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获得传承

眼前一黑一亮，宁浩就感觉自个儿像是被人扔进了一个烧得通红的铁匠炉里，四面八方全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还有濒死的怒吼和惨叫！鼻子闻到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汗臭味和尘土飞扬的硝烟味。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面大鼓，正被人抡圆了膀子猛敲。

他“站”在一片一望无际、暗红色（天是暗红的，地也是暗红的，好像被血浸透了）的荒原上。脚下是龟裂的、冒着热气的焦土，插着折断的兵器、破烂的战旗，还有……数不清的、残缺不全的巨大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骸骨，堆得跟小山似的。

而他的周围，是无数正在疯狂厮杀的巨人虚影！这些巨人，高的有十几丈，矮的也有三四丈，个个肌肉虬结，青筋暴起，面容粗犷，或愤怒咆哮，或沉默死战。他们穿着简陋的、用不知名兽皮和金属片缀成的战甲，挥舞着门板大小的石斧、骨棒、巨锤，与敌人搏命！他们的敌人，有些是同样高大、但笼罩在滚滚黑雾中、面目不清的恐怖身影，有些则是体型庞大、狰狞无比的洪荒巨兽！

战斗惨烈到了极点！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直接的力量碰撞！拳拳到肉，斧斧见血！不断有巨人战士被黑雾中的存在撕碎，被巨兽吞没，也有黑雾被战斧劈散，巨兽被生生捶爆头颅！断肢残臂横飞，滚烫的鲜血如同暴雨般倾泻，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宁浩像个误入战场的幽灵，呆呆地“站”在战场中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惨烈战意、不屈意志，还有……深入骨髓的悲伤和愤怒。这战意如同无形的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神魂上，让他头晕目眩，意识都开始模糊。那血腥和杀戮的冲击，更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道心都隐隐动摇。

“这就是……‘战魂’考验？让我看这个？”宁浩咬着牙，拼命运转混沌衍道诀和空灵诀，想要稳住心神。他知道，这肯定是幻境，是“战魂香”引动的考验，必须保持清醒，否则神魂真的可能被这无尽的杀戮意志冲垮、吞噬。

可就在这时，战场中心，一个最高大、最显眼、手持一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暗金色巨斧的巨人战士虚影，猛地转过头，一双燃烧着熊熊战火、仿佛能看穿虚空的眼眸，死死盯住了宁浩！虽然相隔很远，但宁浩感觉，对方就是在看他！看穿了他这个不属于这里的“异类”！

“战！”

那持斧巨人（宁浩感觉他就是“刑”，战天族的族长！）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怒吼！手中巨斧朝着宁浩的方向，虚虚一指！

轰——！

刹那间，宁浩感觉周围的战场虚影猛地一滞，然后如同退潮般向四周散去。但他自己，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前拉去，瞬间出现在了战场的最前沿！

而他的面前，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只有两点猩红光芒闪烁的敌人虚影，正发出桀桀怪笑，挥舞着一柄由骨骼和怨魂凝聚而成的惨白镰刀，朝着他狠狠劈来！镰刀未至，那股阴冷、腐朽、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锋锐之气，已经让宁浩神魂刺痛！

“我靠！来真的？！”宁浩吓得魂飞魄散

，想躲，却感觉身体沉重无比，仿佛被这座古战场的力量压制，动弹一下都极其困难！想施展法术，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混沌衍道诀的灵力，倚天剑，空明镜，所有的一切，在这里都仿佛不存在！他就像被剥光了扔进狼群的羔羊，只剩下最原始的身体和……神魂！

不！还有“星衍盘”！他感觉手中一沉，那古朴的罗盘竟然还在手中，但也只是静静躺着，无法催动。

眼看那白骨镰刀就要劈到头顶，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宁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他妈的，老子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得了传承线索，难道就要死在这幻境考验里？被一个虚影砍死？

“给老子——滚开！”绝境之下，宁浩骨子里那股从杂役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凶悍和倔强，被彻底激发！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再去想什么灵力法术，不再去想什么身法神通，完全是出于本能，将全身的力气、意志、还有那股被战场激发的、微弱的战意，全部凝聚在右拳之上，不闪不避，迎着劈来的白骨镰刀，一拳轰出！

没有灵力光芒，没有拳风呼啸，只有最朴实无华、倾尽全力的一拳！打向那两点猩红光芒的中心！

噗——！

没有想象中的撞击巨响。宁浩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团冰冷的雾气上。那白骨镰刀在触及他拳头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寸寸消融。那笼罩黑雾的敌人虚影，也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不甘的嚎叫，轰然溃散，化作缕缕黑烟，被战场上弥漫的战意瞬间冲散、净化。

