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借人之身，当承人之负

冒名顶替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做戏做全套的，如在大赵、楚关，平日里叫啥无妨，关键时刻是不能漏了马脚的。

虽然有顶替之后，行改名换姓之法，但这种无疑是直接与外人说——我有大问题。

毕竟，大赵、楚关的人伦理念中，都是以孝道为主。

改名换姓，再怎么寻正道理由，都可列入不孝。

所以，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时，冒名顶替之人，都是以低调为主。只有到了这等地步，才会考虑为自己正名一事。

而涉及到了修仙，亦是如此。

进书学堂，可不仅仅仙人所炼就，更是涉及到了仙人的修行。

如果在此类事情上冒名顶替，那么自己原先之名，便无法再用了。

所以，野无锋才这般问。

这老头闻言，倒也不以为意，因为此前就已经被问过一次了，对方是猜测和他顶替之人有关。

而他曾经也有此猜测。

可最终探寻得知的答案，却令他只能无奈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后来为了避免自己冒名顶替被发现，以至于牵连到他师尊苏仙人，他便主动领罚退出了进书学堂。

念及过往，这老头不禁轻叹一声，然后说道：“老夫现名文展衍。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道友应该是想说，是被老夫顶替之人，反噬了老夫吧？道友这就有所不知了，那人早已经亡故数十载了……”

“竟是这般吗？”

野无锋故作惊讶，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没来由地更加灿烂了。

因为说来巧了，他完成进书学堂录取文书考核的那一世，所借尸还魂的身体，其名字便是“文展衍”！

楚关星州人，时年二十有四。

借尸还魂后的每一世都很短命，不过这并不代表，野无锋就自己的过往经历，会轻易忘却。

“道友为何发笑？”这老头看着眼前这来历神秘之人的神情变化，不由有些奇怪。

“只是觉得道友这番经历，实在是太倒霉了点。”野无锋说道。

“你……”老头面露愠色，打人不打脸，哪有当着人的面，如此嘲讽人的？懂不懂人情世故啊！

“道友且莫恼，其实苏仙人之名，我早有所听闻，并崇敬不已。要是道友能代为引荐，无论我能不能见到苏仙人一面，我都可以告诉道友一种解决气运反噬之法，而且保管有效。”野无锋突然轻笑一声，然后如此说道。

“何等方法？”这老头顿时面露喜色，但眼中还有几分惊疑不定。

毕竟，他遭受的气运反噬异常古怪，哪怕是他师尊苏仙人都无法解决，只能出手延缓反噬的发作时间。

“九界鼎。”野无锋淡淡的说道，“我知道此真宝的大概下落，不过那里有一头强大异兽，我不是其对手。”

他这番话，可谓是句句属实。

因为他目前为止，唯一一次“等价交换”失败的经历。不是无法换到手，而是在换到手后，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的时间，他就殒命当场。

那头异兽，他死了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后来百般打听，也只得知，那头异兽疑似是杀了一位仙人后，逃到那里的一头仙兽的血脉后裔。

“九界鼎！”这老头身为一位仙人的弃徒，自然是有些见识的，闻言顿时整个人激动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的仙人真宝！

据说，大多数仙人炼制的真宝，都远不如这九界鼎。

于是，这老头没有犹豫就说道：“好！我答应道友！我虽然无脸再见师尊，但是书信一封，给一位师兄，或者师姐，请其代为转达给师尊，还是可以的。”

“那就多谢道友了，不知这需用时多久？”野无锋问道。

“至少需半月。”老头想了想后说道。

毕竟他早已经是一个弃徒，虽然每年都不断给自己熟悉的师兄师姐送去礼物，但不对等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形成交情。

所以，他得先确定一下，自己能联系上哪位师兄师姐。

至于晚他入门的师弟师妹……

别说攀交情，连见一面都不太现实。

也就他入门时认识的，才会顾忌几分颜面，搭理他几次。毕竟，虽然人都是现实的，但是表现得太现实了，也是不太好的。

哪天师尊苏仙人要是知晓了此事，心情又不太好的话，还会就此责备一番。

“那么半个月后，我再来。”野无锋说道，他没有再多问其他的事情，比如那些魔道炼气士。

而这老头原本想劝野无锋在柳家住下，不过转念一想后，便说道：“那就一言为定。”

野无锋表现得太过肆无忌惮了一些，以至于这老头对他的忌惮，比对那位大修还要大。杀了他的孙子，当面嘲讽他，却又没事人似的，要和他做交易……这些事情结合起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没有依仗的人会干的。

而事实上，野无锋还真没依仗。

他是能以眼下这点法力，表现出碾压外物境炼气士的实力来，毕竟外物境炼气士，只知道所以然，而不知为何所以然。

而他则不同，修炼到成仙关口的经验境界，仍旧在他身上。

如果这老头真要对他出手，野无锋断然不会是其对手。

他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有恃无恐，无外乎……换一具新鲜尸体来还魂就是。

不过，曾经的野无锋，并不是如此心态，他最初的时候，哪怕每一世都死的很快，在复活后，都是以小心谨慎为主，发现自己不敌，或者对方身份大有来历后，就选择百般忍让，以求能够让自身猥琐发育。

但后来，野无锋却是发现，无论他如何猥琐发育，都求不到一个善果……便开始有了这一心态上的变化。

窝囊得去死，和骂一句问候对方全家的脏话后去死，这两种死法，毫无疑问后者更有性价比。

而野无锋此时离开自己才刚来的奉关城，不是为了避开这柳家老头，他只是突然觉得，冒名顶替之人，实在是该死全家！

比如，眼下他所借尸还魂的这具身体，他都借用了人家的身体，那么出于道义，无论如何如何，都是该为对方报仇雪恨的。毕竟不是还有那么一老话嘛，借人之身，当承人之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