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野无锋，不见死

而或许是缘分吧，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野无锋也觉得这位赵且今，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都没有修炼到不见死，竟然就敢这样过来说要杀他。

野无锋微微偏转目光，只见目之所及处，是奔涌而来的水浪。

这是两座高山之间，有一条水流湍急的长河。

这是尽龙河。

全长有数百里地，是楚关国之地有数的水脉。

野无锋的目光变化，没有半分遮掩，表现得很是坦然，所以赵且今也注意到了野无锋的目光，便顺着看了过去。

不过自然是没能看出什么来。

“道友，为何不说话？”赵且今笑问道，他以为在自己自报家门后，野无锋就被他给震慑住了。

毕竟，“见知”到“脱枷”，是一条很漫长的路。

他要不是师从仙人，能在天山上修行，根本不可能修炼到这一境界。然而就算如此，他也已经在“脱枷”阶段止步快近百年了。

不见死的玄妙，他至今没能领悟。

门内的十八师兄是不愿只做阴灵仙，所以至今不能成仙。而他则疑似已经前路已断，无望成仙。

好在他已经看开了，不然每每想起此事，都难免在心中难受一番。

野无锋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赵且今的想法，所以他只是很是感慨且实诚地说道：“我只是在想，赵道友是真会挑地方，当然也挺会挑时候的。”

因为此时之前，他杀心正起。

而在这个地方，他随时都可以在瞬间凝练出一脉泉眼，勾连这尽龙河水力，化作倾天法力！

这等法力能不能杀仙人，野无锋不知道。

毕竟是没杀过。

但杀一个“脱枷”炼气士，野无锋还是能确定的，而且非常容易。因为只需要引动对方体内的浊气，令其走火入魔即可。

得道成仙，其实就是化浊炼清的过程。

也在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一脉泉眼已经在野无锋体内凝聚出来，那一点碗口大的清光，自他的肩膀部位流转而出。

其中隐现一条长河的虚影。

哗啦啦！

若有若无的，有水声在传开。初始细微，但仅仅一個呼吸的时间，就变得湍急响亮无比，然后变得无比刺耳。

听闻水声，赵且今整个人便如遭雷殛，心神开始恍然。

等到他回过神来，便发现体内的法力正在不断流失，这流失的速度非常快，因为体内还未化干净的浊气出问题了，令他的身体再也无法存储法力。

“这是怎么回事？”

赵且今惊惧，方才的从容轻松，不复存在。

但没人回答他，甚至那“袁承志”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了，所以赵且今便当机立断，决定先离开这个令他法力出问题的地方！

只是这他才有这个念头，体内的浊气便再次有了变化。

一声惨叫立马响起。

而这一声惨叫也没能持续太久，只是在一盏茶的功夫后，就彻底平息。

那空中再无赵且今的身影。

不过，有一具干尸坠入了那条尽龙河中。

这便是那赵且今，走火入魔下不仅丢了性命，连肉身都被抽尽了一身精华。

“野无锋，师从百家、山河、自然，外天下境第八境，不见死！”野无锋看着那一具干尸，没有履行“无首全尸”的话，只是双手抱拳，神情认真地一礼，然后如此说道。

这是还了赵且今的那一番礼。

杀赵且今，与还礼数，这二者并不冲突。

然后，野无锋降下云头，以聚力术将赵且今的尸体捞了起来。

他没有习惯性的摸尸，而是眉心好似第三只眼的图案，一闪而逝。片刻后，野无锋便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这具干尸埋了进去。

最后，他不忘取来一块石碑，上落一行大字——天山外天下境炼气士赵且今之墓。

只是看着这块石碑上的字片刻后，野无锋又不禁微微摇了摇头。这人老了，就是有点不中用了，竟然对敌人都如此心慈手软！

于是他一抬脚，将整块石碑踏了一个粉碎，连带着的，

自然还有地下那一具干尸。

此时跟拿磨豆子的石磨碾过似的。

那位天山上的柳木仙赵空远，多半是不会善罢甘休，但没关系，他也没准备善罢甘休。等他成仙的那一日，第一件事就是考虑着上天山杀一遍。

就算杀不了，也要水淹天山，破了这个修行圣地。

野无锋脑海中转过这样的念头，便脚下生出了云气，他准备往那淮青郡王府再走一趟。之前只是杀了淮青郡王，放过了那位淮青郡主，多少是显得有点对不住那慕容家。

顺便，野无锋也想看看，这个称呼自己为“恩师”的李阿恒背后，是不是真有什么幕后之人在牵引着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或许也发现不了什么。

毕竟真要有这样的人，对方的修为境界，必然是超乎他的想象的。他此举，多少是有点蚍蜉撼树了。

但是，面对困局，人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哪怕是杀不掉对方，但在临死前竭尽全力恶心一下对方，给对方添点乱子总成的吧？实在不行的话，问候对方一下全家也成。

这一次，野无锋仍旧是驾云前往，离地七八丈，不过因为精神内耗之术的影响，所以哪怕是看到了野无锋的人，也会很快将野无锋忘个干净。

而这一趟，在途径一座城池时，野无锋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这座城池，是他当初遇到势坤司炼气士陆师玥的地方。而他此时突然起此念，是他想起了这陆师玥的做事风格。

先礼后兵。

再结合陆师玥其实容貌不差这一点，或许她要是没有死在奉关城外那一处遗尸之地附近的话，也和那位淮青君主那般，另有一番机遇。

又或者也将成为一个有特殊气运的人。

“都怪他们自己人下手太狠了，以至于一个明日之星，就此遗憾陨落。”野无锋微微摇头，陆师玥可不是他杀的，杀她的是当时那一位“见血止戈珠”的势坤司持有者。

他只是在那个时候，出于吃过一次亏的缘故，将这位陆师玥姑娘，“护”至身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