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事不烦二主

说到枪支弹药，别看在后世这些属于严格管控的东西，甚至因为一个玩具枪就要坐牢了。

多少老爷们儿做梦都想要有几把枪，很多人去国外旅游压根就不是去看风景的，而是去玩枪的。

但在九零年代之前，说是枪支泛滥也不为过。全民皆兵、备战备荒么，没枪算什么兵？

好枪可能不好搞，那种退居二线发给民兵训练的老枪多的是。不夸张的说，如今的农村地区哪个民兵家里还没有把枪啊？

加上那些自制的老式猎枪，就是打铁砂的那种，还有各种原因遗失在战场上又被捡到的枪，民间武器保有量绝对不低。

城里对比农村虽然不太好搞枪，但也看找没找对人。

棉纺厂保卫科后院就有一个很大的军火库，里面新旧枪支都有，一箱子一箱子的子弹、手榴弹摞得老高，连高射击枪和迫击炮都有。

这几年正是混乱的时候，很多枪支都流到了私人手里，只要肯花钱，买一支枪算啥？

不过呢，一支好枪，哪怕是老掉牙的中正式、三八大盖，只要好用，也便宜不到哪去，大牙和黑娃两个没工作的小年轻哪里能买得起？

李轻舟从兜里摸出几张大团结，还有一些在乡下用不了的票证，递给了大牙。

“不让你们掏钱，我有钱了。”

大牙一把抢过钱和票，简单一数，不由得大怒：

“好你个狗东西，你居然敢私藏小金库？黑娃，上，弄他！”

黑娃从善如流，摩拳擦掌的想要逮着李轻舟收拾：“好啊，平时让你出点钱像是要了你命，真会装哈？

亏我们兄弟还以为你没钱，费劲巴拉的找钱给你准备行李，你个狗东西居然私藏了这么多钱？

老实交代，你还有多少钱没拿出来？”

李轻舟连连求饶：“队长，别开枪，你听我狡辩。”

“你小子还不赶紧说，小心老子一枪毙了你。”

“我去找杨寡妇了，把我住那个小院儿卖给了她。”

搂着李轻舟脖子收拾他的大牙和黑娃闻言都愣住了，默默的放开了李轻舟，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房卖了，就说明李轻舟真的没有退路了，当然，就是不卖房，他也没什么退路可言。

李轻舟他母亲去世以后，他爹光速再娶，抛弃了才十三岁的李轻舟。那个傻货早已把家庭拆得干干净净，从此父子之间毫无亲情可言，李轻舟哪还有家啊？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卖给别人也好啊，为啥要卖给杨寡妇？”

“是啊，她拿的钱也是你爹挣的，这不是左手倒右手么？便宜都被她占了。”

李轻舟无奈的笑了笑：“时间太紧张了，我等不起。

给她也好，最起码能落着些钱，总比一分钱捞不到要好。

再说了，我还要靠着他们一家弄死那老东西呢，整倒了他们一家，我还怎么让那个老不死的死无葬身之地？

亲自出马？老子还怕脏了老子的手呢。”

大牙和黑娃都笑了：

“你个碎怂，还是那么歹毒。”

“是啊是啊，你这家伙心眼儿太坏了。”

一套小院子，换一个心里舒畅，这买卖不算亏。李轻舟作为一个了解历史走向的现代人，大概知道未来几年会发生什么。

他和大牙、黑娃不一样，哪里会把一个破房子放在心上？

“去了乡下，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大牙和黑娃有些伤感，舍不得好兄弟走。

李轻舟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或许会回来看看你们，也或许会一直留在乡下，也可能去别的城市看看，随缘吧。”

“没事儿，咱们都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说不定啥时候就重新聚在一起了呢，对不对？”

“对，到时候咱们还是所向披靡的铁三角。”

少年的伤感总是短暂的，没一会儿，三人又兴致勃勃的研究开了，陕北是什么样子的，去那里要带什么东西，当地的漂亮姑娘多不多……

李轻舟要去的地方是米脂县，自古就有米脂婆娘绥德汉的说法，本就急着找人双修的李轻舟一听米脂二字就着迷了。

要不然他为啥变得那么好说话？

三个小青年讨论的热火朝天，晚上，大牙母亲回来，听说李轻舟想学学简单的医疗卫生知识，给他介绍了一个人。

“小舟，姨前两天认识厂医务室的一个护士，她和她男人老家都是陕北的，明天我跟她说一声，你过去找找他们两口子吧，准没错。”

“是吗？那她一个陕北人怎么来咱们这边上班了？”

