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九层考验

宁浩站在通往第九层的楼梯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刚突破到金丹中期，浑身灵力澎湃得快要溢出来，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但他心里清楚，这通天塔一层比一层邪门，第九层肯定更不好惹，绝对不能飘。

他抬脚，稳稳地踏上了第九层的台阶。

眼前景象再次变幻。这次，不是什么大殿，也不是什么幻境，而是一片……虚无。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全是灰蒙蒙的，无边无际，感觉不到天，也感觉不到地。他就这么悬在空中，脚下空荡荡的，心里也跟着一空。

“这又是什么鬼考验？”宁浩心里直打鼓，清泉灵眸运到极致，可放眼望去，除了灰蒙蒙的雾气，啥也看不见，神识放出去，也像石沉大海，探不到边。

就在他有点发毛的时候，前方的灰雾突然翻涌起来，慢慢凝聚成一行古老的文字：

“道心之问。答，则过。不答，或答非所问，永堕虚无。”

字迹消散。四周又恢复了死寂。

“道心之问？”宁浩一愣。不打也不杀，改考文化课了？这玩意儿可比打打杀杀难搞多了！打不过还能跑，这答错了，可是要“永堕虚无”的！听着就吓人。

他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精神，凝神以待。

等了大概十几息，前方的灰雾再次翻腾，这次凝聚出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渐渐清晰，竟然变成了……宁浩自己的样子！连衣服、神态都一模一样！

“镜像？”宁浩心里一惊，握紧了剑柄。

那“镜像宁浩”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看着他，开口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汝为何修仙？”

宁浩一愣。就这？这么哲学？他下意识就想说“为了长生不老，为了逍遥自在，为了不受人欺负”之类的套话。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不对，这问题肯定没这么简单。既然是“道心之问”，问的肯定是内心深处最根本的东西。胡诌肯定不行。

他沉默下来，认真思考。是啊，我到底为啥修仙？从杂役弟子开始，一路摸爬滚打，被人瞧不起，被人追杀，几次差点死掉，这么拼命，图个啥？

最开始，好像就是为了活命，为了不再当个人人可欺的杂役。后来，是想变强，想有自保之力，不想再任人宰割。再后来，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就想走得更远，看看顶峰的风景……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高大上的理由。

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为了……自由自在的活着？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镜像，眼神变得坚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为掌控自身命运，不为蝼蚁。为见识天地之广，不甘平庸。为……心之所向，无问西东。”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都亮堂了一些。对，就是这么回事！没那么复杂，就是不想被人踩在脚下，就是想看看这世界到底有多大，就是想按自己的心意活着！

那镜像宁浩听完，没有任何表情，身体如同沙雕般消散，重新化作灰雾。

宁浩松了口气，看来是答对了？还没等他高兴，灰雾再次凝聚，这次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虚影。

老者虚影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宁浩神魂发颤：

“若道途之上，至亲阻你，当如何？”

宁浩心里“咯噔”一下。这问题更狠！至亲阻道？他想起自己那没什么印象的父母，想起杂役院那些算不上亲的“熟人”，好像也没什么至亲。但万一呢？他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冥顽不灵……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做不到大义灭亲，但也不可能为了亲情放弃道途。

老者虚影消散。

第三问接踵而至。这次灰雾化作一个充满诱惑力的绝色美女，声音媚骨入魂：“长生孤寂，权势美人唾手可得，可愿驻足？”

宁浩看着那美女，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他经过穆凤羽那种绝色都没动心，何况一个幻影？他嗤笑一声：“外物皆虚，唯道永恒！”

美女消散。

第四问，第五问，第六问……问题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刁钻，直指人心弱点！有关乎生死抉择的，有关乎宝物与道心的，有关乎善恶是非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宁浩的道心。

宁浩额头见汗，好几次都差点被引入歧途，全靠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内心深处那点对“自在”的渴望，硬生生扛了过来，给出了遵从本心的答案。

问到第九个问题时，灰雾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光团。光团发出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波动：

“汝之道，为何？”

这一次，没有具体情境，只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你的道，是什么？

宁浩愣住了。我的道？我有什么道？剑道？阵法道？还是……混沌衍道诀暗示的混沌之道？他好像

什么都沾点，又好像什么都不精。他走的这条路，七灵根杂修，什么都学，是不是有点……杂而不纯？算不算道？

他迷茫了。之前的问题，他还能凭本心回答。可“道”是什么？太玄乎了！他答不上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灰雾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他再不回答，就要被这片虚无吞噬。

宁浩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放弃的时候，丹田内，那一直缓慢旋转的七色金丹，以及金丹中心那丝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气，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明悟，福至心灵般地涌上心头。

是啊，我何必纠结于“道”是什么？我灵根杂，学的杂，走的本就是一条没人走过的、乱七八糟的路！但这不就是我的特点吗？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谁说“道”就必须是单一的、纯粹的？我的道，就是我这独一无二的、包罗万象的修行之路！就是这……混沌之道！

他猛地抬头，眼中迷茫尽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对着那混沌光团朗声道：

“我之道，纳万法，容百川，混沌归一，自成一道！”

话音落下，那混沌光团猛地一震，随即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整个虚无空间都随之震动！光芒中，一道凝练无比的混沌气流，如同有生命般，直接射入宁浩的眉心！

轰——！

大量玄奥无比的信息涌入宁浩的识海！赫然是一篇名为《混沌衍道诀·中卷》的功法！正是他主修功法的后续部分！从金丹期一直到元婴期的完整法门！

与此同时，周围的虚无空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宁浩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一个普通的石殿中，面前悬浮着一枚古朴的灰色玉简。

“通关。可入第十层。”

穹顶浮现文字。

宁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耗尽心神的大战，比前面八层加起来还累！他伸手握住那枚玉简，神识沉入，果然是《混沌衍道诀·中卷》！功法更加深奥，威力更大，还附带了几种强大的混沌神通！

“值了！太值了！”宁浩激动得手都在抖！这第九层的奖励，比任何法宝、丹药都珍贵！这可是他修行的根本啊！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收好，盘膝坐下，先消化了一下刚才道心考验的收获，感觉心神更加通透坚定。然后才起身，看向通往第十层的楼梯。

“第十层……又会是什么？”他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挑战的光芒。这通天塔，真是他的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