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何为道何谓道

禅心说罢，便扬起宽大的袈裟，从袖中取出一面样貌普通的古朴铜镜，沉思一刻后，望着方枫说道：“此镜名为梵天，乃贫僧机缘下在乾州所得，一时贪念，也致贫僧受大难于身。”

方枫闻言自然知晓老者此时乃是身受重伤，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重伤方枫不知晓，想到连元婴老祖都不尽然全部知晓的道心三步，而眼前的老和尚却似轻描淡写般谈出，想必便是不凡之人。

不过方枫又想到自家之事，既然连眼前这般修真大能够不想招惹的敌人，想必其实力自然不容小窥，方枫却没有因此心生灰暗或是自暴自弃，而是抬头望向远方，目光越发坚定。

禅心自然将方枫的一幕幕表情收于眼下，面色越发和蔼，只听禅心庄重说道：“灵台空明，抱元守一！”

方枫闭目，灵台越发空明，顿时感受到一股极为精纯的气息包裹着自己，尔后更是在闭目的情况下感受到一股格外强烈的强光照耀自身，方枫不仅心中一紧。

“睁开眼睛吧。”禅心的声音依旧环顾在耳畔，却又像是来自九霄之外。

方枫缓缓睁开双目，却是被这突然而至的光芒照耀的略显刺眼。而待其睁开后却是剑眉微挑，不由得轻启嘴唇，露出诧异神色。

眼前刺目却温暖的阳光，闪烁出耀眼的光辉，映入眼帘的场景竟是一处犹如仙境般梦幻的境地，此地蔚蓝的苍穹之上祥云飘荡，不时有着几只如鸾凤般的神鸟穿梭于祥云之内，带起点点波澜。

然而向下望去，眼前之幕却是另游天更加目不暇接，仙云缭绕的山峦，偶有鸣啼于山间的上古灵兽，最终方枫望向一潭幽静的湖泊之上，只见其上霞光闪烁，颜色各异，莲蓬大小不一，大的足有数里之大，犹如天上似是时而遮掩的晚霞般绚烂美丽，小的则只有数尺来长，仿若精致舍利般神圣，均都艳丽异常。

其中一处最为夺目的金色莲蓬之上，赫然端坐着禅心大师。

方枫正望此怔怔入神时，耳旁出来禅心的一声悠长古韵的声音说道：“来！”

方枫闻言来到禅心盘膝而坐的莲蓬之上，与禅心相对而坐，此刻禅心身旁时而仙云缭绕，其更是一身朱红袈裟镶着一缕精致金边，颇显佛家圣僧之态。

方枫虽然此时学着禅心那边盘膝坐在禅心身前，却望着禅心仍旧有着一丝发自内心的尊敬，禅心此刻不再是如之前般闭目凝神，而是微开双阖，目露慈祥光芒，见其只手探出，一挥袈裟后虚空一点，天地清风骤起，方枫感受着清风的吹拂，心中自有说不出的舒适清爽之感。

此刻禅心却是望向远处的苍穹口中淡然道：“可知这风因何而起？”

方枫闻言剑眉微蹙，却是只有皱眉不已不得答案。

“风因天地之灵骤变而起，然何为天？何为灵？又有几人知？”

方枫更是不甚理解，禅心望此并不感意外，继而说道：“可知何为道？”

“方枫听闻道乃为大神通修士之能，闻道者即可改天变地，故而知道者，无不是天地之大修士。”

“仅是冰山一角之解，然道为何？”

禅心前后两句言语问出道的真谛。

“方枫不知。”方枫彻底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抬首望向禅心。

禅心对于方枫不懂道之一理并未感到意外，便继续自己说道。

“吾辈修真者乃为逆天之修，然天地亦是有天地之规则，逆天者，天不容之！”

“然故时而久之吾辈修士，则自创道，道为何？道即为天，即为地，即为身旁之风！道即在你我身旁。”

方枫闻言心神具震，好像前方一直迷茫的修真之路骤然间开阔，一条清晰的道路便在眼前。

禅心自然将方枫的状态收录眼下，满意点头，继续道。

“施主刚刚所言闻道者不过如初窥修真之道者，道之一路，何其长也，非你我之力可释，贫僧此时只可言谈于此。”说道最后禅心摇头苦笑，长袖虚空一挥，只见如仙境般的幻境，竟如镜子般片片碎裂，破碎之处闪烁出耀眼的光辉，致使方枫双目无法张开，而后方枫便觉得自身一个激灵，再次睁开双目，眼前豁然又是山崖之景。

然而刚刚禅心所谈及道之一字的理解却是深深印在了方枫心中，千万载后方枫如能叱咤风云，遨游苍穹之时，亦是会铭记今日禅心所讲之道，对此念念不忘，然这是后话，不便多言。

“谢大师教导之情！方枫定不会忘记大师恩情！”方枫醒来之时，继续思虑禅心之前所讲，自觉对于修真之事不在想之前那般迷惘，而是道路越发清晰，不知不觉中方枫修为已然臻至凝灵高阶巅峰，仿若随时可以达到凝灵巅峰，方枫言谈时口中之谢，在方枫踏入修真一途后却是少有的出自真心情意。

其实方枫不知的是在修真界以强者为尊，但凡大神通者便不希望有能够与自己为敌之人，故而长久下去得到一篇修炼的法门便成为一件极为重要之物，何况是对于道的理解领悟，那些大神通者对于道字更是掩于袖下，惜字如金，大多不肯与人分享，像今日能有禅心讲道，方枫不知是几世修来的机缘。

回想之前禅心所言均是字字珠玑，方枫心中难以压抑自己的想法问道：“不知大师为何这般帮助方某？”

禅心闻言洒脱一笑说道：“本是受人所托，之后则是贫僧欣喜汝之聪慧。”

方枫突然想起一事望向禅心问道：“对了，不知大师可知黑羽三煞去何处？前些时日我与三人交谈，貌似三人与大师有着一些误会。”

禅心闻言哈哈一笑说道：“因果报应，佛终究会开启彼岸花。”

彼岸花，方枫全然不知禅心所讲为何，但是想必自有其道理，便不再担忧兄弟三人。

方枫看着日头觉得也不便在叨扰禅心，于是便转身望向禅心，伸手抱拳，真诚拜谢道：“多谢前辈指点！”

“云鹤天间翔，祥鱼岂非池中物。总有一日你会看见你所看到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还有大，一切还要靠你自己！”说罢，禅心便踏足莲花宝座消弭于天地之间。

“好像一场梦，一个好久没有的美梦。”方枫看着禅心刚刚所在的地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许久未见的开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