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如烟的困境与“原电池电镀”

外门大比报名的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后。

整个宗门的气氛变得异常焦灼，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火药味和廉价丹药的焦煳味。平日里那些只会摸鱼打屁的咸鱼弟子们，此刻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毕竟，哪怕进不了前十，只要在大比中表现亮眼，就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从此单车变摩托，走上人生巅峰。

但在试药峰的实验室里，气氛却有些旖旎，又有些……酸爽。

“唉……”

柳如烟坐在试验台旁的高脚凳上，手里捧着那把名为“流云”的长剑，第三十六次叹气。她今天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练功服，勾勒出常年练剑所特有的紧致线条，只是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愁容，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师妹，你再叹气，这屋里的二氧化碳浓度都要超标了。”

程羽戴着护目镜，正用镊子夹着一块锌片在酸液里清洗，头也没抬地说道。

“程师兄，你这种直男发言，真的很下头。”柳如烟苦笑一声，把剑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你看这剑……还没上战场，就已经是个残废了。”

程羽放下手里的活，摘下护目镜凑了过去。

这把“流云剑”是柳如烟攒了三年的灵石，找炼器堂的一位“大师”定做的。按理说是凡阶上品的法器，但此刻剑身上却布满了细密的红斑，那是锈迹。更糟糕的是，剑刃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狗啃过一样，光泽暗淡。

“炼器堂那帮孙子，收了钱不办事。”柳如烟咬着嘴唇，眼眶微红，“他们说这是‘陨铁’难炼，杂质去不掉是正常的。但我试过了，灵力运转到剑尖时会有严重的阻滞感，挥剑速度至少慢两成。这样上台，我就是去送人头的。”

“这简直是离了大谱。”程羽伸手在剑身上摸了一把，粗糙的触感让他皱眉，“这哪是陨铁难炼，分明是控温失败导致的金属晶格缺陷，再加上后期防锈处理没做，典型的豆腐渣工程。这手艺，不去开店可惜了，专门坑傻子。”

“那我能怎么办？重买一把我也没钱了，现在的法器价格涨得比房价还快。”柳如烟有些绝望，“看来这次大比，我也就是个分母了。”

“谁说你是分母？”

程羽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工程师特有的自信，“既然这就是个半成品，那我们就把它变成艺术品。”

“你想干什么？你会炼器？”柳如烟愣住了。

“炼器？不，那个太玄学，还要看火候运气。”程羽转身走到那一排排瓶瓶罐罐前，“我这是工业级表面处理技术——电镀。”

“电……肚？”柳如烟一脸懵逼。

“别问，问就是科学。”

程羽开始忙活起来。

在这个没有电力的修仙界，想要搞电镀，首先得有电。

“烂皮张！别在外面偷吃那半个西瓜了！滚进来干活！”

“来嘞羽爷！”烂皮张嘴里叼着瓜皮，屁颠屁颠地跑进来，一看见柳如烟也在，立刻把瓜皮一扔，在那身脏兮兮的道袍上擦了擦手，嘿嘿笑道，“哟，柳师姐也在啊，这水灵灵地，太有活力了，简直是颜值的那个啥……天花板！”

“闭嘴，干活。”程羽扔给他一堆铜片和锌片，“去，把这

些金属片插进那十个装满酸液的陶罐里，铜锌间隔，用铜线串联起来。”

“好嘞！”

这是最原始的伏打电堆。

锌片作为负极失去电子，铜片作为正极接收电子，稀硫酸（程羽用绿矾油提炼的）作为电解质溶液。当十个陶罐串联起来时，哪怕效率再低，也能产生足够电解用的直流电压。

“滋滋滋……”

随着烂皮张接通最后一段导线，原本平静的陶罐里冒出了细密的气泡，两根引出的铜线碰在一起，竟然迸射出了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哇！雷法！这是雷法！”烂皮张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羽爷，你咋连雷公的活儿都抢？”

柳如烟也惊得捂住了嘴，美目圆睁。

“这叫电能，不是雷法。”程羽没空解释，他正忙着配置电镀液。

主要成分是铬酐（三氧化铬）。这东西在这个世界被称为“红煞石”，剧毒，但在工业上，它是镀铬的核心原料。

镀铬，是金属表面处理的王者。它硬度极高，摩擦系数极低，耐磨耐腐蚀，而且——贼亮。

“如烟，把剑给我。”

