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懒汉起家靠横财

韩城，陈庄。

这天临近中午，打东边儿来了几个叫花子。

这几个叫花子不是一般叫花子，瞅着像是陕北那边跑过来的穷知青。

领头的是个干瘦的小伙子，个不高，很长时间收拾过的头发油乎乎的，穿着一身破棉衣，裹着一个还算比较新的军大衣，脚下的棉鞋裂了口子，浑身灰扑扑的。

他身后还跟着个女人，年龄也不大，瘦的厉害，身上穿的是那种冬装工人服，一边走还一边咳嗽，咳得小脸通红。

两个头发乱糟糟的女娃无精打采的拖着两根棍子，手里端着碗，看谁都怯生生的。

他们进了村，先是礼貌的跟迎面走来的陈五爷打了个招呼，然后打听村里有没有赤脚医生。

陈五爷是个老好人，连忙带着几人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马瘸子拿了点药。

那个女人病了么，走不动，几人就在村子附近的破窑洞里住下了，一到饭点儿，那小青年就领着俩丫头来村里要点吃的，偶尔也去邻村。

为了不让村里人反感，小青年还帮村里的五保户挑水劈柴，很懂事。

甚至这孩子还有一手磨剪子磨刀的手艺，谁家刀不快了，剪子不咬口了，他都能给拾掇好。

一来二去，小青年就和村里人混熟了。

这天他坐在村子里那棵大榆树下给人磨刀，一边磨一边和闲着没事干的老人们聊天，正好听见小娃子们唱那首儿歌。

年轻人笑了：“哎呀，真是失敬了，没想到咱们村也是以前的富庶庄子，还有宝藏呢。”

几个老人都笑了，老马叔笑着说：“那你还别说，辫子朝那会儿，咱们陈庄还真是富庶。

当时陈庄没有外姓人，陈家祖祖辈辈不接纳外人，就连招上门女婿，都得迁到你现在住的破窑洞那边。

据说想当年陈家的买卖大的，韩城小半个大街都是他家的铺子，他们甚至在黄河边儿有自家的渡口，专走晋省的商路。

陈家家主号称陈三群，家里骡马成群，妻妾成群，扛枪携刀的庄丁成群，家里的钱多得数也数不清…”

“呀，陈五爷祖上这么厉害呐？这陈家怎么发的家啊？”

“哈哈，陈老五是姓陈，但不是老陈庄的那个陈，和陈三群那一支关系远了。他们和我们马家，村西头老李家，老党家，都是后来才迁过来的。

至于陈家怎么发的家，那就说来话长了，听说陈家祖上年少时就是个给别人放羊放牛的，还懒得不行。

人家让他放羊，他把牛羊往山上一赶，就找个阴凉的地方睡大觉去了。

有一天，他在一个阴凉地睡觉，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跟他说：娃子，快别睡了，你头枕着一罐银子啊，居然还能睡得着？

陈家祖上一开始只以为是做梦，结果那白胡子老头一直喊他，硬是把他喊醒了。

他醒来一想，这梦做的稀奇，就拿放羊的铲子在他刚刚睡觉的地方挖了起来，结果真被他挖出来一个大罐子。

罐子里面不仅有银子，还有金子，宝玉，猫眼石。

好家伙，这下陈家可就发了，靠着这罐子金银置办产业，越滚越大，发了家。

等到了陈三群这辈儿，陈家在韩城几乎无人可比。”

“这么豪奢的富贵人家，那怎么不见了呢？当年土改的时候给他家打土豪了？”

“狗屁的打土豪，他家哪里撑到那时候了？

同治年间，甘陕乱成一锅粥，回军、溃兵、各路捻军、地方土匪往来劫掠。

渭北沿山各村、塬上村落多次遭到劫掠，很多村庄十室九空，人命不如狗。

韩城县城虽然没有被攻破，但乡下的堡子几乎无一幸免。

当时陈家也怕乱世之中难以安身立命，导致家业被毁，打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筐里的心思，陈三群让大儿子留在县城看护着家产，他自己领着家人逃往晋省。

听说刚过渡口就遇上了一队官兵，连人带马车一伙子全弄走了，从此就没再回来过。

没多久，陈家大儿子也被以通匪的罪名下了大狱，没多久就死在大牢里了。

只有一些不受待见的陈家旁系带着不多的一些财产回了陈庄，结果也被洗劫一空，人都差点被杀绝了，陈家从此败落。

那首小娃子唱的顺口溜就是从陈家没死绝的人口中传出来的，据说是陈家老祖宗料到有此一劫。

他发家之后专门在当年挖出那罐子金银的地方挖了一个窖，用石板加固。

里面藏了满满一窖金银，传下来这个顺口溜指引那个地方，就是等后人遇难后，好把银子挖出来重新起家。

结果陈家后人差点死绝了，侥幸没死的陈家人不知道其中含义，所以那一窖金银财宝现在还好好的躺在石窖里呢。”

小青年一副穷疯了的模样，急切的问：“那你们怎么不在村里挖挖呢？万一能挖到那个石窖呢？那不就发了么？”

“哈哈哈，你当我们村的人没挖过？连个铜子儿都没挖出来。

据老辈人说，当初陈家人不止住在庄子上，在县城也有大宅子，在塬上修的还有堡子，主家的人都住在县城里，值钱的东西早就弄走了，留在老家的都是些旁支，一群靠着主家过活的穷光蛋。

再说了，你没听故事里说陈家祖上是去放羊才挖到一罐金银的么？谁家放羊在村里放的，肯定是在山上啊。”

“那你们上山上、塬上找呗？”

“哈哈，后生啊，百年来不止一伙人来这边寻宝，其中还有不少能人异士。

我小时候，总是有手里拿着罗盘的人装成算命先生来村子附近转悠。

人家都找不到，何况我们这些啥都不懂的呢？”

年轻人呵呵笑：“反正要是我，我肯定没事儿就上附近的山上转转。

要是有个叫什么马的山，什么槽的沟，我管它三七二十一的，拿着锄头、铁锹就是一顿挖。

拼运气么，万一我运气好，能挖到呢？”

一个姓党的老太太乐坏了，还给小年轻出主意：

“那你也可以去试试，俺家就有撅头和尖锨，你扛上去挖吧。”

小青年有些脸红：“算了算了，我哪知道这附近哪个山叫什么马，哪个沟叫什么槽的？

我肯定没那运气，不费那劲儿了，没戏。”

“哈哈，咱这附近就没这叫类似这种名的地方，叫奶子山的倒是有一个，还有个叫死人沟的…

喏~~就在那边，你一会儿记得去转转啊。”

小年轻连连摆手：“不去不去，我天天半饥半饱的，还嫌饿的不够狠啊？

唉……我这不是穷怕了么，听见有钱就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