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传说成妖！

“大道独行，说得不错。”

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共鸣与期许，

“俺老孙早晚有一日，也定能脱开牢笼，回归本来。”

陈道沉默片刻，又问：“大圣可曾知道‘将星降世，星命眷顾’的缘由？”

孙悟空道：“我当年在天庭，听闻百家争鸣时，亦曾有将星下界，仙佛临凡。随后，人间因故弥漫怨气，神佛退避。此后将星亦回归天上，不再轻易下界，如今这般情景，倒象是.....又一轮重演。”

陈道闻言，心中思索：百家争鸣，三国乱世，原来两者之间还有这等联系。细算起来，这两次乱世，确有许多相似之处。

英雄辈出，理念激荡，杀伐不断，天地异象频生。或许其中真有外力插手，以人间为棋，众生命运为棋子。

孙悟空提点道：“将星临凡，星命眷顾，对凡人是乱世，对你的修行却是好事。”

“天规戒律之下，想要接引天上星辰之力修行，绝非凡人可行。如今将星临凡，星命眷顾，可让凡人越过天庭之限，沟通星辰。若有大机缘与大毅力，甚至可以执掌星命，飞升群星，掌握星辰权柄。”

“你若有机会，可参与其中，以星辰眷顾接引星力，以星辰之力淬炼功体，可得‘星辰之体’，此等上佳功体，远胜凡间修行。你可以自身修行之法，融合星辰之妙，或许能走出一条路来。”

说到这里，孙悟空略微停顿道，带着一丝好奇：

“不过......俺老孙观你沟通的星辰似乎有些别样，这是何等星辰？气息浑厚内敛，深不可测，竟连俺老孙都从未见过。”

陈道微微一笑，指了指地下：“我看满天星辰皆太过高远，高高在上，我不喜欢。我便选了脚下这大地星辰，离得近，看得着，生养万物，甚合我心。”

孙悟空闻言，先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妙啊！我以往只知道漫天星辰，浩瀚无垠，却未曾想，脚下这大地亦是星辰，倒真是当局者迷。你能看破这仙佛亦难参透的知见障，当真是别出心裁，悟性惊人。”

他笑声渐止，语气转为认真：

“以此‘大地’为本命星，脚踩大地，修行不倦。若你能凭此修成一身独有的星辰功体，纳山川地脉之力入体，再以‘大地星命’胜过那些‘降世群星’，凌驾于众星之上......”

“他日功成，便是搬山填海亦非难事，脚踩大地便立于不败之地。”

“俺老孙却从未见过这般功体，若你能修成，我定要好好见识见识。”

一番交谈，陈道对自身道路的“明悟”又深了一层。

第二天清晨，

陈道没有象往常一样，前往道堂处理，道内事务。

前一日他已与师父张角议定，辞去太平道代掌教之职，任太平道法主，专司法脉传承，异事镇抚，不再处理道内日常内务。

他换上外出的道服，拿着一份昨日筛选出的委托，孤身一人出了太平道总坛。

委托来自巨鹿名士田丰。

田丰辞官隐居于城西的一处庄园。近日身染怪病，日渐萎靡，遍请名医方士皆束手无策。

他听闻太平道陈掌教能断阴阳、除邪祟，特以千石粮食为酬，恳请陈道前往诊治。

信中言辞恳切，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名士的难言之隐与焦急。

陈道一人独行，沟通‘大地星命’，步履看似寻常，实则每一步皆暗合地脉韵律。一步之间，脚下大地似有无形之力托送。

他将这赶路也当作了修行的一部分，用心体会丈量大地的每一步细微反馈，感知地气脉动与流转。

此时没有张宁，周平等同伴跟随，虽少了陪伴，交谈之乐。但他心无旁骛，体悟大地，感悟星命，反而更为专注。

他想起孙悟空的建议，纳山川地脉之力入体，磨炼功体。

半日的路程，在他这般体悟天地的行走间，不到一个时辰便已至。

通报姓名后，陈道被引入内室，见到了卧于榻上的田丰。

这位以刚直闻名的名士，此刻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得几乎脱形，眼窝深陷。

二十馀岁的风华之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衰败之气。

屏退左右侍从后，田丰挣扎着坐起，苦笑着向陈道坦言了真相：

“我本为朝中侍御史，因不满宦官专权、残害忠良，直言进谏反遭排挤，心灰意冷之下，方才弃官归隐巨鹿老家。”

“我空有满腹经纶，却报国无门，回乡苦闷难泄，便生造了一段风雅传说：称吾在山中救了一只通灵白狐，白狐通人性、晓天文知地理，常伴左右，与之对谈经义、推演星象，互为知己。”

“我欲以此风雅传言，与朝堂上蝇营狗苟划清界线，与狐为伴，胜过逢迎朝堂庸碌公卿。”

田丰语气愈发苦涩：“这传言，初时让我颇为得意。”

“众人皆赞叹我高雅，刚直，不屈宦官乱政。”

“这段传说由是在冀州名士传扬下，越传越广，百姓们都信以为真，甚至有乡人前来打探，以为我田丰是隐世高人，能与灵狐相通。”

田丰叹息一声，“若只是如此，乡间传闻，我本不在意。”

“谁知，我府中那只普通白狐，竟真的在天下传言，百姓笃信下，生出了灵智。”

“前些日子，天光降世，我家那白狐竟真的化出了人形，能通人言、晓天文，读书识字，与我对谈经义。”

“我原本又惊又喜，此事虽奇异，但那白狐通晓人言，知书达理，与我一般读书不倦，我也不惧异类之别，只当寻常友人对待。”

“但这些日子，我日渐虚弱，精神萎靡，寻医问药，皆不得治，反思过往，心知或是这白狐有异，致我虚弱。”

“我欲将其驱逐，他知道此事后也自愿离开。”

田丰的话语中透着绝望：“可就算将他放归山林，夜间他也会自然出现，他说无意害我，让我将他捆缚山林，以此证明，可夜间他还是会出现家中。”

“如今想来，定是我那生造的传说，引来的恶果，让这白狐，与我这生造传说之人，绑在了一起。”

“道长见笑了，”

田丰满脸愧色，声音沙哑，“我田元皓自诩清流，弃了朝廷之官，自以为超然物外，却终究没能弃下这‘虚名’二字。为附庸风雅，生造灵狐传说，如今……反被这虚名所化的妖异困住，害人害己。实是咎由自取。”

他长叹一声：“妖由心生，邪由言说，到头来，是我自己的扬名之心，虚妄之念，害了自己，也害了这白狐。”

陈道凝目看向田丰示意下的后院方向。

灵觉感知下，果然察觉那里盘踞着一团奇特的气“愿力与怨力”交织，清灵与浑浊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