的心告诉自己，她不想和燕临成亲，只想守护好燕家。

她坐在榻边，茫然地抬手扶着胸口，脑子里一团乱麻，明明燕家跟自家比起来那就是庞然大物，哪里需要自己呢？更何况如果燕家都倒了，那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姜雪宁的困惑谁都不知道，孟氏如今被姜伯游命令带着姜雪蕙多出门，其中目的不用说都明白，孟氏心里苦的跟什么似的，自己闺女这个样子，她当母亲的不能时刻照顾陪伴，还得给丈夫的其他孩子安排未来，这让她怎么能痛快？

很多时候孟氏都在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逼着婉娘离开，是不是如今就不是这样？

当女人有什么好呢？成婚又有什么好呢？说得好听是正妻，实际上就像是全方面的老妈子，管家，帮丈夫搞夫人外交，管自己的孩子，还得管丈夫跟其他女人的孩子，仔细一想还不如当初就不成婚，也就不用这么痛苦。

更痛苦的是女儿完全不懂她内心的悲苦，都说女儿更体贴母亲，她家的这个好像一点都没看出来。

姜雪蕙多次看到嫡母脸上难看的表情，但是她也没有一丝愧疚，毕竟主母本来就有这个责任，谁让她姨娘已经没了呢？谁让孟氏没有底气跟姜伯游翻脸硬刚呢？更何况，谁让她有利用价值呢？所以啊，再多的苦楚就和着血往下吞吧！

就是说破了天，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由她那位父亲而起，若是当时姜大人能管住自己，不就没有如今这一切了么？不能跟姜伯游硬刚，给自己摆脸子有个什么用？她又不是孟氏亲生的，何况便是亲生的姜雪宁她回来这么久也不见对方心疼一下老母亲，指望她这个外人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说啊，男人是靠不住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一定靠得住，人只有自己立起来，才能有以后，姜雪蕙冷眼看着孟氏过的日子，心里越发坚定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能放弃自己，做一个附属品。

孟氏看着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姜雪蕙，呼吸都乱了一下，每次看到姜雪蕙就让她想起那个女人，她紧紧攥着手指，复又只能压抑脾气，出了门还得笑着，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马车缓缓停下，孟氏和姜雪蕙到了今日赴宴的地方。现在京城里的这些夫人哪个不是在看笑话？孟氏得意了十几年，终究还不是和他们一样，什么夫妻恩爱，瞧瞧，如今不也得为了个庶女忙前忙后么？

不过看笑话归看笑话，对于姜雪宁，这些夫人们的看法都不太好。谁不知道姜雪宁有多受家人宠爱，偏偏啊，好似有点宠的过了头，看不到自个亲娘的处境呢，这也就是背后有燕家护着，不然啊，啧啧……

不过想到最近很久没看到燕家那位世子去找姜雪宁了，在场的夫人们彼此眼神交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这燕临也算是好女婿人选啊，这要是姜家分了，他们不就有机会了？

孟氏不知道这些夫人们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偶尔人家看过来的眼神，她清楚得很，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大不了也就是和这些人一样，最起码她之前也痛快了十几年！

得亏其他夫人没有读心术，不然怕是真要跟孟氏来一场骂街了！

姜雪蕙也知道若是不出意外，自己庶出的身份是不能经常出入这些场合的，她也清楚这些夫人们不喜欢嫡母，但更恶心自己。

哎，谁让自己是个庶出呢！对这些正妻夫人们而言，这身份天然就让他们恶心。她只能假装看不见然后乖巧地跟在孟氏的身边，回来这么久她也没什么朋友，嫡出不可以自降身份，庶出能被带出来的太少了，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不过她心里也没什么怨恨，她的出身改不了了，如今她只能拼命为自己搏一个未来，只希望这第二次投胎自己的运气能好一点吧！

大概是上天听到了姜雪蕙的愿望，特意帮了一把，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姜雪蕙不过就是放松一下随处看了看，就对上了一个陌生人的眼神。她毕竟是刚回来不久，虽然姜伯游跟她说过京城里大致情况，但是她根本不认识人啊。

所以她只是面带微笑转头移开视线，她可不会自大地觉得对方眼里能看到自己，毕竟自己可没什么好身份啊。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不能飘，不然后果绝对不是她能承受的！

这边沈玠本来只是心里烦闷出来玩玩，想找燕临一起，但是听说他被拘在家里用功了，他心里也猜到了点，大概是自己最近试探的有点明显。

没想到不过是随意出来一趟，竟然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姜雪蕙明显不是最漂亮的，但是吸引他的是对方的眼神，还有浑身的气质，那种坚强的生命力，让他忍不住想要与对方接触。

姜雪蕙本以为不过是陌生人，但是感受到对方的眼神还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见钟情什么的都是话本里写的，她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何况她长得又不是绝色。

她心里还在想着，这时身边的人都已经开始向沈玠行礼，姜雪蕙这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父亲嘴里提到过的那位王爷。

