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辱她者死

苍凉的古道上，一匹红枣大马从地平线上缓缓行来。

马上端坐着一个清秀的妙龄少女，神情恬淡，眼中满是依恋的看向前方牵马的少年，那一袭如雪的白衣，自那年的雨后便一直占据在心间，流年洗过，那道身影却愈加清晰，叶家罹难，本以为他已经远逝，她的天空几乎都塌下，所有的光明，所有的星辰与日月全部都伴随着这道身影被埋葬。

有一件事，她一直没有告诉叶尘，其实，她在青州不肯离去，等的，是叶尘的父亲母亲，可更多的，却是在等一个希望，等那一道白衣。

哪怕每天吃着苦涩的野菜，每天喝着不净的雨水，哪怕她已染病，甚至连嗓音都变了，可她还是在等，她怕如果他回来了，看不到自己会伤心，会难过，他是一个很优雅的人，她不想看到他落泪的样子，一点也不想。

似乎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叶尘回头一笑，眼里满是溺爱，可瞳孔深处却全是忧伤，失而复得的忧伤。

在近三个月的时光里，一旦停下，他脑中念想的就是叶家的惨状，就是那滔天的仇恨，在他内心深处，秋凝已经死了，他甚至都未曾想过她能活下来，整个叶家都沦陷，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活下来。

现在想来，许质或许并未将秋凝放进叶家的范畴，他说叶家除了母亲、父亲和姐姐，其他族人都已死去，也是这一句话，更让叶尘相信，他的凝儿，秋凝儿已经离他远去。

在庙中看到她的刹那，他也曾颤抖，她太像秋凝，只是心中认定秋凝早已死去，所以才没有深想，天可怜见，没想到她就是秋凝，就是那个魂牵梦系的凝儿。

上天终究待我不薄，虽然只剩下半年的寿命，但她却完好。

若她安好，便是晴天。

叶尘牵着马，不时回头，把自己近来的的经历都告诉秋凝，当然其中一些凶险和太过骇人听闻的东西就省略了，比如自己心神被拘禁，比如星空之旅，这些都没有告诉秋凝，他时日不多，更想看到秋凝开心的样子，也更像留给她一段美好的时光。

尽管如此，秋凝还是异彩涟涟，她不禁遥想，那可爱的小锗知，美丽的添香，奇特的五峰，还有种种神奇的法术，还有烨桓里各种奇特的凶兽。

当然，最让她引以为傲的是，她的叶哥哥竟然成了仙师，那可是传说中的仙师啊，念及至此，一张俏脸浮现出几许灿烂。

叶哥哥永远都是最好的，温文尔雅，谈吐不凡，又聪明机智，据说小时候很多厉害的前辈要把叶哥哥收为弟子呢。现在，更是变成了仙师，该是会有多少人羡慕呢？

秋凝一张小脸挂得满满的都是幸福。

“凝儿，你的武功长进了很多啊。”叶尘回首一笑。

“都、都是叶哥哥教的。”秋凝虽然这样说，但心里甜滋滋的，不免小小得意一把。

“我不过是以前指点了一些花飘叶落功的窍门而已，两个月你能练到这个地步，应该吃了很多苦吧。”花飘叶落是叶尘最为看好的轻功身法，属于上乘轻功，他也一直在坚持修炼，深知其中的艰苦，一个女孩子能练到她的地步，真的很不容易。

“没、没吃苦。”秋凝嗫嚅道，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右侧的大腿，上个月修炼轻功，不慎从庙顶上摔下来，大腿摔破了好大一块，流了很多血，而且里面的骨头好像也裂开了，开始几天很疼，可怕人发现，总是忍着，从来没有出声，疼了就一个人默默流泪。

忽然想到什么，秋凝脸色变了变，嘴唇微抿，眼里有着莫名的忧色。

“凝儿放心，叶哥哥的药是从仙门带下来的，很神奇，凝儿不会变成瘸子的。”叶尘虽没有回头，可仿佛知道秋凝心中所想。

果然，秋凝粲然一笑，笑得无比浪漫。

“毕竟，凝儿是要当叶哥哥妻子的，怎么能瘸腿呢？”叶尘忽然回头，揶揄而笑。

秋凝双颊绯红，羞涩低首，不敢言语。

这条古道建制在前朝，已有约千年的历史，本朝多次修补，可风吹日蚀，年代久远，古道早已开始瘫痪，很多奠基都塌陷，无法再修补，所以多年以前，古道就被人遗弃，少有人再行此道。

