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幻术宗师的碰撞

几个小花妖叽叽喳喳打理着花草树木，给清寂已久的百林谷带来些许热闹和生气。

一道身影突兀降临，飘落在斑驳古旧石桥畔，正是晋级出关的徐源长，朝慌乱行礼的小花妖们笑着点点头，往宗门上下扫视一遍，下一瞬间，出现在清平堂山顶石坪。

殿外值守的两名修士，忙躬身行礼：“拜见宗主！”

听得动静的曾望楼、温亦宁从殿内迎出，两人打量着笑得和煦看似在眼前、又似乎隔了一个世界之遥远的宗主，心头大喜，同时拱手行礼：“宗主晋级九重楼，等闲观之喜也。”

他们熟读典籍，早已知晓上一批飞升修士筹建“定仙台”，最后遭三千年一遇的“杀劫”摧毁等隐秘事，其中很大一个缘由，定仙台成立刚过千年，还没有谁晋级九重楼，灾难降临时候，没有顶梁柱支撑。

徐源长笑着伸手虚扶：“同喜同喜。”

走进清平殿内，问道：“其他人呢，都跑出去了？云珠、叶彩还没出关吧？”

温亦宁亲自烹茶，挥手让侍女和童子全都出去，不要碍着他们谈话。

曾望楼伸手请宗主落座，笑着摇头：“那些家伙从老夫手头拿到丹药，一个个成群结队，跑得比兔子还快，撂下宗门事务，让几名晚辈和副堂主理事，俞仙子外出一直未曾返回，古仙子、叶彩闭关满五十年，早在三十年前，与胜天、雪粒和东游宗的蔺远则，去了沉浮域第六层应声天的古战场。”

徐源长神情微愣，疑惑道：“我闭关了多久？”

分身告诉他才过去五十年，怎么会有三十年的缺口对不上？相差得有点大。

温亦宁说道：“宗主你闭关了八十年。”

曾望楼关切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徐源长大致想明白过来，他猜测是闯进虚空洪流那一片平静地带，时光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故而造成了三十年缺口，他看过的书籍中有这方面的奇谈记载。

幸亏他没有多待，要不然早就物是人非了。

“没甚么，是我记错了时日。”

“宗主，你既然回山，我肩上的这副重担当还回给你。”

温亦宁笑着给宗主斟茶说道，即便不作指望，她仍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连老余都静极思动跟着跑出去了，她这个闲人不得不担起挂名的副宗主之责任。

徐源长哈哈笑道：“温堂主，你这是赶我走啊。”

一句话将温亦宁说得无可奈何。

曾望楼笑着举盏，打圆场道：“以茶代酒，为宗主贺，为等闲观贺！”

他也是挂名副宗主，但是早已不管具体杂务，无事一身轻。

“请，为等闲观贺！”

“请，为宗主贺！”

三人举盏相碰。

不多时，等闲观独登山大殿方向传来九通登闻鼓声，雄阔激昂，昭告天下。

上界七域各超级大宗门，纷纷派遣修士，携礼前来相贺。

方寸山域奇牧洲的九阶大妖任雾林，和流云域流云宗的九重楼大能钟眧雄，亲自

跑到等闲观送贺，以示重视。

无留山由曹万新带队，领着岑侃、易新、顾欣然等人浩浩荡荡拜山，徐源长是无留山货真价实的太上长老，他们想请徐祖往上再升一格。

东游宗派了五人前来，以禾青苗为首，其中两位分别是已经晋级七阶幻术师的聂小萌，和游历东游域五十年的曾希月。

听临天门的程丹心说，木祖和霖祖外出多年，还不知什么时候返回。

等闲观上下忙碌了半个月，知客堂副堂主迎来送往，两边脸颊都笑僵了。

总算是告一段落，将所有客人全部送走。

百林谷内，徐源长与徒弟聂小萌在石亭内谈话，另一边柳纤风、曾希月和四名花妖在嘻嘻哈哈玩闹，如此盛事，柳纤风肯定要赶回来。

至于等闲观外出的高层们，温亦宁遵照宗主的意思，没有特意传讯通知。

“……徒儿跟随孟道长修行，读了不少书，受孟道长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幻象熏陶，大受裨益，不到四十年，便凝聚出自身幻道规则之力，才出关不久，孟道长告诫弟子：以道持幻，则百幻不坠。”

“弟子想留在等闲观，侍奉左右，跟着师父您感受天地幻道。”

聂小萌最后委婉表达她的意思。

徐源长又问了问孟道长的情况，道：“为师要筹备一件大事，在宗门待不住，你既然幻术初成，便替为师坐镇宗门三百年，代行少宗主之职，以繁杂事务磨砺心性，多接触一些人和事。”