姜雪蕙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但是再次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动了动，无关情感喜爱，而是她看到了一种希望。

如果能入了这一位的眼，那么她就可以顺利从姜府脱身，只不过想到自己的出身，她又在心里重重地叹气，难不成她注定要走婉娘的老路么？给人做妾，然后让自己的孩子去走自己的路，只要想想她就觉得眼前发黑。

沈玠在没有母后皇兄他们时，还是很能稳得住的，而且在场的只有他的身份最高。他径直朝姜雪蕙这边走来，孟氏见状，急忙拉了拉姜雪蕙的袖子，示意她行礼。

姜雪蕙回神立马福身行礼，声音轻柔：“见过王爷。”沈玠嘴角微勾，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必多礼。”周围的夫人们见状，纷纷露出惊讶又嫉妒的神情，心里暗自揣测着王爷的心思。

姜雪蕙微微抬头，目光又与沈玠对视上，她赶紧低下头，沈玠也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去和别人说起话来，姜雪蕙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觉。

而众人对此却是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就说嘛，京城里这么多大家小姐们，王爷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庶女！他们也是想多了。

而孟氏内心却很是不平静，耳边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心里很担心王爷真的看上姜雪蕙，虽然她带着姜雪蕙出门是没办法的，但是她更不希望姜雪蕙以后爬到自己头上，甚至是闺女的头上去！

孟氏抬头飞快地看了眼沈玠，然后又看了看乖巧地站在自己身边的姜雪蕙，内心很是复杂，但愿王爷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吧，不然，不然她又能如何呢？

孟氏低下头轻嘲，姜雪蕙不是当初的婉娘，而且她这个嫡母便是管教庶女天经地义，老爷也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她不得不承认，宁儿以后或许还得需要姜雪蕙帮忙呢。比起这姑娘，自己的宁儿心性完全比不上，难道她在孩子这方面还比不过那个女人吗？！

宴会很快结束，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人忘了，不过两位主角却不是，这场相遇，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在姜雪蕙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她仿佛看到了命运改变的机会，而沈玠呢，他头一回想要一个人。

沈玠以前还有点优柔寡断，但是这一次他回去之后便开始让人调查姜雪蕙。因为姜雪蕙对他来说真的是生面孔，只能根据孟氏来调查了。

很快，关于姜雪蕙的信息便摆在了他的手边，这时沈玠知道了姜雪蕙的身份，看到对方出身庶女，从小就跟着姨娘在乡下生活，而那位朝堂上好似清白稳重的姜大人竟然从来没有管过？

他看着手上的这些调查，又想到了姜府另一位小姐，那位从来都是燕临捧在手心里的人，他也能理解姜大人的作为，不过能这么狠心对待自己的孩子，看来姜大人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般呢~

姜雪蕙回来之后就更容易调查了，她坚强独立，聪慧过人，不自怨自艾，也不好高骛远，想到对方身上强劲的生命力，这让沈玠对她愈发欣赏。

而姜雪蕙回到姜府后，也时常想起沈玠。她知道，若想改变命运，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她心里一边告诉自己不可以妄想，一边又忍不住想到对方。然后她还是下意识收集沈玠的消息，学习各种礼仪和才艺，希望能让自己更配得上他。

孟氏对此什么也没说，就算最后没有可能，姜雪蕙现在越来越好，也算是她的收获。

这边都在变好，姜伯游在知道这件事后，不仅提高了姜雪蕙的待遇，对自己的夫人也是好脸色的很，这让孟氏对姜雪蕙无语又想笑，倒不是她这么大年纪还恋爱脑，而是他和夫君的感情和谐，对宁儿也有好处。人活到她这么大的年纪，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姜雪宁就是再不管家里的事情，也终于察觉到了姜雪蕙的变化。她对姜雪蕙从前没有看在眼里，但是很快就发现姜雪蕙总是在偷偷打听沈玠的消息。

姜雪宁心中五味杂陈，她一个嫡出好像还不如庶出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心里对于这件事又有点松了口气，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一次偶然的机会，姜雪宁与姜雪蕙独处。姜雪宁忍不住问道：“你可是对沈玠动了心思？”姜雪蕙疑惑地看着姜雪宁，平常对方不是一直都高高在上的么？今儿怎么会跟自己说话？

不过她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她跟姜雪宁从来都不是仇人，说来可笑，姜府里面按理说只有姜伯游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但是在姜雪蕙心里，孟氏甚至姜雪宁都是排在对方前面的，只不过这辈子他们或许是没办法好好相处了，哎……

对于姜雪宁的问题她没有回答，隔墙有耳，不过姜雪宁见此还是觉得自己猜对了，她叹了口气，说道：“沈玠身份尊贵，这其中的艰难你可想过？而且你能保证人家能看得上你吗？”

不是她说话难听，门当户对是第一要求，他们从小生长环境更是天差地别，她不觉得姜雪蕙能跟对方走到一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