但今天，这条古道却一反常态，已经有至少十几匹马与叶尘擦肩而过，而且行色匆忙，对于叶尘这对少男少女只是匆匆一瞥而已。

叶尘眉头一挑，这些人都不简单啊，十几个人都是武功不凡的高手，他们骑马虽快，可呼吸却极为匀称，马匹颠簸，他们却能保持稳健的身形，这都是内功不浅的高手才能做到的。

不过，对于他们的目的，叶尘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早点赶到乌山桃花岭，把许质的遗物交给名为玉莹的人，完成遗托。

走了小半天的功夫，身后的马匹却络绎不绝，叶尘默数，大概有五六十匹之多，看来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多高手倾巢而出。

古道的尽头是一片方圆不大的草原，以前是古战场，现在却成为牧羊的宝地，皇朝有大半的羊皮都是来自此处。

望着碧海般的草原，秋凝眼前一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草原，她兴奋地抱着小白跃下马小跑一阵，如一只翩翩蝴蝶，飘兮若仙，银铃般的笑声更是为草原增添一支妙曲。

叶尘忽然觉得很温暖，自从离家后，好久没有这种久违的温暖，到处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种温暖，好难得。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水灵灵的，大哥，反正快到了，我们不如先快活一阵？”一道不和谐的音符扰乱了叶尘独有的享受。

两道黑骑从不远处奔来，其中一个是威严的大汉，端坐在马上，目不斜视，另一个则是年青刀客，此时正火热地看向飞舞的秋凝。

“事关重大，马虎不得，不能节外生枝。”大汉冷冷道，径自朝既定的方向骑去。

年青刀客目光狠狠瞪了大汉背影一眼，再看向秋凝，犹豫一会就目露淫色，竟然驱马朝秋凝奔去，一边驾马，嘴角一边掀起淫笑。

秋凝听到马蹄声，侧头看去，见那青年不怀好意的笑容，也知道不好，抱住小白朝叶尘跑去。

但那黑马甚快，几乎眨眼间就飞奔到秋凝面前，青年刀客见秋凝姿容秀丽，清秀绝伦更是淫心大动，驻马端坐在马背上淫笑道：“姑娘，跟大爷走吧，大爷会好好供着你的。”

秋凝一双妙目睁得老大，目中全是惊恐之色，全然忘了自己身怀不弱的轻功。

只不过，青年的淫笑刚露出就凝固。

“跟你走？好歹，你也该问问我，是否会同意？”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忽然落入他耳中。

青年刀客脸色骤变，居然有人无声无息的靠近身遭，这是何等骇然？不过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过的，凭着对声音的感觉，迅速拔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身后狠狠反手一捅，让他再次色变的是，他的刀刚捅出去就再也进不了分毫！

青年骇然回头，见一个白衣少年负手而立，竟不知何时站在了马背上，更让他惊恐的是，这个少年竟两指夹住他的刀锋！

这是什么武艺？就算是以指力闻名的黑山派也绝无可能仅以两指夹住这柄宝刀！

“凝儿，闭眼。”叶尘淡淡一笑。

秋凝乖巧地闭上双眼，很顺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见秋凝闭眼，叶尘指尖发力，这柄宝刀在青年骇然地目光中无声无息寸寸断裂，而后，那一指不停，顺着刀的方向轻轻点在青年的手掌。

这一点，青年脸色瞬变，他的手骨在这一指之下节节断裂，发出一波波轻微的噼啪声。

“若是我，那便罢了，我不喜计较，可是辱了她，你只能死，走好吧。”叶尘轻声一叹，青年双眼一翻，前扑在马背上，双手无力地垂下，脸上犹挂着不散的惊恐。

叶尘飘然落在秋凝身旁，那黑马似是受了什么力道，嘶哑一声向大汉的方向逃去。

“他、他怎么了？”秋凝听见动静，见黑马伏着青年向远处跑去。

“也许是累了吧，想休息一会。”叶尘淡淡一笑就重新牵回马，扶秋凝上马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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