聂小萌笑道：“师父，徒儿这算不算抢了希月她爹的饭碗？”

她只要能留在等闲观，让她当少宗主管杂事也愿意。

曾希月在那边叫道：“聂姑姑，你尽管抢，等什么时候我晋级七重楼了，再从你手中抢回来就是，少宗主轮流当，让我也过过瘾。”

聂小萌见师父抚额，吃吃笑出声来，那丫头口无遮拦。

在宗门住了月余，徐源长携带柳纤风、曾望楼、温亦宁穿梭抵达福地，让曾、温二人在大变样的福地多采挖些药材。

“咦，公子，福地扩大了差不多三四百里，生机、灵气也不同了。”

柳纤风放出紫萱、杜若等四花妖，故地重游，撒欢着飞走。

徐源长简单解释道：“我在福地闭关多年，突破之际，不小心影响了福地的草木生长，所幸没有完全破坏。”

曾望楼暗道可惜，还好八十年前他和温堂主前来挖过半年药材，要不就亏大了。

“这是……紫血灵参，好浓郁的药力！”

很快，他和温亦宁便发现残存下来的灵药材，已经变得与众不同。

越发珍稀难得，当然更考验炼丹师的水准。

徐源长盘坐悟心台上，稍等了五日，让柳纤风和花妖玩得尽兴，再将她们送回花界云裳城，他折返着来到东游宗，已经与曾老、温亦宁二人打了招呼，留他们在福地挑选挖掘药材三五个月。

身穿蓝色衣裳的禾青苗从山门内走出，拱手行礼：“恭迎徐宗主，孟师兄不便外出，还请见谅！”

徐源长还礼笑

道：“禾道友无须客气，我与孟师兄不是外人。”

他是应孟浪书信邀请，前来东游宗走一趟，与孟浪交流学问。

“当今之世，上界七域唯浪与君达成九阶幻术宗师境，浪受困于天地，画山为牢，苦不堪言，盼师弟前来一晤，共勘天幻，或可替为兄解惑。”

这是孟浪托禾青苗前往等闲观祝贺时，送给他的邀约信上所写。

徐源长猜测老叶应该已经取得突破，不过音讯皆无，等他从东游宗离去，便将前往沉浮域上三天走一走，寻一寻老叶的下落。

他的幻甲后续如何晋升，还得请教老叶，或者叶彩。

由禾青苗陪着飞落到东源山顶，见到从院子里走出的孟浪。

孟浪指了指天边，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路边一洼池水，挥袖一扫，各种幻象纷来沓至，如镜花水月，变幻莫测，天地倒悬其中。

徐源长身上有无形光波流转，不受幻象影响，踏步沿着池水观看。

他透过一层层虚幻，如抽丝剥茧，看到一名黑衣道士倒立水下，犹如坐井观天，双方目光穿过无数世界碰触，“轰”，水花飞溅空中，似惊涛骇浪。

禾青苗早已退去山路口，她有自知之明，不能近距离观摩两位九阶幻术宗师之间的交流。

见两人一言不发便进行“激烈”碰撞，她身影一闪，躲去了百里之外。

一阶之隔，天渊之别，她心底滋味复杂。

水幕如虹，将黑衣道士隔在另一边。

徐源长已经化作一颗参天大树，悬浮在空中，根须飘荡，青雾扩散一圈一圈似年轮，化解着无穷无尽渗透过来的各色幻影。

“惑、魂、无、象”轮番上演，却尽数溃散在青雾年轮之下。

孟浪本尊盘坐空中，像一个旁观者，默然无语，观看着徐源长仅以一招不变应万变，演示出“虚静”幻道，他眉头不时皱起，偶尔陷入苦思之中。

他修“天地人”三幻，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演化而来。

目前便困顿在“天幻”某个节点，让他不上不下。

退是不可能退的，受困于天地，也让他获得了天地的某种能力，能够直指本心。

他任由被困的“幻心”尽情释放出各种各样的情绪，试图通过“窥心”，达成抛砖引玉的触动，否则一个人苦苦挣扎在茫茫天地间，实在太难了。

看不到尽头的难。

一场演法交流，持续进行了数月之久。

徐源长始终用青雾年轮来应对，借助对面的幻象，验证他参悟的入微天地。

有时伸手勾勒几个不同意境的“幻”字，化作滔天火海，或漫天黄沙，或无尽戮针，攻进水幕另一边，甚至将浮生斩别出心裁与戮针结合。

几次差点击中对面的黑衣道士。

那一洼池水终究有用尽之时，随着水幕消失，两位幻术大宗师的切磋自是结束。

“此番交流，为兄……获益匪浅，便不远送了。”

孟浪身上幻影憧憧，抱拳送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