“她是随军家属，她男人在咱们这边当兵，转业进了咱们厂，把她也调过来了。

两口子前几天才开始上班，孩子都还没接过来呢。”

大牙一听，连忙说：“还等啥明天啊？现在去吧。轻舟过两天体检，紧接着就该上车走了。”

“你这孩子，大晚上打扰人家不好。”

“都是革命同志，有啥不好的？走走走，现在就去。”

大牙拉着李轻舟，催着他妈出了门，一起朝着厂第三家属院走去。

这个家属院在塬上，距离不近。

工人日常都是爬坡上下班，居住条件也很一般，都是一排排瓦房，一家人挤一个十几平方的小房子是常事，平均居住面积还不如老家属区呢。

但这边配套的公共设施却比老家属区要好，有职工大礼堂，有露天电影院，有澡堂、理发室和学校，李轻舟那个继弟李阳就是在这里上学的。

这里大都是四户人家围着一个小院儿，中间种着一棵洋槐树。

大牙他妈带着他们三个小青年来到一个小院子，大牙他妈认识的那个护士去自来水龙头那里排队挑水了，只有她男人在家。

这人有些不苟言笑，看似严肃，但却非常热心，大牙他妈把来意一说，他让几人坐下，就开始给李轻舟讲解一些注意事项。

“陕北地形地貌与陈仓不同，平均海拔还要高一些，冬冷夏热，几乎全是沟沟坎坎。

一个公社能有上千条沟，坡陡沟深，水土流失严重，经常出现山洪、塌方或是地陷。

这种环境下非常容易迷路，当年国民党和小鬼子围剿八路军就经常迷失在那些数不尽的沟沟坎坎里，被游击战术打得晕头转向。

最危险的是那种雨水常年侵蚀下形成的空洞，看似好好的，其实就表面一层土壳子，一脚踩中就掉进去了，有的能有几十米深，摔不死也得被困死在下面。

另外就是当地的地势存不住水，干旱是常有的事，经常要跑几里地去挑水，甚至连喝的水都不富裕。

一家人一天只用一盆水也不稀罕，也就自然谈不上卫生了。

你最好带些明矾用来净水，喝水的时候彻底煮开再喝，别和当地老百姓一样喝生水。

人家习惯了，喝了没事，你喝了说不定会肚子疼，到时候水土不服了搞不好会要命的。

至于打猎，呵呵，我劝你不要异想天开，就那种环境，信不信你还没打到猎物，就可能摔死在某个沟里？”

大牙不服气了：“也就是说陕北不缺猎物了？当地就没有人打猎吃肉的？”

“确实有人靠打猎换粮食吃，就是少之又少，大部分人还是种地。

但陕北干旱贫瘠，肯定不能和人家东北大山里比了，但也确实是有不少野东西。

野羊、羚羊、狍子、狐狸、狼、獾子、豹子、兔子野鸡、野鸽子……多了去了。

就是因为地势原因，陕北的野物能藏身的沟沟坎坎太多，不好打。

野物都很精，轻易不跟人打照面，远远的看见人就跑。而且它们很会爬坡上坎，经常在山梁上活动，轻易不下山，更不可能靠近村庄。

你偶尔能看得着，但你就是追不上，它们始终和你保持着距离，仅仅是想要靠近它们就能累死人。

太远了你打不中，打中了你也取不下来。这也就是我说你还没打到猎物就可能摔沟里的原因。

这还是白天，晚上更危险。

狼、豹子活动的时候都是晚上，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见，有枪都没用，山里的农村经常有老百姓养的猪羊被叼走，就连老人小孩也可能惨死兽口。”

李轻舟恍然大悟，原来是产出与投入以及危险程度不成正比，所以当地才没什么人去打猎。

几人正说话间，那个女护士回来了，男人接过她手里的扁担，换她来给李轻舟他们科普基础的医学知识。

这年头各种消炎药已经在普及了，青霉素、土霉素、庆大霉素、四环素等药都有，片剂药也不少，消毒水更是便宜，对付个简单的感冒发烧拉肚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轻舟一个人生活，感冒发烧了得自己照顾自己，对这些大概知道一些，一听就懂。

既然是熟人，一事不求二主，李轻舟干脆拜托她帮忙弄一些药备着。

如今虽然有了各种各样的药，却不是平常人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只有在医疗体系内工作的会有一些便利。

商量好事情，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李轻舟真心实意跟两口子道了谢，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恰好看见门后挂着个布袋子，袋口扎着，露出一根铁管。

“这是？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