宁浩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愣住了。就这么……打碎了？靠拳头？靠意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周围景象再变！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仿佛“附身”在了一个普通的、只有三丈高（在这个战场算矮的）的战天族年轻战士身上！他能感受到这战士肌肉的酸痛，伤口的刺痛，心中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股不屈的战意和对身后家园的守护信念！

“杀！”这具身体发出怒吼，挥舞着简陋的石斧，冲向一个扑来的、形如蜥蜴、浑身长满骨刺的巨兽！他能清晰感受到巨兽扑来的腥风，感受到石斧砍在骨刺上反震的剧痛，感受到被巨兽尾巴扫中肋骨的断裂声和钻心疼痛！

“啊——！”宁浩（或者说他附身的战士）发出痛吼，但眼神更加凶狠，不顾伤势，丢掉断裂的石斧，用尽最后力气，扑上去死死抱住巨兽的一条前肢，张开嘴，用牙齿狠狠咬向巨兽相对柔软的咽喉！滚烫腥臭的兽血涌入喉咙，巨兽疯狂挣扎……

画面破碎。他又“变成”了另一个战士，在掩护同伴撤退，用身体挡住一道袭来的黑光，感觉神魂都要被撕裂……

接着，又“变成”一个重伤垂死的老兵，靠在残破的战旗下，看着远处崩碎的族长“刑”的巨斧虚影，眼中流下血泪，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染血的、刻着战天族纹路的骨片，埋进焦土……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战斗，无数的死亡，无数的坚守和牺牲……如同走马灯般，在宁浩的“意识”中飞速闪过。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旁观者，而是不断地“代入”到不同的战天族战士身上，经历着他们生命最后时刻

的战斗、痛苦、信念和抉择。

每一次“代入”，那股惨烈、不屈、纯粹的战意，就更加深刻地烙印进他的神魂深处。他的意识，在这无尽的杀戮和牺牲的冲击下，如同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的铁块，时而炽热滚烫，时而冰冷刺痛，仿佛随时会崩溃，但又有一股源自“星衍盘”和他自身混沌之气的微弱力量，在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点清明，让他不至于彻底迷失、沉沦。

这考验，根本不是要你打败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要你的神魂，去亲身经历、去承受、去理解“战天族”那融入血脉骨髓的战斗意志和牺牲精神！用这无尽战场的铁与血，来淬炼你的战魂！撑不过去，神魂就被战场同化、吞噬。撑过去，战魂初成，才能承载《战天经》的力量真意！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宁浩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死亡”，承受了多少次神魂冲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点不灭的执念在死死撑着——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变强！我要活下去！外面还有老狗要杀我，还有孙家赵家要找我麻烦，我还要去找爹娘，还要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战！战！战！”

仿佛感应到他最后那点不灭的执念，整个暗红色的战场幻境，所有正在厮杀的战天族战士虚影，包括那持斧巨人“刑”，同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宁浩意识所在的位置，然后，齐声发出了震彻寰宇的怒吼！

轰——！

所有的画面、声音、意念，如同百川归海，猛地收缩，全部涌入了宁浩手中的“星衍盘”！罗盘中心，那些由卷轴文字所化的暗红光点，瞬间光芒大放，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排列组合，形成了一篇完整、清晰、蕴含着无上力之真意的功法篇章——《战天经》基础篇！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浩瀚、充满勃勃生机的力量，从“星衍盘”中反馈而出，沿着他的手臂，涌入他近乎枯竭、伤痕累累的神魂和……这考验幻境中虚幻的“身体”！

宁浩浑身一震，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神魂深处迸发！那些“经历”过的战斗技巧、发力方式、对力量的理解，如同本能般融入意识。更重要的是，一股微弱但无比坚韧、纯粹的战意，在他神魂核心，悄然凝聚、扎根！

暗红色的战场幻境，如同潮水般退去。

宁浩的意识，重新回到了冰冷的、幽蓝光芒笼罩的“战天殿”中，回到了自己那重伤但真实的身体里。

他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星衍盘”光芒流转，中心区域的《战天经》基础篇清晰可见。高台上，“战魂香”已经燃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点香灰落下，火光彻底熄灭。

咔嚓——。

笼罩高台的暗金色光罩，发出一声轻响，表面流转的符文迅速黯淡，然后如同破碎的琉璃，片片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禁制，解除了。

传承，他得到了。虽然只是基础篇，虽然那凝聚的战意还很微弱，但他确确实实，通过了“战魂”考验！

而几乎在光罩消失的同一时间，一声充满暴怒和贪婪的尖啸，在他身后响起：

“小杂种！把传承和罗盘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