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鹬蚌相争

宁浩藏在暗处，看得津津有味。好嘛，黑煞宗辛辛苦苦灭了红叶谷，结果还没吃到肉，就引来一群闻着味儿想分一杯羹的豺狼。看那流云门的赵老鬼，还有他身后那几波人，个个眼冒绿光，盯着赤枫崖的雾气禁制，就跟饿狼盯着肥肉似的。

“打吧，打吧，最好打出狗脑子来。”宁浩心里暗乐。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还好。黑煞宗虽然强势，但刚打完硬仗，元婴长老又被拖在禁制里，外面就剩个金丹后期的厉长老带着俩金丹初期，对上流云门、青阳宗等几个地头蛇的联合，还真不一定能占上风。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消耗巨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宁渔翁，最喜欢这种戏码了。

他也不急着出去，就那么猫在瀑布后面的水潭里，收敛气息，将神识凝聚成一丝，如同最隐蔽的触手，悄悄探向赤枫崖那片雾气缭绕的禁制深处。他想看看，那位黑煞宗的墨长老，到底进展如何了。

雾气很浓，似乎有阻隔神识探查的效果。但宁浩如今的神识，经过混沌衍道诀的锤炼和元婴的滋养，远比同阶修士强大凝练，堪比元婴中期。他小心地控制着神识，避开雾气中那些明显的、躁动的灵力节点（显然是禁制被触动引发的反应），如同游鱼般，朝着灵力波动最剧烈的核心区域渗透过去。

很快，他的“视野”穿透了重重迷雾，“看”清了禁制内部的部分景象。

只见赤枫崖靠近山体的部分，原本应该是崖壁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个被淡淡红光笼罩的、约莫三丈高的洞口。洞口外，一片狼藉，地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冰霜冻结的坑洼以及纵横交错的沟壑，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破禁战斗。此刻，正有数名黑煞宗修士，在两名金丹修士的指挥下，操控着各种法器、符箓，不断攻击着洞口那层看似稀薄、实则坚韧无比的红光禁制。

红光禁制如水波般荡漾，将各种攻击或吸收，或反弹，或消弭，虽然光芒比起宁浩刚探查时似乎黯淡了一丝，但依旧稳固。每一次攻击落在上面，都会激起一圈圈涟漪，同时有低沉的、如同古钟鸣响般的声音从禁制深处传出，带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意味。

而在禁制前，离洞口最近的地方，站着一名黑袍老者。这老者身材干瘦，面容枯槁，一头灰发披散，唯独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开合间有凌厉的锋芒闪过。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深渊般晦涩，比外面那厉长老强了不止一筹，正是黑煞宗此次带队攻破红叶谷的元婴初期长老——墨长老。

此刻，墨长老并未亲自出手攻击禁制，而是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头顶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铭刻着狰狞鬼脸的三角小幡。小幡无风自动，缓缓旋转，散发出阵阵阴冷、邪异的气息。随着墨长老的咒语，小幡上不断飘出缕缕黑烟，这些黑烟并非散开，而是如同有生命

般，凝聚成一个个拳头大小、面容扭曲痛苦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前赴后继地扑向洞口那红光禁制。

鬼脸撞在红光上，并未像其他攻击那样被弹开或消弭，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粘”了上去，然后开始疯狂地啃噬、腐蚀那层红光！红光禁制似乎对这种阴邪之力颇为忌惮，被鬼脸附着的地方，光芒明显黯淡下去，甚至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浇在热铁上的声响。

“万鬼幡？有点意思。”宁浩心中一动。这墨长老看来是主修鬼道功法的魔修，这万鬼幡显然是专门炼制来克制、污秽各类灵力护罩和禁制的邪道法宝。看这架势，他是想用这万鬼幡中祭炼的凶魂厉魄，生生将这红光禁制的灵力“污染”、“腐蚀”出一个缺口。

方法虽然笨，但很有效。看那红光禁制闪烁不定的样子，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照这个速度，恐怕再有几天，这禁制真有可能被这老鬼给磨开。

“不过，这禁制似乎没那么简单。”宁浩的神识更加仔细地感应着禁制的波动。他发现，那红光禁制虽然被万鬼幡的鬼气侵蚀，光芒黯淡，但其核心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股更加隐晦、更加磅礴的力量。那股力量，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火属性？与红叶谷修炼的木系功法似乎不太一样，更像是木中蕴火，生生不息。