程羽戴上厚厚的橡胶手套（自制），用一根铜丝缠住流云剑的剑柄，将其作为阴极。然后将一块铅板作为阳极。

“见证奇迹的时刻。”

程羽将剑缓缓浸入那缸深红色的电镀液中，接通电源。

“咕嘟咕嘟……”

反应缸里剧烈翻腾起来，冒出刺鼻的酸雾。程羽早就打开了排风扇（手摇式，烂皮张负责摇），将毒气抽走。

实验室里，幽蓝的电火花在跳动，映照着程羽专注的侧脸。他紧盯着电流表的指针（利用磁针偏转原理自制），不断调整着电阻，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平日里，她觉得程羽是个只会摆弄瓶瓶罐罐的怪人，虽然聪明，但总觉得少了点修士的霸气。但此刻，在这个充满了刺鼻气味和诡异蓝光的房间里，这个男人的眼神是如此坚定，仿佛手中的不是凡铁，而是整个世界。

认真的男人，最帅。这话一点不假。

“还有三分钟。”程羽的声音沙哑而冷静，“保持电流稳定，烂皮张，摇快点！你想让我们都中毒吗？”

“哎哟我的亲娘嘞，手都要断了！”烂皮张把手摇排风扇摇出了风火轮的残影。

“出浴！”

程羽猛地切断电源，迅速将剑提起，放入旁边的清水池中冲洗，然后放入碱液中中和。

当这把剑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原本黯淡粗糙的剑身，此刻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带有微微蓝光的金属镀层。它光亮如镜，甚至能清晰地映出柳如烟那惊讶到微张的小嘴。

“这……这是我的剑？”

柳如烟颤抖着手接过剑。

轻。

并不是重量变轻了，而是那种视觉上的轻盈感。

她试着挥舞了一下。

“咻——”

几乎没有听到风声。因为剑身表面太光滑了，摩擦阻力被降到了最低。剑锋划过空气，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丝滑得让人头皮发麻。

“试

试锋利度。”程羽随手抛出一块丝巾。

柳如烟下意识地将剑平举。

丝巾飘落在剑刃上，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飘落在地。

“吹毛断发！”烂皮张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手艺，绝了！简直是神仙操作！”

“硬度提升了大概三倍，摩擦系数降低了90%。”程羽摘下手套，擦了擦汗，“而且这层铬镀层耐腐蚀，以后就算你在酸雨里砍人，它都不会生锈。”

柳如烟抱着剑，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作为剑修，剑就是她的第二生命。程羽这不仅是修好了剑，简直是给了她一把神器！

“程师兄……”

柳如烟猛地转过身，那种平日里的矜持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一把抱住了程羽。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少女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撞进程羽怀里。

程羽全身僵硬，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像个卡了的机器人。

“呃……那个……注意安全，我衣服上可能还有酸液残留……”

柳如烟脸一红，连忙松开手，眼神躲闪，耳朵尖都红透了：“我……我就是太激动了。那个，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大比的时候，要是有人敢动你，先问过我的剑！”

“咳咳。”程羽尴尬地咳嗽两声，试图找回科学家的尊严，“那是必须的，毕竟我也算是这把剑的半个爹。”

“噗嗤。”柳如烟被逗笑了，“你这人，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就在这时，赵小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打破了这粉红色的氛围。

“羽哥！不好了！出事了！”

赵小乙手里挥舞着一张红榜，脸上全是冷汗。

“大比的分组名单出来了！”

“慌什么？”程羽接过名单，“难道我没报上名？”

“不是没报上，是太‘好’了！”赵小乙指着第七组的名单，手指都在抖，“你看这上面的人！”

程羽低头看去。

第七组（死亡之组）：

程羽（练气四层）

铁山（练气九层，外号“人肉推土机”，前金鼎盟护法）

厉飞雨（练气八层巅峰，以速度著称，疑似炼血堂暗子）

王刚（练气八层，体修，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

这一组十个人，除了程羽，最低的都是练气七层！而且有好几个名字，程羽在金鼎盟的黑账本上见过，都是李金鼎的死忠或者有利益瓜葛的人。

“这绝对是黑幕！”烂皮张骂道，“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这不是摆明了要整死羽爷吗？”

“别在这装大尾巴狼了，这就是针对。”柳如烟脸色一寒，握紧了手里的流云剑，“执法堂虽然清理了李金鼎，但内门有些人不想看到程羽崛起。这是要借大比的手，光明正大地废了你。”

程羽看着名单，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死亡之组？”

他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死亡之组。”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活，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