“红叶散人……红叶……”宁浩若有所思。看来这位红叶谷祖师，并非单纯的木系修士，恐怕是木、火双修，而且造诣不低。这禁制，恐怕不仅仅是防御，还蕴含着某种反击或者自毁的机制。强行破开，未必是好事。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见那墨长老全神贯注地催动万鬼幡，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而洞口那红光禁制，虽然被不断侵蚀，但每次黯淡到一定程度，核心处那股隐晦的磅礴力量就会微微波动一下，让红光重新稳定少许，韧性极强。

“一时半会儿，这老鬼是打不开了。”宁浩心中有了判断。也好，让他们慢慢磨吧。磨得越久，消耗越大，对他越有利。

他将神识收回，不再关注禁制内的墨长老。转而“看向”外面那两拨依旧在对峙、争吵的人马。

黑煞宗的厉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对赵老鬼等人的纠缠极为不耐，但又顾忌对方人多势众，以及禁制内情况不明的墨长老，不敢轻易动手。而那赵老鬼，显然也是个老狐狸，吃定了黑煞宗此刻不敢撕破脸，一边言语试探，一边暗中给身后的人使眼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机会。

“啧，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宁浩撇撇嘴。他知道，这种僵持不会持续太久。要么里面墨长老破禁成功，出来镇场子；要么外面这些人按捺不住，或者找到机会，强行闯进去；要么……就是有新的变数出现。

而他宁浩，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

老金，分析一下外面那些人的实力，以及周围环境，模拟最佳潜入路线和出手时机。”宁浩用神念对肩膀上的金属蜘蛛下达指令。

老金眼中红光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微微闪烁，无形的扫描波动再次扩散开来，这次更加隐蔽，范围也更广。片刻后，刻板的声音在宁浩脑海响起：

“分析完成。敌方单位总计四十七人。其中，金丹后期两人（黑煞宗厉长老，流云门赵门主）。金丹初期五人（黑煞宗两人，流云门一人，青阳宗一人，散修一人）。筑基期二十三人。炼气期十七人。敌方单位之间关系：敌对/竞争状态，信任度低。环境分析：赤枫崖前地形开阔，不利于隐蔽接近。崖后为峭壁，有少量植被覆盖。西侧三百米处有废弃建筑群（原药圃管理区域），可提供部分掩护。东侧为密林。最佳潜入路线：经当前位置（瀑布水潭）向西，利用废弃建筑群阴影及植被掩护，迂回接近至赤枫崖东侧密林边缘，距离目标区域约一百五十米。该区域敌方布防相对薄弱，且有地形起伏可作掩护。最佳出手时机预测：当敌方单位内部爆发冲突，或禁制被强行开启瞬间，注意力分散时，成功率为87.3%。”

宁浩微微点头。老金的判断和他想的差不多。现在出去硬刚，虽然不惧，但难免打草惊蛇，万一那墨长老狗急跳墙，或者禁制有什么变故，平添麻烦。最好是等他们自己乱起来，或者禁制打开的瞬间，再雷霆出手，既能省力，也能利益最大化。

“那就等着吧。”宁浩很有耐心。修仙之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干脆就在这水潭里潜伏下来，一边默默运转混沌衍道诀恢复灵力、巩固修为，一边分出一缕神识，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老金则进入低耗能警戒模式，八只复眼闪烁着微光，监控着周围的一切。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彻底降临，繁星点点。赤枫崖前，黑煞宗的人点起了篝火，但气氛依旧紧张。流云门赵老鬼等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在不远处也燃起了火堆，双方隔着一段距离，泾渭分明，偶尔有目光碰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禁制内的轰鸣声和灵力波动，时强时弱，显然墨长老的破禁工作并不顺利。那万鬼幡的鬼哭狼嚎之声，即使在禁制外也能隐约听到，让人心烦意乱。

到了后半夜，变故终于发生了。

先是禁制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墨长老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小心！”

紧接着，笼罩赤枫崖的红光禁制猛然剧烈波动起来，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红光，骤然间光芒大盛，一股灼热、爆烈的气息从中爆发出来！红光如同岩浆般翻滚，化作无数道赤红色的、如同枫叶般的火焰刀芒，朝着禁制内外，无差别地****攒射！

“不好！禁制反击了！”

“快躲开！”

“启动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